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嵐珺點頭,她也猜到寧寒會來這裏應是受了國師的威脅。既然威脅已經不複存在,他自然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畢竟他的家鄉在東寧。

見她反應淡淡,寧寒麵上露出些微失望,隨即又問,“你聽說過白祁山嗎?”

秋嵐珺認真想了想,搖頭:“沒聽說過,是什麽地方?”

寧寒微笑,“是一座長滿珍貴罕見的靈藥山穀。”

秋嵐珺眼眸一亮,“還有這樣的地方?在哪裏?”

見她這般反應,寧寒麵上的笑容亦燦爛了兩分,“在東寧南海那邊,你想去看看嗎?”

秋嵐珺很想說想去的,可想到過幾日後的事,自己能不能活著醒來還兩說呢。

她麵上的向往逐漸淡去,默了一會道:“暫時去不了,以後再說吧。”

寧寒急了,“以後是什麽時候?大周的冬日十分寒冷,好些靈藥妙草都無法在這裏生長,可是東寧不一樣,東寧南海那邊,四季如春,適合各類藥草生長,現在去是最好的時機。”

秋嵐珺搖頭:“我還有別的事要做,以後再說吧。”她輕輕擰著眉,腦海裏浮現出宋翎的麵容,心揪了起來。

寧寒不肯放棄,一路走一路勸,卻始終未能讓她轉意。

不知不覺,他們走到了四方街口,寧寒終於停下腳步,長長歎了一氣,朝秋嵐珺道:“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便不再多做無用之功。”說完從身上解下一枚玉佩,遞到秋嵐珺麵前,“這是我的玉信,若你哪天去到白祁山,憑此令可入山找我。”

秋嵐珺原不想接的,在這個世上牽扯越多,對誰都沒有好處。

可望著寧寒這般真誠的眼神,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便幹脆接了過來,“謝了!若有朝一時去了白祁山,我請你喝酒。”她笑,陽光下地笑顏燦爛的讓人移不開眼。

二人告別,各分東西。

秋嵐珺回到藥房,取出從國師那裏得來的養元丹方,望著丹方上的字跡發呆。

這種字體她從未見過,一個字都認不出來,更別說照著丹方煉出養元丹來。

原本她已經準備好了給師父的藥,那藥隻是有可能能治好師父的病,她並無萬全的把握。

可若是能煉製出養元丹,師父的病不僅能治好,還能為他重塑筋骨體魄,至少能讓他年輕二十歲。如此,就算沒有她在身邊照顧,師父也能憑自己的本事過得很好。

隻是這丹方她看不懂,更別提煉出丹藥。

“你怎會有這個?”身後傳來雲道之清冷的聲音。

她皺眉,迅速折起丹方,扭頭看向雲道之。不悅道:“你走路沒有聲音便罷了,怎的還偷看?”

雲道之沒有回答她,直接伸手奪過她手中丹方,展開後細細看了,皺眉問:“這東西不是在國師那裏嗎?”

秋嵐珺眉頭微挑,“你怎麽知道這東西在國師那裏?”

雲道之輕哼,“你以為我為何被他抓去?”

秋嵐珺的心髒猛的一跳,眼裏顯出狂喜,“這是你的?”

雲道之瞥了她一眼,沒接話。

秋嵐珺又問:“是你的對不對?國師知道你有這丹方,所以派人將人抓了,得到丹方後又認不出上頭的字跡,便逼你譯出內容,你便給了錯誤的方子,至他將養元丹生生煉成了毒丹。”

雲道之冷哼:“一個藥方而已,我從來不放在心上,隻是他的做法讓我恨之入骨,自然不會將真正的丹方給他。”

秋嵐珺驚訝,一個藥方而已?

這可是養元丹啊!

她瞪目美眸,不可思議的盯著雲道之。

這家夥比她想象中還要更神秘更有本事。

“上次我跟你說過,我一心想要回去,是因為我師父在那邊命懸一線,我原本給他準備了藥的,隻是那藥比起這養元丹來,還差得遠。”

雲道之是何等樣人,秋嵐珺話說了一半他就知道她打的主意。

他抖了抖手中的藥方子,“你想讓我給你譯出丹方?”

秋嵐珺趕忙點頭,“可以嗎?”

雲道之剛想答應,又想到這些日子住在藥房與她作伴還挺舒心愜意,便眼珠轉了轉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秋嵐珺大喜,“您說。”

雲道之四下看了看後院的幾處簡室,一臉正經道:“我瞧著你這藥房不錯,若用養元丹方換你半間藥房你可願意?”隻要他成為藥房半個老板,以後就能堂堂正正的賴在藥房裏與她作伴了,這丫頭,讓他想起在另一個世界裏的女兒。若那孩子還活著,會記得他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嗎?

秋嵐珺想都沒想便應,“別說半間藥房,就是要這整間藥房,也隨您之意。”

雲道之趕忙擺手,“不不不,我隻要半間,半間就好了。我對藥房經營沒什麽興趣,要這半間藥房也不過是想讓自己有個容身之所罷了。”

秋嵐珺沒有多想,興奮的連連點頭。

很快,雲道之將譯好的藥方給了秋嵐珺。

藥方上的藥很多,卻都不是什麽特別難尋的稀罕藥材,隻是搭配巧妙,這才造就了這等效用稱奇的靈丹。

不得不感歎,創造此方的人,定是那等識遍世間千萬草藥之人,對藥性理解之深讓人驚歎。

從前秋嵐珺覺得自己挺厲害,能治許多別人治不了的病,能煉許多別人連聽都沒聽說過的藥。直到此時,她才知道自己與真正的煉藥大師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她一頭鑽進藥室,兩天兩夜沒出來,終於在第三天的中午頂著黑眼圈慘白著一張臉走出藥室。

雲道之瞧她這模樣,直皺眉,“你不要命了?看看你這樣子,跟鬼有什麽區別?”說完上前不由分說便將她拉到廚房,將稠白香甜的米粥端到她麵前,“趕緊吃,吃完去休息,不然明天你在法壇上撐不住,這藥也就白煉了。”

秋嵐珺回神,趕忙將粥喝下,依言去睡。

這一睡就睡到了深夜,醒來時肚子很餓,便一個人摸去廚房找吃食。

從前她一個人住,廚房除非她用,否則長期都是冷鍋冷灶。如今有了雲道之,倒是多添了幾分煙火氣,鍋裏熱著白粥和饅頭並幾樣小菜,看起來就是為她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