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欽雨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緒,繼續講道:“我記得聽你說過,那段時間,你醉酒很厲害,而且,有人整成施欽雨的模樣來刻意接近你。所以,會不會,那個孩子的存在,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問到最後,施欽雨的聲音,已經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小心翼翼的顫抖。天知道,她有多麽害怕這種情況的發生。如果真是這樣,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麵對那個可憐的孩子和秦慕雲。

“傻瓜!”

秦慕雲揉著施欽雨頭頂的發,溫柔的勸慰道:“你想多了,那段時間,我雖然痛苦,雖然常常爛醉如泥,但是大部分時間,意識還是很清醒的,剩下的,意識全無的時候,你覺得還有能力做什麽事兒嗎?而且,那時候的我,傷心欲絕,又怎麽會有心情去做那樣的事情?”

“我是怕,有人扮成施欽雨的模樣出現在你麵前,那時候你正思念至極,半醉半醒之間,難免將錯就錯。”

秦慕雲勾唇一笑:“老婆,你在寫小說哪?其實,你這樣的擔憂,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每次喝酒,我都是在秦氏旗下的酒吧,在自己的專用包廂裏,而且,還有西傑一直守著,每次醉了之後,西傑都是將我送回家才離開的。你覺得,以他那一絲不苟的認真勁兒,其他的女人會有機可乘?”

施欽雨點點頭:“那倒也是。”

秦慕雲將施欽雨擁在懷裏,拿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眷戀的深吸著她身上醉人的淡淡香味。盡管自己說得信誓旦旦,但是其實,秦慕雲的心裏也有些不踏實。雖然他堅信自己沒有做出對不起欽雨的事情,但是既然這個孩子刻意帶了親子鑒定書出現,恐怕問題不會那麽簡單。那段渾渾噩噩的生活,他自己都不願意回頭去憶起,如果真要是出了什麽差錯……秦慕雲不敢再想下去。

忽然,施欽雨一下子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瞪著一雙大眼睛:“我想起來了!那時候,不是曾經有過一個整容成施欽雨的女孩,跟你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後來你發現她是假冒的,一氣之下將她整了回去的那個?”

秦慕雲點點頭,確實有這麽一回事。

施欽雨的眼底頓時蓄滿了淚花:“你們在一起生活了一個月……這孩子,是不是你跟她的?”

秦慕雲頓時瞠目結舌,完全說不出話來。當時,因為被欺騙,他怒極攻心,直接下令將那女人送去H國整容,卻獨獨忘了這方麵的事情。那時候,那個可惡的女人是以施欽雨的身份回到他的身邊,自然,戀人之間最親密的事情,他們都一樣不差的做過。發現她的身份後,他總覺得對不起欽雨,還為此懊惱過好長一段的時間。

施欽雨看到秦慕雲緘口不言的表情,瞬間失望到了穀底。她索性把頭扭向一邊,痛苦的閉上淚眼,再也不去看他。

秦慕雲心疼的看著眼前嬌小而單薄的側影,想要伸手撫慰一下施欽雨,終究在舉到半空中的時候默默地收了回來。他艱難的開口:“欽雨,對不起。這是我唯一做過的錯事。我承認,我跟她,是有過親密的接觸,但那隻是因為,我把她,完完全全當成了你。”

施欽雨背對著秦慕雲,淚珠卻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落。盡管心裏早已經知道他們在一起過的事實,但是才秦慕雲的嘴巴裏親口說出來,她還是感到一陣窒息的難受,那些字句,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在她的心上淩遲。

不過此時,她在意的,不是秦慕雲和那個女人曾經有過什麽,她更在意的是,那個孩子!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那麽大的一個孩子!

秦慕雲看著施欽雨痛苦而決絕的背影,眼眸裏閃過心疼、無奈和痛楚,他稍微挪開了一點兒,壓低聲音給阿坤打電話:“孩子的事情調查得怎麽樣了?什麽,還沒有消息?你馬上去查查當年被送去H國整容的那個女人!”

直到房車開回家,施欽雨都沒有再回頭看過秦慕雲一眼。當車外的保鏢提醒湖邊別墅到了的時候,她默默地擦去腮邊的淚水,然後越過秦慕雲,徑自下車,走進庭院,穿過大廳,上樓,走進房間,然後,“砰”一聲關上門,一切,歸於寧靜。

別墅的傭人們看到少夫人今天反常的舉動,一個個眼睛裏都打著一個小問號。可是一看隨後進來的大少爺那張黑沉如墨的臉,一個個都收起了自己的疑惑,低頭問了聲“大少爺好”,然後趕緊小心翼翼的逃了。

秦慕雲上樓,伸手推推房門,裏邊已經反鎖了。他伸手想要敲門,卻在落到門上的時候無聲的收了回來。

此時,任何語言的安慰都是蒼白的,他的出現,對施欽雨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秦慕雲默默地站在門外,一直望著那扇冷冰冰的木門出神。

一道門,將兩個各懷傷心的人,隔成兩個世界。

一直到晚飯時間,施欽雨都沒有開門,秦慕雲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外,也沒有動一下。樓下的傭人們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誰也不敢上樓去打擾,隻好將晚飯隨時備著,小心翼翼的等在下麵。

這一等,便是一個晚上。

第二天清晨,門終於打開,裏麵露出施欽雨那張嬌小而蒼白的臉。秦慕雲的眼底,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施欽雨抬頭,看到了門外杵著的秦慕雲,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和心痛:“你……在外麵站了一個晚上?”

秦慕雲笑笑:“隻要你還肯見我,站多久,我都願意。”

施欽雨扁扁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秦慕雲心疼的看向她紅腫的雙眼:“傻丫頭,不要告訴我,你一個晚上都沒有睡?”

施欽雨含著淚笑道:“你不是也沒有睡嗎?”

“寶貝,對不起。”

秦慕雲伸手想要抱抱施欽雨,卻發現自己的雙腳早已經麻木,根本不聽使喚。他一急,竟然直直的向著施欽雨撲過去。門開著,兩人毫無懸念的一起撲倒在地毯上。盡管柔軟的地毯摔上去並不會太疼,但是在落地的瞬間,秦慕雲仍舊伸手抱住施欽雨的頭,並且使出全身的力氣將施欽雨翻了過來,自己落到下麵去墊了底兒。

若是平時,這樣的動作倒是輕而易舉,可是對於在門外站了一個晚上,四肢早已經麻木僵硬的秦慕雲來說,卻是累得氣喘籲籲。他看到毫發未傷的施欽雨趴在自己身上,頓時鬆了口氣,笑著放開手腳,像個大字一樣的癱在了地毯上。

施欽雨的心裏,一直在溫暖著。她滾到旁邊地毯上,坐起來,伸手去拉秦慕雲:“快起來吧,有沒有撞疼?”

“別、別動!”

秦慕雲見施欽雨來扯自己的胳膊,連連擺手。

“怎麽?”

施欽雨擰著好看的眉頭。她都決定不生氣了,難道他還想要擺譜兒?

秦慕雲伸手捏捏她嘟起的粉嫩臉蛋:“站了一晚上,我的腿現在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根本就站不起來。你讓我躺地上緩一會兒。”

“完全沒有知覺?”

施欽雨頓時慌了,伸出食指戳戳秦慕雲的小腿:“有感覺嗎?”

秦慕雲搖搖頭。

施欽雨不甘心,又戳戳他的大腿:“那這兒呢?”

“還是沒有。”

“哎呀,怎麽這麽嚴重?我們趕緊叫醫生。”

施欽雨著急忙慌的起身,不想秦慕雲伸手一扯,她又一頭栽下去,撲倒在他身上。

“秦慕雲,你幹什麽?”

秦慕雲的薄唇邊掛著一絲壞笑:“叫什麽醫生,你再往上戳戳就會有感覺的。”

施欽雨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往下一看,頓時明白過來,一巴掌就打了下去:“秦慕雲!你壞死了!”

秦慕雲被這巴掌一打,疼得頓時弓起了身子,像是一隻大龍蝦。

“你裝,我讓你裝!”

施欽雨的小拳頭雨點般落了下來,秦慕雲捂著關鍵部位想要躲閃,奈何兩條腿不聽使喚,一動就又麻又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等到施欽雨打得累了,秦慕雲麻木的雙腿也漸漸緩和過來。他坐起身子,將施欽雨攬進懷裏,溫柔的摩挲著:“老婆,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施欽雨軟軟的倚在他的懷裏,無奈的歎了口氣:“唉,誰叫你是我的老公呢?我不原諒你又有誰肯原諒你?昨天,我想了一個晚上,如果,那個孩子真是你的,隻要,你跟他的母親沒有什麽,我願意接受他。”

秦慕雲一把將施欽雨抱得緊緊的,在她耳邊輕語:“老婆,你真好!”要知道,作為一個正常的女人,要接受一個憑空冒出來的,老公和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那是多麽的不容易!

施欽雨任由秦慕雲抱緊,微微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她選擇接受,隻因為那是秦慕雲的孩子,並不代表,她就不介意,不難過。看到秦慕雲欣喜的神情,她的心裏,泛起無邊的酸楚。

秦慕雲抱著施欽雨高興了一小會兒,才將她分開一點點,告訴她:“寶貝,昨天晚上我仔細想了想,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什麽?”

“我跟那個女人,是在你出事的一年之後,如果那個孩子真是我跟她的,算起來的話,應該隻有一歲多,而不是兩歲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