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被人從裏麵打開,露出一隻乖巧的小腦袋,眼睛四處望了望,才小心翼翼的詢問:“你媽媽走了嗎?”
沐江澤收起自己的脾氣,點頭,帶著她往裏走,“婉婷,我要出差一段時間,就去鄰市,我會很快處理完那裏的事情回來。你要乖乖的。”不要自殘,不要生氣,不要失控……
蔣琬婷沒有聽出他的畫外音,很認真的點頭,“你放心,我是成年人,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你不用擔心我。”
最近江澤對她看得很緊,好像他一離開就會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難道他發現了什麽?蔣琬婷下意識緊張起來,手指摸向手腕上邊的地方。
可如果是那樣,他為什麽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她悄悄看向沐江澤,他眉目和緩,下頜線放鬆,帶著些性感。
兩人再次依偎在沙發上,隻是這次的氣氛不像一開始那樣溫馨,兩個人,一個思考要怎麽安置蔣琬婷,一個思維發散,有些沉浸在男色之中。
“婉婷,你去程橙家呆一段時間吧。”沐江澤突然說道,“你看你不會做飯,不能總是叫外賣,不衛生也不健康,家裏就你一個人,你可能也會感覺寂寞,可能還會有危險。”
“嗯……”蔣琬婷含糊點頭,下一刻反應過來,“嗯?什麽?”
“單身女孩子在家,還容易會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盯上,尤其還是這麽幾天……”沐江澤拿出手機,準備撥號,“還是去程橙家比較安全,她那兒保鏢多!”也能看著婉婷些。
“不用的!”蔣琬婷撲過去阻止他,“我沒有那麽弱,我會很小心!保證等你回來的時候還能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我。”
這麽一說,他更不放心了,她把自己偽裝的太好了,看起來真的很以前一模一樣,可是他深知,她隨時可能結束自己的生命,他不敢賭。
“我媽可能還會來這裏,你知道的,她脾氣不是很好。”沐江澤使出殺手鐧。
蔣琬婷隻是猶豫了一秒,將手機還給他,明顯有些氣弱:“我還是去程橙家吧。”
沐江澤唇角勾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程橙和秦彥很快趕來了,程橙還以為蔣婉婷發生了什麽事,一路上催著秦彥,從他們家到這裏花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沐江澤聽到敲門聲開門的時候都驚呆了。
把事情跟程橙說了之後,他們商量了下,決定讓蔣婉婷今晚就和他們一起回去。
沐江澤幫蔣婉婷把收拾好的東西放進車裏,最後緊緊抱住蔣婉婷,“等我回來去程橙家接你。”
蔣婉婷抱著他勁瘦的腰,點頭:“你好好工作,不用擔心我,我……不想因為我耽誤你的正事。”
沐江澤親了親她的額頭,將人送進了車裏,視線對上副駕駛的程橙的眼睛,“平時多注意些她,她很挑食。”他意有所指,卻礙於蔣婉婷也在,沒有辦法明說。
不知道程橙有沒有真的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比劃出一個ok。應該可以相信她,婉婷應該不會出事……
第二天,程橙早早的起床,一邊伸懶腰打哈欠一邊往外走。將客廳落地窗的窗簾拉開,明亮的陽光前擁後擠的照進來,暖融融的光芒照在身上,舒服到骨頭都軟了。
程橙活動著四肢,慵懶的眼睛向周圍掃視,驀然間,一個白色的身影映入眼中,她背對著她,手裏拿著一個大大的剪子。
程橙動作一頓,那個是婉婷吧,想著,她往外走,邊打招呼道:“婉婷,早上好,你起的好早啊。”
蔣婉婷聽到聲音,身體猛地一顫,慌亂的將抵在手腕上的剪子移遠,把袖子落下來,遮住那一條條的劃痕,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深呼吸兩口,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轉身。
“程橙,你起的也好早,是出來鍛煉嗎?”她說話的時候目露揶揄。
“隻是偶爾做次早飯,對了,你什麽時候起床的?晚上沒睡好嗎?”程橙看向她手裏拿著的大剪子,心中有些許怪異,這東西不是被她放到雜物間裏了嗎?
“有點兒認床。”蔣婉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大剪子放到旁邊,拉著程橙往裏走,“我來幫你一起做早飯,等江澤回來,我就可以給他做了,證明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會。”
程橙暫時壓下心中的不對勁兒,跟她一起往裏走,“好啊,我可以教你煎雞蛋,做麵包片,做個煎餅……我也就隻會這些。”
蔣婉婷學的很快,程橙做過一遍,她就能上手了,並且看賣相很不錯。
程橙靠在廚房一側的桌邊,滿眼讚歎:“真厲害啊!既然這樣,那我的那份就交給你了,我去看看秦彥起來了沒有。”
蔣婉婷對著她笑著點頭:“快去吧,這裏交給我。”
程橙轉身離開,剛走到客廳,她想起來,做完之後,電餅鐺需要先清理一遍才能收起來,趕緊腳步匆匆的往回趕,卻看到——
蔣婉婷怔怔的盯著自己的手腕,她左手裏拿著小巧鋒利的菜刀,原本應該用來切菜的菜刀,此刻竟然落在她的手腕大動脈上,隻需要稍微施加些力道,就會有鮮血噴湧。
程橙瞳孔一顫,突然想起做完沐江澤最後說的那句話,她有種莫名的感覺。
艱難的咽口口水,她往後退了幾步,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音:“婉婷,我忘了告訴你!”
在她邁進廚房的時候,正好看到蔣婉婷慌張的收起菜刀,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程橙假裝什麽都沒看到,“電餅鐺用完需要擦拭一遍,不然會留下油跡。”
“嗯,我知道了。”蔣婉婷笑著回答,看起來跟平時一樣,程橙心中卻一沉。
她快步跑回臥室,把秦彥弄醒,“我今天不去上班了。”
秦彥翻身抱住她,含糊問道:“為什麽?”他的這個小妻子說是個工作狂魔也不為過,難得聽她說出這樣的話。
“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度過愉快幸福的一天?”說著,他的手不規矩的動起來。
程橙一掌拍開他,“我很認真的!剛剛我發現婉婷可能有自殘的傾向,我得看著她。她現在還在廚房,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兒呆太長時間,你快點兒起來吃飯啊。”
說著,她就又竄了出去。
秦彥無可奈何的嘖了一聲,心中咒怨沐江澤,這是給他留了一個大麻煩!
早飯後,秦彥去上班了,程橙把蔣婉婷帶到了自己的畫室,不工作的時候,她喜歡在這裏打發時間。
“婉婷,你要畫些東西嗎?”她收拾著屋裏的畫具,不能畫鉛筆畫或者是素描,因為那需要用到鉛筆和小刀,油畫應該可以,隻需要塗抹顏色。
蔣婉婷幫她一起把畫架支起來,“我不知道畫什麽?我畫江澤可以嗎?”
她想到什麽,把自己的手機放在程橙麵前,讓她看。
程橙當然不會拒絕,畫畫隻是借口,她是讓她有事情可以做,不要胡思亂想,也讓她沒有時間去做其他的事。
兩人一左一右,一起開始下筆。程橙有個特點,一旦沉浸在做一件事中,就會忽略周圍的環境,這次也是,她畫著畫著,靈感上頭,就忘了周圍還有一個可能會自殘的病人。
或許也是她潛意識裏認為這個畫室中沒有可以傷人的東西。
她沒有看到,蔣婉婷畫了幾筆之後就停止了,她盯著木頭做的畫架,畫架的邊緣被磨平,齊整筆直。
慢慢地,她將自己的手腕放在上麵,腦袋微微歪了下,似是在思考這樣的角度能不能把手腕劃出一道口子。應該不行。
蔣婉婷轉而把程橙收起來的美術刀找了出來,手指推動,鋒利雪亮的刀刃出鞘,映照出她的那雙泛著些希冀光亮的眼睛。
她仿佛是被控製的木偶一樣,把小刀用力下壓,痛感從手腕傳到心髒,蔣婉婷感到一種解脫的興奮。
突然,一道驚慌厲喝在耳邊響起:“婉婷,你在做什麽?!”
程橙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髒幾乎都停止了,後怕、驚懼、悔恨交織在她的心頭,她趕緊撲過去,想把小刀從蔣婉婷的手中奪走。
蔣婉婷對上她的那雙眼睛,身體一顫,卻沒有鬆手,牢牢握著美術刀,警惕的盯著程橙。
程橙不敢跟她硬搶,隻能好言好語的商量:“婉婷,聽話,這個很危險,不能玩兒,給我好不好?我帶你去花園曬太陽怎麽樣?婉婷乖~”
不知道她說的這話哪裏刺激到了蔣婉婷,她突然開始掙紮起來,握著小刀亂揮,程橙躲閃不及,手臂上被她劃了好幾道。
眼見著蔣婉婷要往自己動脈上割去,程橙顧不了太多,欺身上去,果斷迅速的把美術刀奪走了。
“程橙!”秦彥到了公司後,總是想起早晨程橙說的話,蔣婉婷有了自殘的傾向,他心裏沒辦法安定,給沐江澤打了個電話詢問。
這才了解到蔣婉婷的情況有多糟糕。自殘?萬一她傷害周圍的人呢?即使不是她自願的,也是有可能會出現的。
現在,秦彥無比讚同自己回家的這個決定。將美術刀收走,秦彥抱著程橙在客廳處理傷口,他麵容嚴肅,不帶一絲一毫的商量:“程橙,把蔣婉婷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