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喵小姐
你們小的時候,有沒有幻想過自己長大以後,將要過怎樣的生活。
是不是都曾經憧憬過背起背包,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流浪?
1.
在去泰國之前,我與大熊正麵臨分手。
機票是分手之前搶下來的特價票,直飛清邁,往返不到一千塊,比去國內任何一個熱門景點都便宜。
眼看著機票上的時間即將到來,我的心情也變得很複雜。
讓我浪費一千塊,我是舍不得的。讓我和大熊一起旅行,我也十二萬分不樂意。
最後還是熬不過金牛座死摳的性子,忍不住在微信上問了他一聲:“泰國你還去不去?”
對方倒是回答得幹脆利落:“去。”
好吧,就這樣吧。
就讓我們來一場分手旅行。
2.
從長沙到清邁,機票上顯示隻有兩個小時的飛行時間,我卻總覺得,有一個小時被誰偷走了。
到達清邁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淩晨1點,在機場打了一輛taxi到酒店,剛剛走出國門的我們,還不習慣英語交流,我隻好掏出了事先打印好的酒店確認單,然後通過軟件和前台做一些簡單的溝通。
辦理入住之後,我們拖著行李上樓。
酒店雖然有些舊了,但是整體的裝潢是很精致的,每一個細節,都布置得很有民族特色。
進到房間之後,看到一左一右兩張單人床,我的心裏在想,還好還好。
雖然我想念你的懷抱,但並不想念和你的爭吵。
就讓我們隔著一個安全距離,睡在彼此身邊,就像一個交情至深的多年老友。
3.
第二天,我在清邁嬌豔的陽光下醒來。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豔陽和豔陽下穿著短袖T恤戴著遮陽帽走來走去的人群,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的故鄉長沙,此時正值寒流入侵,地表溫度幾乎降至零下。我卻與你私奔到熱帶,重新度過這夏天的尾巴。
在酒店裏用過早餐,我們開始在清邁城裏閑逛。
酒店位於市中心,到各大景點都很近。我們經過清邁警察局,步行就到了柏刑寺和三王紀念碑,最後抵達塔佩門,被一個中文流利的小哥攔下,讓我們幫他年邁的叔叔買包玉米喂鴿子。
這裏的鴿子很肥,也不怕人,竟然還會大大方方地飛到我的手臂或肩頭,讓我覺得,它們這樣的身量,好像紅燒清蒸都不錯。
雖然是泰國的第二大城市,但是清邁並沒有現代都市的喧囂,它像一個看透世態的老者,慵懶而安詳。它有著大大小小的夜市、花市,它有著極強的包容性,接納著來自五湖四海的人,走在它的街頭,你能聽到世界各個角落的口音。隨意走過的小巷,兩邊都極好的風景,一些布置得文藝而美麗的旅館門口,偶爾斜臥著一隻懶洋洋的狗。肚子餓了,我們看到人多的餐廳就鑽進去,味道一定差不到哪裏去。
突然就覺得,在這樣一個小城裏,懶洋洋地度過餘生,也未嚐不可。
4.
第二天,你帶我去租了一輛摩托車。我們直奔素帖山。
清邁位於泰國一處高原,摩托車載著你我沿著山路蜿蜒而上,直奔山頂,我突然產生一種類似高原反應的感覺,臉色蒼白,想吐。在雙龍寺門口停下來,買了一杯咖啡,加了大量奶精和糖,喝下去之後才緩解一點。
你對寺廟不感興趣,於是在門口等我,我一個人進去遊覽。
其實不止寺廟啊,你對許多東西都不感興趣。
旅行不想去東南亞,吃飯不想嚐試新菜品,衣服也是清一色的黑色和灰色,就好像你的世界,單調而統一。而我希望看到亮眼的彩色。
雙龍寺恢宏而又壯觀,滿目可見金燦燦的顏色,都快閃瞎我的雙眼。我卻不想和你分享,畢竟你原本就對這些東西並不喜歡。
5.
第三天時,我們坐上迷你巴士前往拜縣。
從清邁至拜縣的山路十八彎,我隻要睜開眼,就會有嚴重的暈車感,所以一直閉著眼睛靠在你的肩膀上裝睡。
時至如今啊,像此時此刻這樣,我和你,隻隔一個肩膀的距離,這樣的瞬間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就讓我在這一刻沉睡吧。
到達拜縣已經時至下午三點。我很餓,天空也開始下起了雨,我們隨便挑選了一家餐廳,用來就餐和躲雨。
吃完飯之後雨依然沒停,我決定找一家商店,去買兩件雨衣。
這樣,即使下雨,我們也可以租一輛摩托車,冒雨而行。
整個拜縣一直在下雨,整個拜縣一直沉浸在一種濕潤裏。
好不容易等到黃昏時刻,天氣轉晴,我們馬上收拾行裝,拿起相機,想要拍一拍拜縣的風景。
我們來到了粉紅房子,這裏滿目都是粉紅色,粉紅色的吉普車、粉紅色的桌椅、粉紅色的房子、粉紅色的hello kitty。
我開玩笑說:“這裏根治了我多年的公主病。”
而一直不肯拍照的你,竟然突發少女心,讓我為你在粉紅色的吉普車前,拍下了好幾張相片。
我覺得有一點好笑,也許你的公主病,比我的嚴重得多吧。
6.
在拜縣入住的旅館,是我在網上找的一家小店。旅館的老板娘是一位年過五旬的當地婦人,不願意與我通過翻譯軟件交流,一直打電話給她的女兒或者什麽人。
我一臉發蒙,茫然無措,求助一般地看向你,你卻仿佛沒有看到我的窘迫。
有一位長住旅館的客人,是個日本女人,她及時過來解了圍。我一邊感激地說著“阿裏嘎多”,一邊覺得有一絲難過。
在泰國的這一路,你都拒絕與人溝通交流,就這樣義無反顧地把我推出去,卻沒有想過,我的英語其實差得很。
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我的口語得到了突飛猛進。可是你還經常在事後嘲笑我,說:“那個單詞就是這麽發音的啊,你數學不好就算了,竟然連英語都這麽差……”
你知道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裏真的像生吞一百隻蒼蠅一樣難受。
是啊,我們為什麽會吵架,為什麽會分手。
因為我對你的包容,對你的付出,你都覺得是理所當然,你都已經充耳不聞了。
我們就像兩個麻木不仁的木偶一般,在一起過著毫無痛覺的人生。可是有一天,我恍然清醒了,我摘掉了愛的濾鏡,讓自己理智而又冷靜地看待這段關係時,我突然覺得,這關係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7.
後來從拜縣到曼穀,你經常會有一些小情緒。
有天晚上,你久久不睡,直到我洗漱完畢,躺在另一張**,你才湊過來,似乎思考了很久,想要和我聊聊天。
可是你一開口,我就被氣炸了。
你說:“你自己在拜縣的時候也說,你有很嚴重的公主病。我不知道你自己是不是也這麽認為,但至少我覺得,我一直在遷就你……”
不要說了,看在我們曾經深愛過。
我不想臨近分手,我們彼此也隻剩下互相埋怨,責任推來推去也沒有人承擔。
就像我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我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壯漢,一直在小心侍候著一位小公主,如同導遊一般,安排早中午晚餐的同時,還要安排每一天的行程。
而你覺得你跟我在一起,受盡了委屈,就像從四麵佛到皇權免稅店,這長長的一路你都已經跟我一起前往了,我還想怎樣?就像從清邁到拜縣再到曼穀的這六天七晚,早中晚到底吃什麽,上下午究竟去哪兒玩,你都沒有發表意見,我究竟還想怎樣?
我突然就很感激這一場旅行,讓我們兩人赤手空拳在路上,相互依偎又互相抱怨。讓我見到如果我們衝破一切困難,再次複合,又將麵臨怎樣的窘況。
所以,後來我沒有回應你,隻是淡淡地開口:“我們還是不要考慮複合了。”
就讓我和我的聲色犬馬,你和你的各方天涯,從此了無牽掛。
8.
如果你問我,人生最理想的狀態是什麽。
我會告訴你這句話——永遠在路上,回頭有故鄉。
可是我不會告訴你,其實在我心裏,你就是故鄉。
你寬厚的肩膀,如磐石一般的守望,每一聲臨睡前的晚安,每次分別前的親吻。
隻有在你的懷抱徘徊過,才會明白,這個像樹一般粗壯的男人,還可以有著怎樣的溫柔。
可是親愛的,很抱歉啊,我還是忍不住,奔向了遠方。
從泰國回來後,我們就沒有再聯係過。這或許也是你給予我的,最後的溫柔。
你說少年明媚如昨,怎知年少時光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