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生一場醉

和劉岩擦肩而過以後,飄雪已經沒有半點購物的心情。今天她本來是一個人來超市購物的,碰巧遇上了夏哲。夏哲最近在夏文鍾的授意下,對飄雪百般糾纏,飄雪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決絕,鮮花收下,禮物也不推辭,但就是不肯答應結婚的事情。自稱剛剛離婚,不願耽誤夏哲的大好前程。

在超市裏偶遇,夏哲更是纏在飄雪的身邊,不停地自說自話著對美好未來的設想,比如在海邊買一棟別墅,每天早晨推開窗子就能看見日出,傍晚可以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在如夢如幻的二人世界裏,他們會像童話裏的王子和公主,過著不似人間的幸福生活。

這種美好的幻想對於少女而言無異於核彈的威力,如果飄雪再年輕幾歲,會很輕易被這些話感動,然而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以後,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幻想著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夏哲的二人世界聽起來那樣虛幻,完全比不上劉岩說的一點一點攢錢,買一個大一些的房子,把飄雪的父母接出棚戶區。六年的時間,劉岩把這個理想變成了現實,陳家老兩口把他當成了女婿,如果不是夏哲突然回來,如果不是安然引誘了劉岩,或者說如果當初自己態度堅決一些,不等什麽婚禮,又怎麽會發生後麵的事情?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飄雪很絕望地推著購物車往前走,不敢回頭看成雙入對的劉岩和肖瀟,心裏暗罵這個女人真是下賤到了極點!不顧黨紀國法包庇自己的情人,虧她還穿著一身警服!哦,不對,她今晚沒有穿警服,她穿的那身衣服是劉岩的。通過這些年的相處,飄雪了解劉岩的每一個生活細節,更何況那條牛仔褲就是飄雪送給劉岩的,肖瀟穿上是什麽意思?想證明她很豐滿?還是想證明她的腰很粗?在飄雪看來這根本就是一種囂張的挑釁,兩個人都穿上一條褲子了,說明了什麽自然不言而喻。飄雪咬牙切齒地在心裏冷笑:肖瀟!肖家大小姐!也不過就是個賤.貨,我陳飄雪不要的男人,被你揀去當個寶捧著!你給我記住了!那是老娘不要的!追了老娘二十年,當牛做馬,老娘都不稀罕!你捧回去當祖宗一樣供著吧!讓他霸占你的家產!讓他在**搞死你!

夏哲見劉岩和肖瀟走遠了,這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追上了飄雪,也沒管飄雪鐵青著臉的臭臭神情,很氣憤地說道:“這個劉岩可真不像話!傍上了富婆就目中無人,忘記跟在我後麵提鞋子的時候了!”罵完了劉岩又開始埋怨飄雪:“飄雪,你剛才也不對,我知道你非常恨劉岩,但咱們現在打狗得看主人,肖瀟代表著肖家,劉岩和肖瀟是什麽關係咱們都心理有數,如果惹惱了劉岩,他回去吹吹枕邊風,把肖瀟的火氣挑起來,就算我老爸都得肝兒顫,以後見麵的時候,你可要注意點,別惹那兩個人不高興。知道我爸為什麽突然支持咱倆結婚嗎?這完全是肖瀟的意思,她怕劉岩還惦記著你,這叫釜底抽薪,夠高明啊!”

推著購物車大步流星往前走的飄雪突然停住了腳步,冷冷地看著有些錯愕的夏哲,硬邦邦地說道:“結婚是肖瀟和你父母的意思,就是說你不想娶我了?那好,從明天開始不必再假惺惺地送花了,有錢捐給災區,讓失學的孩子上學,也算是做點善事積德。”

夏哲對捐款這種事不屑一顧:“飄雪,我知道你和劉岩這幾年做善事的事情,要不怎麽說你們沒有見識呢,這事如果讓我來做,就得在捐款的同時大張旗鼓地宣傳,比如在賑災晚會上捐,那比做廣告還有效果。哪像你們,偷偷摸摸地捐錢給上不起學的孩子,能有什麽用?那些窮兮兮的山裏娃,以後能有幾個走出大山?能有幾個當老板來咱們這裏做廣告?所以說你們那叫缺心眼。以後這種事都得聽我的,花一分錢,就得有賺回一毛錢的效果,這才是生意人!”

飄雪聽了這話心裏有些發堵:“夏哲,你是在做善事,還是在做廣告?你一開始的目的就不端正,還做什麽善事?”

夏哲撇了撇嘴:“飄雪,都畢業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那麽天真呢?很多善事不是咱們這些企業家想做的,輿論就像鞭子一樣,你不捐款就有人罵你,你捐的比別人少,還有人罵你,反正都得捐,幹嘛不利用捐款這件事自己也得點好處?哦,像你和劉岩那樣,偷偷摸摸不讓人知道,就算是真善良了?我看你們才是假清高,說我滿身銅臭,你們一樣是沽名釣譽,說起來我還比你們倆直率一點。”

飄雪說不過夏哲,便不再講話,推著購物車匆匆結了賬,拒絕夏哲送自己的請求,獨自回了家。

再說劉岩和肖瀟回到家以後,肖瀟換上了新買的家居服,係好圍裙開始炒菜。別看肖瀟從小在大戶人家長大,但是廚藝卻是一流的。幼年時父母雙亡,造成了她從小就很獨立的性格,盡管小叔叔一家對她的疼愛絲毫不弱於生身父母,但畢竟是寄人籬下,讓她自發地學會了很多生存技能。在警官大學讀書的時候,肖瀟就一個人在外麵住,一日三餐都是親自動手,讓同學們羨慕不已。

盡管肖瀟煎炒烹炸樣樣精通,在家裏卻從不進廚房,自稱燒菜的手藝是以後伺候老公用的,可不能給別人做。雖然好幾年沒有下廚,但技藝猶在,時間不長,幾個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就被端上餐桌。有菜不能無酒,一瓶十年陳的五糧液被肖瀟開了封,兩個人邊喝邊聊,從連續兩起案件,一直聊到兒時的趣事,兩個人竟然是中學的校友,肖瀟比劉岩高出兩屆,很多科目的老師都是同一個人。

“以後這稱呼得改改,我不能再叫你肖警官了,得叫師姐,咱們是同一個老師的學生啊。”劉岩多喝了幾杯,一掃這些天以來的抑鬱,舌頭有些大了。

“去去去,少來,什麽師姐,我最討厭別人叫我姐,都把我給叫老了,你以後就叫我肖瀟,我就叫你劉岩,名字是爹媽給取的,不就是讓人叫的嗎……”肖瀟說著話,身子一歪就趴在桌子上。

劉岩自己說了一會兒話,發現肖瀟真的睡著了,就東倒西歪地站起身,準備把她抱進臥室。此時的劉岩也有些神誌不清,腳下更是站不穩,兩個人相互攙扶著剛走進臥室,就雙雙摔倒在地上。肖瀟拱了幾下沒站起來,撐起腦袋看了看劉岩,口齒不清地問道:“你……幹什麽呢?”

劉岩做著類似的動作,也沒站起來,同樣口齒不清地答道:“我……遊泳呢……”

“噢。”肖瀟好像聽明白了,也好像沒聽明白,學著劉岩的樣子也做出幾個蛙泳的動作:“咱倆……比試一下……看看誰……先遊到**……”

劉岩迷迷糊糊看了看床:“行,比就比,先到了有什麽……好處?”

“誰先到,今兒晚上,床就歸……誰……”肖瀟用力揉了揉朦朧醉眼,預測了一下這裏到床的距離。

劉岩卻不同意,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你睡床……我是男人……睡沙發……”

肖瀟雖然醉了,但還是覺得心裏暖了一下:“不行不行,都睡床,一起睡床……”

劉岩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酒嗝,滿嘴冒著酒氣反對:“那怎麽行……孤男寡女的……”

肖瀟很堅持自己的觀點:“聽我的,咱家我說的算,又沒離婚,不要分居……”

“沒離婚嗎?”劉岩怔了一下:“我記得……好像離了……離婚證還在櫃子裏呢……”

肖瀟往劉岩的身邊挪了挪,一巴掌拍在劉岩的後腦勺上:“那是你跟……陳飄雪……你們倆的離婚證……咱倆還沒離呢……”

劉岩聽到飄雪這個名字,突然嗚嗚哭了起來,傳聞被判死刑的時候他都沒哭,現在卻失聲痛哭:“為什麽啊?這是為什麽啊……飄雪為什麽要走啊……”

肖瀟有些氣憤,用盡全身力氣在地板上打了一個滾,滾到劉岩的身邊,伸出雙手捏住劉岩的臉:“不許再想陳飄雪……她都跟你離婚了……不許犯賤!不許犯賤!”

盡管肖瀟已經喝醉了,但握槍的手依然很有力量,疼得劉岩直咧嘴,忙不迭地求饒:“不犯賤不犯賤,以後再也不犯賤了……”

迷迷糊糊的肖瀟這才把手鬆開,把頭枕在劉岩的胸口上,輕聲說道:“今天這個夢……可真好,這麽長時間……都沒醒,你也變……聽話了,不像過去……在夢裏你總跑……我都追不上……”

就在劉岩和肖瀟摟在一起說著夢話的時候,肖子峰急得在客廳裏團團轉,每隔幾分鍾看一次手表:“曉靜,這都十一點多了,肖瀟還沒回來,你說……”

楊曉靜打著哈欠白了丈夫一眼:“你還有完沒完,這都是今晚第十二次問這個問題了,我要是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還能不告訴你?再說這種郎情妾意幹柴烈火的事,你還不明白?明天早晨咱們大侄女能回來就不錯了。人家現在正甜甜蜜蜜呢,你還讓我打電話,我才不幹那種得罪人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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