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的西安,寒氣裹著風往巷子裏鑽,可秦味飯館裏,卻暖得像一整個春天。
飯館裏擠滿了人,店外還有幾十個遠道而來的粉絲在排隊。
而在秦味二樓住所的落地窗前,金色的陽光照在了幾隻小貓身上,一隻慵懶地伸著懶腰,兩隻前爪交疊趴著熟睡,另外一隻端著腦袋望著窗外。
房間裏倏然傳出一陣啼哭,無論是伸著懶腰的奶牛貓,還是兩隻熟睡的三花,又或者是端著腦袋望向窗外的橘貓,在啼哭聲響起那一刹那,都不約而同地轉過腦袋,看向了一間臥室。
緊接著,它們又非常默契地看向了躺在沙發上的陳元銘,發出“喵喵喵喵喵”的叫聲,好像是在催促陳元銘趕緊讓這可惡的啼哭聲停止。
可陳元銘卻仍舊躺在沙發上,不為所動,壓根沒有起身的意思。
“陳元銘!”
秦瑤的聲音從臥室裏傳出來,帶著幾分嗔怪和無奈。
陳元銘這才慢吞吞地從沙發上坐起,打了個哈欠。
“來了來了,陳太太,這小祖宗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早?”
推開臥室門,秦瑤正披著一件厚實的居家服,懷裏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
小家夥才半歲大,正扯著嗓子幹嚎,眼角卻沒有半滴眼淚,顯然是在“假哭”博關注。
“你還講!說好了今天上午你帶果果的,結果你倒好,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秦瑤瞪了他一眼,順手把懷裏的“燙手山芋”塞進了陳元銘的懷裏。
陳元銘雖然嘴上抱怨,但接過女兒的動作卻熟練無比。
他一隻手托著果果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小屁股,嘴裏還哼起了走調的秦腔。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嗓門隨了誰啊?肯定是你媽,當年在鏡頭前介紹羊肉泡饃的時候,那穿透力,嘖嘖……”
“陳元銘,你是不是皮癢了?”秦瑤一邊整理著淩亂的頭發,一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果果到了爸爸懷裏,奇跡般地停止了啼哭,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陳元銘的下巴,然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了他還沒來得及刮的胡茬。
“嘶……疼疼疼!撒手,果果,我是你親爹!”陳元銘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用力去拽女兒的手。
秦瑤看著他那滑稽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曾經對她“冷漠”無比,故作高冷的陳元銘,也有當女兒奴的這一天,這對比實在是太強烈了。
“活該,讓你偷懶。”秦瑤走上前,輕輕掰開果果的小手,“行了,趕緊收拾收拾,今天店裏肯定忙瘋了,大胖剛才發微信講,前廳都快坐不下了。”
陳元銘笑了笑:“得嘞,今天就讓這小丫頭去巡視一下她未來的產業。”
給果果換上了一套喜慶的紅色小棉襖,戴上一頂帶著毛球的虎頭帽,小丫頭頓時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紅燈籠。
兩人收拾妥當,推開二樓的門,沿著樓梯往下走。
還沒走到一樓,一股濃鬱的肉湯香氣和花椒大料的混合香味便撲麵而來,伴隨著鼎沸的人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這就是秦味飯館最真實的日常。
“小心台階。”陳元銘一手抱著果果,一手護著秦瑤的腰。
“我曉得。”秦瑤心裏暖暖的。雖然兩人已經結婚生子,但陳元銘骨子裏的那份細膩和體貼卻絲毫未減。
一樓的秦味飯館,此刻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飯館的裝修保留了陝北窯洞的特色元素,牆上掛著李嬢嬢親手剪的紅紙窗花,幾串紅彤彤的幹辣椒和金燦燦的玉米棒子作為點綴,透著濃濃的鄉土氣息。
大廳裏擺著十幾張八仙桌,此刻已經座無虛席,連過道裏都加了幾張小馬紮。
“服務員,再加兩份肉夾饃,要肥瘦相間的!多澆點臘汁!”
“好嘞!馬上來!”
大胖穿著一件特大號的廚師服,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正滿頭大汗地在後廚和前廳之間穿梭。
他手裏端著一個碩大的托盤,上麵穩穩當當地放著四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泡饃。
“借過借過,小心燙啊!”大胖那洪亮的嗓門在嘈雜的大廳裏依然清晰可聞。
他熟練地將泡饃端上桌,還不忘跟食客打趣,“這可是咱店裏的招牌,湯寬肉爛,吃完保證你渾身冒汗,出門都不用穿棉襖!”
食客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大胖一轉頭,正好看見從樓梯上下來的陳元銘一家三口,眼睛頓時亮了。
“哎喲!咱們的少東家下來巡店了!”大胖把托盤往收銀台上一放,大步流星地湊了過來,伸出沾著麵粉的粗手指,想要去逗弄果果。
“去去去,剛揉完麵,別拿你的髒手碰我閨女。”陳元銘嫌棄地往後躲了躲,護犢子似的把果果抱緊。
“切,小氣鬼。”大胖撇撇嘴,轉而看向秦瑤,“瑤瑤,你可算下來了。今天周末,人太多了,鍋蓋那小子還在外麵拍素材呢,我一個人簡直要劈成八瓣用了!”
正聊著,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鍋蓋扛著一台單反相機,從排隊的人群中擠了進來。他今天穿著一件印著飯館標誌的黑色衛衣,雖然忙碌,但精神頭十足。
“誰在背後講我壞話呢?”鍋蓋一邊放下相機,一邊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剛才在外麵采訪了幾個從外地趕來的粉絲。你們猜怎麽著?有幾個是從廣州專門坐高鐵過來的,就為了吃一口咱們視頻裏拍過的葫蘆雞和子長煎餅!”
秦瑤聽了,心裏湧起一陣感動。她走到鍋蓋身邊,看了看相機裏的素材:“辛苦你了,鍋蓋。素材拍得怎麽樣?”
“放心吧,瑤瑤。光是外麵排隊的這陣勢,加上大家吃得滿頭大汗的特寫,剪出來絕對又是一個爆款!”鍋蓋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隨後湊到陳元銘跟前,做了個鬼臉,“老陳,果果今天又變漂亮了,趕緊讓我抱抱。”
陳元銘無奈地把果果遞給鍋蓋,小丫頭倒也不認生,在鍋蓋懷裏咯咯直笑,小手還不老實地去抓相機的背帶。
“哎哎哎,小祖宗,這可是吃飯的家夥,摔壞了你爹可得扣我工資!”鍋蓋趕緊把相機護在身後,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但無論是“服務員”大胖,還是“攝影師”鍋蓋,都是秦味這家飯館的合夥人,他們之所以選擇“放下身份”,充當起秦味飯館裏的一顆螺絲,完全是因為他們能在這其中找到樂趣。
正是因為有了大胖和鍋蓋的忙碌,秦瑤和陳元銘才能夠忙裏偷閑地照顧果果。
飯館裏其他的食客們很快也注意到了秦瑤和陳元銘,不少老粉絲紛紛站起身打招呼。
“瑤瑤!老陳!真的是你們啊!”
“果果好可愛啊!長得像瑤瑤!”
“老陳,你這家庭地位不行啊,看你抱孩子的姿勢,絕對是個妥妥的女兒奴!”
麵對粉絲們的打趣,陳元銘難得地沒有回懟,而是大方地攬住秦瑤的肩膀,笑著回應:“那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我這輩子算是圓滿了。大家吃好喝好啊,今天每桌送一份陝北特色黃米糕,算我請客!”
“老板大氣!”大廳裏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秦瑤看著眼前這熱鬧非凡的景象,看著忙碌卻快樂的大胖和鍋蓋,看著身邊抱著女兒滿臉溫柔的陳元銘,眼眶不禁泛起水光。
從最初四個人擠在狹小的工作室裏熬夜剪視頻,到後來遭遇黑心公司的算計分崩離析,再到如今在西安街頭擁有這樣一家充滿人情味的飯館。
他們走過彎路,受過委屈,但最終還是找回了彼此,找回了最初的那份熱愛。
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裏,飯館外的北風呼嘯而過,但飯館內卻熱氣騰騰。
每一碗羊肉泡饃的湯汁裏,每一張子長煎餅的麥香中,都融入了他們對這片土地的深情。
“發什麽呆呢?”陳元銘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道。
“沒什麽。”秦瑤回過神,仰起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嘴角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隻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陳元銘微微一笑,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是啊,真好。”
果果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間的溫情,在鍋蓋的懷裏發出清脆的笑聲,像是一串銀鈴,在秦味飯館的上空久久回**。
突然間,不知道哪裏傳來一道喊叫聲:“看這裏,笑一個!”
秦瑤、陳元銘、大胖、鍋蓋、果果在這一刻,幾乎同時看向了前方。
“哢嚓!”
快門聲響起,五人的合照定格。
背景是坐滿了的食客,和三秦大地的美食。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秦味》的故事,在這個充滿愛與美食的飯館裏,將永遠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