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陸長安心裏咯噔一聲,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鄭子秋和雷戰聯合而來,便肯定不是跟他敘舊那般簡單,而陸長安為人雖然有些桀驁,但長期跟在他七哥陸長平身邊,又怎能沒點城府。

“你要說的事,我知道。”

陸長安低著頭,咧嘴笑道。

“這樣吧,以前仙池那塊兒洞天福地,連帶著方圓三百裏,以後便交給你們打理了。隻是……該如何劃分,那你們兩人就自己商量去。”

說罷,陸長安打了個酒嗝,揉了揉有些微紅的臉,仔細打量著鄭子秋二人的反應。

而陸長安的話,顯然讓鄭子秋有些意外。

因為按常理,兩人應該是先互相試探一番,一人裝不知情,一人裝不好意思,再在戳破之後討價還價。

而這陸長安,一上來就直接讓出了仙池那塊兒地盤,還附送了方圓三百裏,一下子便將問題推到了鄭子秋和雷戰該如何劃分的位置上。

而這時,看似粗獷憨厚的雷戰出了聲。

“長安啊,你我是舊識,想必你也明白,我和鄭閣主的意思,不過是憂心王朝在老一輩強者都離開的情況下,有些青黃不接。畢竟,王朝數十州,這麽多繁雜事物,你和長平哪裏管的過來?”

雷戰的話,算是假模假樣的解釋了一句。

緊接著,還不待陸長安在心中暗暗鄙夷,雷戰又道。

“王朝自立朝以來,劍閣和我雷宮一直唯王朝之令馬首是瞻,共同進退。如今,你和長平掌權,我們自然是要多出些力氣,才好讓東部的那些叛逆,少些竊謀王朝的心思嘛。”

“我看,長安你不如跟長平商量商量,讓我雷宮與劍閣在西部也設立分部,分上一些貧瘠土地,好緩解一下王朝的燃眉之急。”

雷戰的話剛落,鄭子秋又立馬接上了。

“的確,一個仙池該如何分呢?那片洞天福地,是修煉的好地方,卻養不了多少百姓啊!”

兩人一唱一和,頗有幾分要割裂王朝土地的意味。

而他們又選在陸長平即將即位的這個節骨眼上,實在是想給大明狠狠插上一刀。

以往,聖地不能參與王朝政務,更不能左右一方土地。

而如今,鄭子秋和雷戰明顯是想效仿蘇青衣等人,怕是過不了多久,胃口便會越來越大。

北方,陸若君占據五州,已經不聽王朝掌控。

東方,盟國十三州,被靈雅雅,小道爺,龍蓮等人牢牢掌控。

南方,陸舜雖然繼任鎮南侯,暫時讓南方穩定,但五州被海族所取,地域麵積上已經大不如前。

而這西部,如今又被鄭子秋和雷戰打上了主意。

如今的大明,說是四處透風,也不為過。

“你們……”

聽完了鄭子秋和雷戰所完的陸長安,忽然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你們……怎麽敢的啊!”

話落。

“砰”的一聲巨響,陸長安身前的長案直接被他拍成齏粉。

一瞬間,整個萬華樓噤若寒蟬。

陸長安還是那個陸長安,聽到鄭子秋開口,他便直接開出條件,聽到雷戰開出的條件太過,他便直接拍桌發火。

見到陸長安這個樣子,鄭子秋和雷戰先後一愣,便倏地站起身來,臉色都已然黑了。

他們在來之前,都一致覺得陸長安會先低頭,即便心中不滿,也會割讓一部分土地滿足他們兩家,以維持三家繼續站在一條線上共進退。

可如今,陸長安說翻臉就翻臉。

“鄭子秋,雷戰。你們兩個人有腦子嗎?你們敢拿東部那些叛逆來威脅我?”

“怎麽?我不同意,你們兩個就聯起手來殺了我不成?你們劍閣和雷宮不跟我們穿一條褲子,東部那些叛逆就不會對你們出手了不成?”

陸長安說話,直白且**。

這讓鄭子秋和雷戰一時間都有些惱羞成怒。

但陸長安卻不管他們心中如何去想,繼續指著他們鼻子喝道。

“給你們臉,才請你們來喝酒!臉不要,就給我們哪兒來的滾哪兒去!要是不服,咱們就在這陽關城碰一碰。看一看,我要是死在了陽關城,你們劍閣雷宮還能活下幾個人!”

這話實在說的硬氣。

即便是一直隱藏在暗中的蘇青衣也聽得忍不住拍手叫好。

但陸長安還沒完,因為他知道,他不能低頭。

他一旦低了頭,那劍閣和雷宮這兩頭養不熟的狼就會從他身上撕扯下越來越多的肉。

“你們要不信,咱們便試試。今夜不是你們殺了我,就是我屠了你們滿門!”

話落,久久無聲。

鄭子秋和雷戰都有些無語了,他們實在是沒想到這陸長安不僅不按常理出牌,發起火來還頗像市井中的潑皮無賴。

一時間,三人堅持在這寂靜的萬華樓中,誰也沒有出聲。

“咳咳,要我說,你們兩個人啊,實在是貪心不足!”

這時,空間忽然被撕裂,隱藏在空間亂流中窺伺的蘇青衣,忽然帶著些許幸災樂禍的表情走了進來。

蘇青衣的出聲,打破了萬華樓中的寂靜場麵,更是讓鄭子秋和雷戰連連轉身,下意識的就和陸長安站到了同一個方向上。

“鄭子秋,先天劍胎。雷戰,紫雷聖體。嘖嘖嘖,兩個擁有無上資質本該開宗立派的天之驕子,卻為了這些俗世的權利在這裏和他們陸家虛與委蛇。”

“你說,你們可悲不可悲呢?”

蘇青衣的話,讓本就惱羞成怒的二人更是怒氣叢生。

其中鄭子秋更是一步踏出,怒容滿麵,右手更是挪到了背後佩劍的劍柄之上。

“做什麽?殺了我?你們剛剛……不是還對陸長安動了殺念麽?”

蘇青衣看著鄭子秋的模樣,輕笑道,然後忽然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剛落,忽然間,整個陽關城都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似乎有一尊龐然大物,正在破土而出。

與此同時,安夢溪乘著月色而來,就那般冷冷的懸浮在窗外,死死的盯著陸長安。

不僅如此,還有一個披著紫發的年輕人如鬼魅般的出現在了萬華樓中。

不是別人,正是往生門如今的唯一門主,耶摩。

至此,這一帶,幾乎半數踏入九階的年輕人今夜都齊聚在了這陽關城中。

而這時,蘇青衣瞬間收回了淡笑著的神色,神色鄭重且不容置疑的說道。

“我家夢夢聽說你們要瓜分仙池,很不開心。所以我請來了赤目妖王和耶摩門主。”

“而且我還聽說,自仙機過後,世間再無修為精進之人。所以啊,鄭子秋,雷戰,你們便是那兩個聖地唯一的九階。”

“所以今夜,你們若敢幫這陸長安半分,我蘇青衣勢必召集盟國鐵甲,踏平劍閣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