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都城是美麗的,行人來往絡繹不絕,喊買叫賣聲不斷,熱鬧的地方笙歌彌漫,每逢十五,一輪圓月掛在天邊,明亮如玉盤,‘老人與大樹’的故事在民間流傳。

“表哥,不用走這麽快的,我們到得了的。你看寧皓都快跟不上了。”彤彤擦了擦臉上的汗,要不是自己輕功好,那追的上他啊。

褚承安沒有理會她,繼續勻速前進。旁人隻是感到三陣風從身邊飄過,根本看不到人。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現在又是冬天。突然,天上竟飄起雪花,紛紛揚揚,在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雪,下雪了!”不隻是誰家的小孩子,突然大喊道,聽到的人都看向天空,是啊,又下雪了,而且越下越大,跟去年的差不多。

芳華齋。

褚承安慢下腳步,瞟了一眼身旁朝自己趴來的女人們,走了進去。

“誒,這位公子哥,今日可是我們芳華齋兩位花主齊上陣,您……”老管事一看走來的褚承安等人,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當然得好好坑一筆了。

“給你,看好了,這可是一萬兩黃金,給我們最好的位置,明白嗎?”彤彤從懷中掏出一遝紙,遞到老管事麵前。

老管事貪心頓起,趕忙巴結上:“誒喲,一看幾位就是富貴人家,當然得給最好的位置了,趙媽媽我還是知道的,來,這邊請。”邊說還邊搖晃著香氣熏人的手帕。

彤彤故意做出惡心的表情,鄙夷的看了看自稱趙媽媽的老管事。

坐到座位上,彤彤輕喝著杯中的茶,看著一臉著急的褚承安,捂嘴輕笑。

“嘿嘿,花主要出場了,快看哪。”突然有一個人大叫,眾人停止喧嘩,看向樓梯,當然也包括褚承安。

這時,款步姍姍的走下一個用麵紗蓋住下半邊臉的女子,螓首蛾眉,柳眉如煙,皓齒星眸,淡雅脫俗,芳香襲人,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明媚妖嬈。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這也太美了吧。

雪茗看了一眼台下的人,輕輕閉上眼睛。突然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和一道目光,剛想看看卻沒有站穩,微微傾倒。

褚承安扶住雪茗,聞到了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薰衣草氣息,這就是他的妻嗎?

雪茗突然感到落入了一個懷抱中,也聞到了一股香氣,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年都沒有看到的臉龐,心裏不禁一顫,從他身上翻起,低下頭,微微福了福身子:“多謝這位公子。”語畢,繼續走下去。

褚承安看著離自己遠去的背影,一行清淚緩緩流下,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卻落淚了。

“雪兒,那是你嗎?”有些迷離的丹鳳眼看著女子,喃喃道。

搖了搖頭,飛回了座位。

“怎麽樣啊表哥?”彤彤見褚承安飛了回來,趕忙問道,但看到的隻是搖頭。

彤彤頓了頓,但立刻恢複了笑容。“沒事的,有我呢,表哥你放心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表演即將開始。

就在場下的人還在交頭接耳之際,一縷清爽的簫聲傳來,眾人趕忙停下來,聽著這天籟之音。

片片桃花落下,還帶著一絲香氣,繼而看到一個帶著麵紗的女子緩緩飛下,手中的玉簫反倒襯得她有些仙風道骨。緩緩走到琴前,將玉簫放在一旁,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動著琴絲。

“雨聲微,秦淮暮夜華燈綴;流蘇墜,金蜍焚香繞翡翠……春雨醉,醉入他鄉何時回;春燕歸,歸來獨念雙飛;三月枝頭梨花始展蕊……”清脆的聲音從口中溢出,看得台下哈喇子成河。身旁還有另一位花主伴舞,真是天仙下凡。

雪茗朝藍雲使了個顏色,然後轉身拿起玉簫,又吹了起來,藍雲則是在她一旁伴舞。

偶然的偶然,褚承安猛的看到了雪茗手背上的那個紫色蝴蝶胎記,真的是她嗎?

彤彤看褚承安臉色有些不正常,用手推了推他:“表哥,怎麽了?”

“沒事。”

待歌舞演完,台下掌聲爆起,心裏都在想如果把她們帶回家多好。

這時,老管事子扭著肥碩的臀部扭到了台前。“各位公子哥,現在到了對詩詞的環節了,由我們雪茗姑娘出題。”

說完,雪茗向前走了幾步。“我的第一個題目是《醉簫吟-春》柔風吹過三月柳,葉微動,柳絮飄。飄落天涯與海角,終落足。無心觸琴琴絲斷,今朝明月看今朝。輕坐樓台望天下,笑紅塵,撫青絲。伊人隨君共逍遙,誓不離。纖手握筆點朱唇,此生伴君終難忘。”

“有人可以接上來嗎?”

“我來。”好聽的聲音從一處傳來,眾人看向那裏,心裏感慨萬千,那個位子可是很少有人可以出得起錢坐的。

雪茗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笑著說:“公子請說。”

“既然雪姑娘是春,那在下就來個秋吧。”

“秋風不知落葉情,落葉去,舞過梢。片葉孤獨與悲傷,猶斷腸!有心一人獨自去,明朝無人盼明朝。倚橋輕望溪流水,墜落紅,隨東去。一瓣一瓣花已殘,有誰憐?不知紅顏何處去,卻要尋得一千年。”

下麵一片掌聲,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竟可以接出此等詩詞,真是有才!

雪茗也很是震驚,他是在說自己嗎?尋得一千年……恐怕是騙人的吧。想著,臉上多了一絲的苦笑。

“表哥,你好厲害啊!我佩服死你了!加油,勝利就在不遠的前方。”彤彤也在下麵給褚承安打勁,一臉的崇拜。

“那好,這次我輸了,你還敢接嗎?”雪茗挑釁的看著褚承安,意思是要他趕緊坐下。可是他似乎不領情。

“好啊,在下隨時奉陪。”

雪茗當時就有種要死的衝動,他氣人的功力真是越來越好了。

“那好,下麵一首是《冰美人-九重殤》九重殤,傷離別,別君遠青天,天外情長妾心茫。仰頭望蒼穹,明月無圓期。昔闕誓,誓相依,依稀星綴空,空**無痕魄歸宮。”

“曲悠揚,琴思郎,昨聽秋風長,聲聲怨恨君癡狂。悲葉纏落紅,清水無意同!敢相問,誰人終?隨流沙向東,東送天歌斷西壟!”

褚承安,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今日你贏了,恭喜。”雪茗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突然,台下一個聲音響起:“美人,一千兩銀子,跟了大爺我吧。”眾人看向那人,隻見他長的賊眉鼠眼的,一臉的橫肉掛在那張本來就很胖的泛著油光的臉上,臃腫的身體需要兩個凳子才可以承受得住。

頓時,台下的人一下子炸了鍋。

老管事跑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喲,孫大爺呀,這恐怕不行吧,我們雪茗姑娘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那個被稱為孫大爺的男人滿臉不屑的樣子,有些不滿的看向老管事:“怎麽?不行?”說完,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廝,小廝對望一眼,擼起袖子,看上去要幹架。

“誒喲我說孫大爺啊,您這是幹嘛啊,咱們有事好商量嘛。”

“如果好商量,那她今晚就是我的了。”語氣別無他選,看樣子要逼人上絕路。

啪的一聲,褚承安起身,將桌子輕而易舉的拍成了兩半,別人還沒說什麽,他倒急了。

“你敢!”微動薄唇,寒氣逼人的話從嘴角流出。

“哼,大爺我有什麽不敢的?”那人顯然不知道褚承安的身份,依舊口硬。

“敢碰本王的女人,就是死路一條。”

什麽?本王,他是王爺?姓孫的有些害怕,難道他是安賢王?無力的捏了捏袖子,冷汗不住的往下流,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