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欽雨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事情了。可是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想逃。一時之間,隻覺得腦袋裏有些暈乎乎的,像是灌滿了糨糊。
“呃,我看,還是不要換了吧。”
“少夫人,一定要的,少爺為這一天,等得太久了,這婚紗,是秦少三年前就為您準備的呢。”
更衣室裏,有四五個助理在為施欽雨整理著婚紗。
等到一套繁複的婚紗穿下來,施欽雨覺得自己腰都要折了。
其實,那不是婚紗的錯。
“哇,少夫人穿上好漂亮呢。”
“剛剛合身,少夫人身材好好,線條好美呢!”
施欽雨轉身,照著鏡子,臉色瞬間就不好了。
這、這、這,這叫漂亮?
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盡撿好聽的說,簡直能誇得人飛起來。結果呢,睜眼說瞎話!
施欽雨看著自己露在外麵的肌膚上麵,全是深深淺淺的草莓印兒,羞惱得不行。
尤其可恨的是,那些助理明明就在繃著笑,居然還好意思誇漂亮!
“脫下來,換掉!”
說著,她便要去扯頭紗。
“不要,少夫人!”
一邊的助理慌忙喊著,著急得就差跪下。
“我不穿,就是不穿了!”
施欽雨撤掉頭紗,開始去拉婚紗腰側的拉鏈。
“欽雨。”
低沉磁感的聲音響起,施欽雨轉身,隻見一身白色禮服的秦慕雲出現在門口,胸前插著鮮花。他的眼中,閃過濃烈的毫不掩飾的驚豔,然後,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
“我的寶貝,這是怎麽了?”
“我、我……你不許看!”
施欽雨慌亂的抓起一件披風,裹在自己露在外麵的上半身上。然而,婚紗的披風太小,抹胸上麵,還是露出了一大截。
這下子,欲蓋彌彰。
秦慕雲走過去,輕輕挑眉:“怎麽?冷嗎?”
明知故問!
施欽雨有些怨念的嗔了他一眼。
這個天氣穿披風,冷什麽冷?都熱死了。要不是他給她種了滿身的草莓,至於嗎?
先前在房車裏換衣服的時候,自己光顧提防秦慕雲偷看去了,完全沒有注意到,現在一穿婚紗才發現,天哪,深深淺淺的紫紅、深紅的草莓印,慘不忍睹!
秦慕雲了然,嘴角微微向上彎起,看得一邊的小助理們都呆掉了。
他伸手,輕輕撫摸施欽雨纖細的脖頸,然後,一路向下,停在一朵草莓上。
“你是因為這個?”
“還好意思說?我沒你那麽厚臉皮。”
“這是我們愛的印記,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然後,他轉頭問她身後的那一堆小助理:“你們說,是不是?”
“是——”
小助理們回答得整齊又響亮,一雙雙眼睛裏冒著紅粉星星,巴不得那些草莓馬上種到自己身上去。
“是什麽是?你弄滿身試試?”施欽雨沒好氣的衝著秦慕雲嚷嚷。
“我不介意。”
秦慕雲伸手,開始解禮服上的扣子。
“別別別,你要幹什麽?”施欽雨立刻慌了。
這家夥,仿佛分分鍾都能變成秦獸。
小助理們在一旁伸長了脖子,迫切的等著看一場好戲。
秦慕雲轉臉,眸光一冷:“你們,都先下去。”
“是,大少爺。”
小助理們點頭應著,一個個逃得飛快,然後,一邊還不忘自行腦補後邊的畫麵。
等到最後一個助理從門口消失,秦慕雲的扣子也解得差不多了。
他指著自己精壯的胸膛,“來吧。”
施欽雨隻覺得欲哭無淚。咬他兩口倒是可以,至於種草莓,還真是不擅長。
“算了吧,我……不會。”
“不會?我教你?”
說著,秦慕雲已經欺身近前。
“不要不要……”
施欽雨一邊擺手一邊後退,一不小心踩到了婚紗的後擺,一下子往後麵栽去。
秦慕雲極快的出手,一手攬過她的細腰,抱著她,在空中轉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然後,他自動忽略了那個“不”字,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後邊的話語,悉數吞沒入腹。
半小時後,小助理們被通知重新去為少夫人整理婚紗,一個個的一邊走一邊拿眼睛偷偷往秦慕雲身上瞄。
可惜,秦大少爺一身禮服裹得緊緊地,就那麽器宇軒昂的站在那裏,臉上冷峻清淡,完全看不出什麽表情。
再一看少夫人,小嘴巴又紅又腫,一副潰不成軍的樣子。
誰勝誰負,立見高下。
小助理們羞紅著臉,一個個埋頭為施欽雨整理婚紗,心底卻在暗暗腹誹:嘖嘖,一個法式熱吻半個小時,秦大少爺可真是強大。
婚紗整理好了之後,施欽雨又被帶著去了別的房間。
首飾、配飾、鞋子……
然後是化妝室,一群化妝師圍著她,眉筆、粉刷,唇彩亂飛,晃得她眼花繚亂……
一邊還有發型師,“噗噗”的往她頭上噴定型水。那濃濃的香精味兒,刺激得她鼻子癢癢的,老想打噴嚏。
可是想想那隻秦獸,忍了。
她要是不配合,估計腫的就不隻是嘴巴了。
“少夫人,這是秦少三年前就為您準備的呢。”
整個過程,這是她聽得最多的一句話。
等到收拾停當,她被扶著走出化妝室,隻見側廳到大廳的地上,也鋪滿了新鮮的紅玫瑰,她都有些不忍心踩上去。
看到紅玫瑰,想到先前和秦慕雲一起滾到上麵的情形,臉上又是一陣火燒火燎。
身後,小助理們的讚美恭維聲還在不絕於耳。
她揶揄著打斷她們:“難道這也是三年前大少爺準備的?”
“哦,這倒不是,這是半個小時前才剛剛空運過來鋪上去的。”
喻白雪沿著鋪滿紅玫瑰的通道走過去,看著被自己踩碎的一地花瓣,心疼得不行。早上,她在房車裏壓碎了一堆白玫瑰,此刻,又踩碎了一地的紅玫瑰,雖然有錢就是任性,但是這樣的奢侈,她還是覺得太過殘忍。自己可不像那隻秦獸那樣,那麽喜歡辣手摧花。
“嘖嘖,瞧瞧這紅玫瑰鋪的,好浪漫,好唯美!”
“我要是能找到這麽好的一個男人,死也願意。”
“誰要給我這樣一個婚禮,立馬嫁了。”
……
身後,小助理們各種羨慕嫉妒恨。
施欽雨踩著一路鮮花鋪就的紅毯,走進大廳。
大廳門口,秦慕雲正在等她。
在金碧輝煌的大廳映襯下,他那高大的身影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那刀削般的五官,顯得更加立體深邃,那身剪裁得體的白色禮服,襯得他的身形更加頎長,遠遠看去,俊美如天神。
施欽雨的心,忽然就“怦怦”地狂跳起來。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對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陷入,便是萬劫不複。
他看見她,眼底的驚豔毫不掩飾。
他的唇角迅速的向上翹起來,向她伸出了手。
他要結婚,和施欽雨,完成三年前未完成的婚禮儀式。
施欽雨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她不想,陷入萬劫不複。
她不能,跟這個與她命運未知的男人走進結婚禮堂。
施欽雨的腳步放慢了,每靠近秦慕雲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點兒,臉色就蒼白一分。
“你怎麽了?”
秦慕雲不待她走到近前,便幾步過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我……有些不舒服。”施欽雨扶額,一副虛弱的樣子。
“那就休息一下。”秦慕雲擔心的扶著她,“你這該不是,婚前恐懼症?”
“秦慕雲,我們剛剛才認識,我不想跟你結婚。”
“不是剛剛,我們十年前就認識,隻是你記不得了。”
“那就等我回憶起來再說。”
“可是,我等不及了。”
“不!”
就在這時候,《婚禮進行曲》已經響起來,整個大廳的賓客都起立,注視著他們走過來的方向,報以熱烈的掌聲。
施欽雨有些惶然,她不知道,這麽短短的時間裏,他一下子從那兒找來了那麽多的賓客。現在,她想逃也逃不掉了。
“寶貝,別怕!”
秦慕雲握住了施欽雨的手,給她打氣。他望進她清澈的眼底:“欽雨,我說過,隻要你陪我完成這一件事情,你要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施欽雨隻覺得自己要在這個男人深情的眼眸裏溺斃。
不知道是此時的氣氛太過唯美,還是她潛意識裏憐惜這個深情苦命的男人,鬼使神差的,她竟然點頭,然後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好。”
秦慕雲的眼睛忽然就亮了,像兩顆黑鑽石,那耀眼的光澤照進施欽雨的心裏,讓她如沐春風。所有的擔憂、疑慮,仿佛都被這一縷春風吹得煙消雲散。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示意她挽住,兩人一步一步,踏過嬌豔的紅玫瑰,一路聽著賓客們的熱心祝福,在一片花雨之下,緩緩的走向神壇,走到離神最近的地方。
慈祥的神父站在神壇前,手裏捧著經書。他比三年前,老了一些。
“今天我們聚集,在上帝和來賓的麵前,是為了秦慕雲先生和施欽雨小姐這對新人神聖的婚禮……”
蒼老莊嚴的聲音響起,施欽雨偷偷瞄了一眼秦慕雲,隻見他一副虔誠的表情,恭敬的站在神父麵前。
施欽雨收回目光,微微低下了頭。
那一刻,她的心裏,有一絲憐惜,還有一絲——罪惡。
神父繼續讀著他那一絲不苟的聖詞:
“新郎,你願意娶新娘為妻嗎?”
“是的,我願意。”
“無論她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或無論她將來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願意和她永遠在一起嗎?”
“是的,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