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十八班。”我一邊吃著飯一邊和她交流,不過,這不免有些吃力,她表現出來的完全是無聲的世界。而我覺得這樣交流,不能及時得到她的回應,是一種很痛苦的事情,而且也很不適應。我不說話的時候,周遭會靜的可怕,隻有她的那支筆與紙張碰撞時發出的“沙沙”聲。

“你會手語嗎?”等我吃完飯,她把飯盒丟棄到了垃圾桶裏,她說。

“我不會。”

“我也不會,我爸爸說,別的地方都有聾啞學校的,我們這個地方卻沒有,所以,我不會手語。我要再長大一點,找個和我一樣的人,向她學習手語。”她把本子和筆攥著手裏,閉著眼,一副很是期待的樣子。

“也許會遇到吧,人的一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過了一會兒,我說。

“嗯,相信有就有。我該走了,快九點了,再晚回去,爸爸該擔心了。”她不經意間轉過身,看到了牆上的那個掛在牆上的鍾表。

“就這樣走了?”我本來想告訴她這句話。不過,我隻是朝她點了點頭。她朝我微笑著,輕快的跳了幾下,倒退著走出了門。門被輕輕關上了。

“明天放學再來看你。”我本以為她離開了。沒想到,她像是丟了什麽東西似的,很急切的推開了門;然後,跑到我的麵前,讓我重新躺下來,最後,又把本子遞給我看。

這次,她真的走了。門又一次被輕輕的關上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那個空著的病**又來了一位病人,是一個老人。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人同時出現在一個人麵前。不知道那老人究竟是兒女多呢,還是身居要職。他們幾乎像潮湧一樣一波接一波的來,要離開的人幾乎沒有,所以,沒過多久,我的床邊就站滿和坐滿了人。剛開始那些人還不好意思做,在坐之前都歉意似的朝我微笑一下。後來,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在完全無視我的情況下,就坐了下來。這幾乎引發了一場“革命”,剛剛所有伺機而動的人,都爭著搶著坐了下來。我越來越感覺,我被一群屁股擠的快要窒息了,周身隻剩下一顆頭顱還能自由活動。

我最氣憤的就是,有人完全無視我的存在。

“你們這些人能不能別這樣沒臉皮?”不錯,我平常就是這樣說話的,我現在覺得沒有任何問題,對這些所謂的大人來說。

“啊!”

“噢!”

“……”

幾乎是所有人同時發出了各種尖叫聲,而且他們紛紛爭先恐後的站了起來,這一站空間被擠的沒有了。所有人都開始搖擺起來,像坐在一個在風浪裏行進的小船上。不一會兒,有個穿著背帶裙的大姑娘不小心歪向了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士,幾乎是同時,他們兩個人都向站不穩的人群歪去。又是一陣驚叫,有各種女高音各種男低音。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壯觀的場麵。我看到有不少人都歪向了那老頭,壓得他在那裏喘粗氣。當然,也有不少人壓在我的身上。不過,我已經沒有能力阻止他們這樣東倒西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