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年輕護士輕輕的推開了門,她朝我憋了一眼,這一眼什麽感情色彩都沒有摻雜在其中,我敢保證。接著,她便走向了我旁邊的那個床位,那個空位上什麽都沒有。隻有還沒被折疊好的被子和沒有換洗的床單。她彎著腰在那裏收拾,偶爾抬起頭來看我一眼,她的表情總讓我感覺很奇怪,為什麽如此平靜呢?為什麽不對我微笑一下?起碼,我是這裏的病人不是。
她收拾了一會兒便在穿上坐了下來,麵向窗子。月亮升起來了,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天空。
“你知道嗎?這個**的病人走了。”
“走了?走了就走了,那有什麽關係?”
“我說他死了,因為大麵積燒傷,醫治無效死了。”
“我知道。每一個人都會死的,隻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可是,我以前從來沒有親眼目睹一個人的死亡過程,我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說完,她就開始哭泣。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就可以在我麵前哭,要是我絕對做不到,我記得我隻有今天掉了眼淚,在這之前有十年我一次都沒哭過。哭,是一種懦弱的表現。
“你真是懦弱!”我現在發現,我這樣說一個女孩子有些不妥了,但是,我還是說出了口。
“你好奇怪,心好冷。在這個時候,女孩子起碼需要安慰的,你卻這麽冷漠。”她停止了哭泣,扭過頭看我。這次,我發現她臉上有兩道淚痕,淚水仍然在不停的往下流。她長著一副瓜子臉,不算美,也不算醜,頭發完全被護士帽遮住了,不知道究竟有多長,有幾縷逃逸出來的發絲淩亂的耷拉在兩邊的耳朵上。
“我就是這樣冷血的人。每個人都知道。”
“你太霸道了,冷酷無情,難怪你在這裏躺了一天,都沒有人來看你。”她並不是很凶,隻是嘴唇明顯有點顫抖了。
“我樂意,你管不著。”
“你在這裏一個人呆著吧,自作自受。我是要走了。我才不想在這裏受一個陌生病人的氣。”
“趕快離開,看到你這樣懦弱的人就心煩不已。”我說的不是氣話,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她真的走了,她抱起被子等一大堆收拾好的東西奪門而出。那扇黃色的門已經糟了兩次罪了。
我不認為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對,也不覺得有什麽可以失落。沒人來,我就繼續睡覺,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我用單子蓋住身體,蒙住頭,想盡快進入夢鄉,但是,始終都沒有成功。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過分了。不過,我很快就打消了這樣的念頭。我仍然堅持自己是對的。
就這樣躺著,百無聊賴之時,我才感覺到肚子裏空空如也。我想坐起來,去外邊買點吃的回來。但是,頭腦昏沉的很,而且身體完全沒有氣力,我的兩隻手竟然支撐不起整個上身。我試過了幾次,就不再做無謂的嚐試了。原來我被那混蛋打的這麽慘;傷好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