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珺——嵐珺——對不起,我——”莫元澤無力的躺在地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顧櫻,眼裏情意洶湧。

秋嵐珺差點吐了,上前又是一腳,“你閉嘴,你不配叫這個名字,聽了讓人惡心。”

莫元澤紅了眼,悔恨之意仿佛滔滔江水將他淹沒。

可這世間,又哪來的後悔藥。

白琪笑哭了,一邊笑一邊哭,罵莫元澤薄情寡義沒心沒肺,既然這麽癡情,當初又何必濫情,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秋嵐珺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他們廢話,轉身走進浴室,將大浴缸放滿水。

她受過的苦,豈能白受。

那種沒頂無力的感覺,他們也該嚐嚐。

顧櫻在心底小聲問:“你要殺了他們?”

秋嵐珺笑,“放心,隻是給他們足夠的教訓,然後送他們去吃牢飯,不會髒了你的手。”如果這具身體是秋嵐珺自己的,她不介意髒一下手。可這是顧櫻,她不能給她平添麻煩。

顧櫻也暗暗鬆了口氣。

放滿水後,秋嵐珺便將兩人拖死狗般拖到浴室來,讓他們輪翻下水,按著腦袋在水下掙紮,一遍又一遍,直到連秋嵐珺自己都累了。

白琪已經哭不出來,也叫不出聲,像條已經翻了肚皮的魚,隻剩最後一口氣。

莫元澤好一些,他畢竟是男人,體力上要強一點,可也和死狗沒什麽兩樣了,隻一雙眼睛還能轉動一下。

他已經不敢再叫那個名字,每次叫那個名字,都會迎來一頓暴打,他不敢了。

“滋味如何?”秋嵐珺笑,眉目清冷。

莫元澤喘著氣,說不出話來。心裏好悔好恨,悔自己當初為了尋一時刺激走了偏路。恨白琪手段太狠,毀了他和嵐珺的一生。原來那天嵐珺落海竟吃了這樣的苦頭,她一個人是怎麽撐下來的?

外頭的天色已然暗下,她的時間不多了。

“剛剛那些隻是利息,往後餘生,你們會過得更精彩。”她起身,利落的走出公寓。

察覺到秋嵐珺的不對勁,顧櫻忙問,“你要走了?”

秋嵐珺點頭,“嗯,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約定好的地方,將身體還給你,離開這裏。”

本是該高興的事,顧櫻卻高興不起來。七日相處,她喜歡上這個行事利落的秋嵐珺,想和她做朋友。可惜,她終究還是要離開這裏。

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一片無人的港灣,夜已深沉,除了海風和浪打礁石的聲音,再無其他。

她從車裏下來,拿著手機核對坐標,沿著海岸走了半個小時,終於找到雲道之與她約定好的地點。

黑暗中,有縷縷晦暗的光線時隱時現,那光線仿佛是一張繁複至極的道圖,隨著她靠近,那張道圖原本晦暗的光線漸漸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尋了一處安全之所坐下,閉上眼,放空精神力,任由自己的‘身體’與顧櫻脫離。

再睜眼時,她看見自己站在顧櫻身前,顧櫻也睜開了眼睛。

“這七日,謝謝你。”秋嵐珺由衷道謝。

顧櫻搖頭:“也謝謝你!”

“藥宗將來如何我不管,但我師父,希望你能幫忙照拂。”秋嵐珺說著朝她鞠了一躬。

顧櫻趕忙起來回了一躬,“你放心,從今往後,你師父就是我師父,我會時常去看他。”

秋嵐珺微笑,在心裏說了一聲謝,轉身飄向那張道圖。

在她的身影投入道圖進,道圖發出一片極刺目的光芒,顧櫻忙閉上眼,再睜開時,便隻有一片漆黑。

————

猛的睜眼,她大口的吸著氣,胸口悶悶的難受。

身體微僵,她甚至不能馬上起身,隻能等待肌肉和血液流動盡快恢複正常。

“你醒了。”低沉微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微怔,扭頭看向去,竟是白奇。

“怎麽是你?”她沒想到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白奇。

“你以為是誰?”白奇笑,有些自嘲。

她以為至少是雲道之,或...宋翎。

宋翎沒在,她多少有些失望。她以為他會在的。

“雲道之呢?”秋嵐珺問著,一邊用手肘撐著起身。

白奇手指微動,想去扶她,又自覺沒立場,便強按下那股衝動,低聲道:“雲道之出事了,他被人暗算,除了你留下的藥,雖然還活著,卻一直沒醒來。”

秋嵐珺驚得沒扶穩,直直從**摔了下來。

白奇一個健步衝上前將她扶起,“摔到哪裏?”他眼裏滿是擔憂。

秋嵐珺沒看見他的緊張和擔憂,就著他的手起身,“快,帶我去看看雲道之。”

白奇拿她沒辦法,隻好扶著她往隔壁房間去。

隔壁房裏,雲道之躺在床榻上,胸口微有起伏,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就像個死人。

他的臉很白,整張臉像是刷了一層白麵,連眉毛和頭發上都結了白霜。

“怎麽這樣?”她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一臉驚異。

白奇扶她到床前的圓凳上坐下,低聲道:“他被人刺穿腹部,傷了內腑,雖然服用了你留下的養元丹,保住生機,可那破裂的髒器卻沒法立刻修複。我隻得用法術將他冰封,待尋回可讓人起死回生的雪山冰蓮,便可助他修複髒器。”

秋嵐珺是醫生,她一眼便看出雲道之傷得有多重,按正常來講,雲道之根本活不成。

“那雪山冰蓮在哪裏能找到?”她問。

白奇看了她一眼,聲音又低了一度,“已經有人去找了,你不必憂心,好生修養便可。”

有人去找了?秋嵐珺心頭一動,忙起身盯著白奇問:“是誰去找了?”

白奇知道瞞不過,便道:“宋翎。”

“怎麽是他?”秋嵐珺瞪大眼眸,一臉不解。

白奇看了眼雲道之,回憶起那日發生的事。

“雲道之為你施法離魂,助你回返異世,誰知在第三天便遭國師黨餘孽的暗害,幾乎死在那間法室。他原本可以自救,可為了不讓陣法斷開,隻得強撐著一口氣,讓觀中道童去尋了宋翎。宋翎又尋了我,這才堪堪守住陣法,不至於讓你魂歸無路。”

“為了救雲道之,更為了救你,宋翎去了千峰雪山,已經走了四日,此時應當已經到了雪山。”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白奇還是打心眼裏佩服那宋翎。千峰雪山,有去無回的險地,他為了心中所愛,連猶豫都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