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聽聞,也覺得拄著妖獸腿骨與柳相雪這出塵的氣質也稍稍有點不符。便在周邊劈下一根樹枝。
說是樹枝,也有三指粗細,握在手中正趁手。陸平用匕首削去兩端毛刺,遞給了柳相雪。
接過這臨時拐杖,道了聲謝,柳相雪隨後說道。
“並未傷及筋骨,隻是口子深了些,等愈合一兩個時辰,便可恢複。”
陸平倒也無所謂,本就是陪同沈無為來尋離火門的,隻是現下走散了。危險倒可能不會再有,畢竟哪有人一進山脈外圍,便遇見兩次聚靈期妖獸的。
“隻是不知道我那胖子兄弟,身在何處,不過他與你那韓影師兄一起退去的,估摸著有個照應。”
柳相雪聞言,不知如何開口,低頭沉默了片刻。但轉念一想到自己大師兄李懷天臨陣脫逃,當下便似下定了什麽決心,張口道。
“其實…”
陸平突然起身,拉著她藏於樹後。
隻聽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行人七七八八,由遠及近而來。不知是怕埋伏,還是怕這兩頭炎狼妖獸沒有死絕,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兩具早已死透的妖獸屍體。
“大師傅!這兩頭狼沒氣兒了,咱們動作快點。”
一稚童扯著嗓子呼喊道。
“虎子,你小點兒聲!一會兒又招來其他妖獸了!”
陸平將食指放於唇間,向柳相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自己偷偷轉過頭去,看看情形。
隻見那炎狼屍體旁圍著七八名獵戶模樣打扮的壯丁。人群中兩人較為突出,一位數十歲左右的幼童,頭上還梳著衝天辮兒。另一位胡茬及鬢角都泛了白,看來已年近半百。
“快快快,壯子、水生、大智你們仨去搞那頭小的。我們四人帶著虎子搞這頭大的。記住啊,皮不要貼著肉那麽近卸,今天誰要是割壞了這狼皮,晚上就不用吃飯了!這個月的工錢也甭想拿,白幹!”
陸平看來,似普通獵戶,神識一動,問了問蛇祖“前輩,這炎狼皮,也值些靈石?”
聽那邊蛇祖答道“有一些妖獸的外皮價值連城,那九霄吞天蛟,一張蛇皮製成貼身衣物可保你…”
“前輩前輩,扯遠了,這炎狼皮呢?”
“禦個寒不錯,扛下些普通兵刃倒是也可,但對修仙者來說沒什麽大用。不然以你那點修為,匕首能輕易刺入?”
陸平也未感受到這夥人有什麽異樣,神識一掃可能有二人是引靈二重修為。
轉身向柳相雪道。
“沒什麽危險,應當是附近獵戶。”
二人所依大樹距離那眾人較遠,加之陸平壓低了聲音,尋常人很難聽到此二人對話。
許是那幫獵戶去肉拆皮,血腥味過大了,引來了不少鬣狗。鬣狗圍成一圈,緩慢向中心靠近。
這沿途定然是先遇到陸、柳二人。陸平起身兩拳擊暈兩隻,但這打鬥聲卻引來了那群獵戶的注意。
“誰在那裏?”隻聽被叫做大智的漢子放下手中的活計,向陸平這邊吼道。
“你們先顧好自己,血腥氣味引來了不少不速之客。”陸平朗聲提醒道。
眾人聽聞,倒沒有驚慌失措,畢竟這打獵也不是第一次,麵對些凶獸還是不懼。
陸平與柳相雪這邊輕鬆解決掉了幾頭,轉身看向漸漸被包圍的眾人。
隻聽那中旬老者一句“不好,這畜生頭頭兒還是個修了道的。壯子你來頂一下,水生,你保護好虎子。其餘人都給我亮真家夥吧,不然這趟是回不去了。”
陸平看眾人,應敵不慌,也不呼求救。當下有些佩服,但神識一過,當下便得知附近有三十頭鬣狗左右。
遇見了,便是緣分,腦海中還回響起沈無為他爹那句“力所能及時,命無高低”。
不禁心道:這老頭醫術不知道怎麽樣,心腸確實極善。
挺身而出,向眾獵戶救去,一招從那叫壯子的漢子接過領頭的鬣狗。不待幾人反應過來,手中匕首一招刺入頭骨,一聲“嗚呼”,便沒了動靜。其他眾鬣狗見這場中風雲突變,雖然垂涎於那炎狼肉,但見頭領被一招擊斃,本能地後退,散了去。
這邊老人擦去額頭汗水,朝陸平這邊走來。
“仙人出手相助,胡老頭感激不盡。不然我們這幾條命,今日就搭在這兒了。”說罷,便要作揖。
陸平連忙伸手扶住這老人,隻道舉手之勞罷了。
這時,柳相雪從樹後拄著樹枝走了過來,與陸平並肩而站。
“爺爺,我是不是在做夢啊,怎麽見到畫裏的仙子走出來了?”虎子情不自禁地說道。
“別瞎說,再惹人怒。”那胡老頭見柳相雪左腿血跡,知其受了傷,又道。
“仙子可是受了傷?這是我們村子那江湖郎中自己鼓搗出來的金創藥。別看是個江湖郎中,平時也給人算算卦象。但這傷藥倒是不錯的,對止血和愈合傷口都甚是有效。”
柳相雪擺了擺手“老丈不必勞心,小傷而已,已處理了。”
那胡姓老者忙道“二位仙人也無需跟我這老頭客氣,方才出手相救已是大恩大德了,這點盡力遠遠不夠。我姓胡,叫我老胡頭就行。”
陸平聞言點頭,隨即看向那叫虎子的小孩,問道“娃娃,你這麽小也出來狩獵?”
虎子將背後那杆木槍拿了出來擺出架勢,人小鬼大地說道“鄙人不才,習槍五年有餘。”
“倒是你,看起比我大不了幾歲,叫誰娃娃?”
老胡頭一把將虎子拉回身旁,嗬斥道“這是仙家道長,不能如此沒有禮數!”
虎子狡辯道“後麵那仙女姐姐是,仙氣飄飄的!這位大哥哥,看似與村裏狗剩兒穿著差不多,但身手倒是極好。”
老胡頭聽聞,抬手便要給虎子兩耳刮子,被陸平阻止道。
“老胡老胡,無妨,本來我就是這附近村鎮的,習得些拳腳而已。”
老胡頭忙道“那可不是一些拳腳啊,這頭大的狼,老頭子沒看錯,應該是可吐火焰的炎狼。二位連這等凶獸都能解決,肯定不是拳腳功夫。”
陸平聞言,打個哈哈道“誤會了,這炎…是叫炎狼吧?應該是他人所屠。我兄妹二人也是聞聲趕來。”
眾人聽聞,也釋然一些,想來這比虎子大不了幾歲的男子,若能殺得了這吐火炎狼,那定是仙家門派的得力弟子了。
也不再追問,老胡頭邀請道。
“二位,眼瞧著這天色要暗下來了。我們之前簡單找了個山洞紮營,就在附近。若是不嫌可以來暫避一宿,畢竟這蒼白山脈夜晚也有些危險。”
陸平見天色的確漸漸暗了下來,與眾人一起倒也方便,轉頭看向柳相雪,似在詢問意見。見柳相雪無異,便點頭答應下來。
跟著眾人走著,聽柳相雪問道“狗剩兒,你怎個誆騙那老人家?”
陸平“哈?”
也不理會這稱呼,說道“出門在外,藏個拙。”
柳相雪也不驚訝,畢竟這一天就見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