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妍頃不疾不徐的照著紙上的字眼出語:“三朵丁香,內含苦艾研磨而成的粉,吸入鼻喉可在一瞬產生幻覺。另外還放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藥,應是西域帶來的。”

“你們若是不信,可以聞聞這粉末。”淩妗月突然綻笑在一旁搭嘴。

部分看過‘鬼’的奴仆,不由自主向後退一步。有些家丁躍躍欲試,迫不及待想看一看他們害怕的鬼。

嚐試照常進行著,看到鬼的要麽兩股戰戰,逃竄入屋;要麽不動聲色傻站著,眼睛瞪得特別圓;要麽開心鼓舞衝上前,試圖抓住這妖魔鬼怪,卻撲了個空。

以至於後來試藥粉的瞧見鬼都不怎麽怕了。

“現在諸位相信我的話嗎?”淩妍頃展顏走上前出聲問道。

吸入藥粉的奴仆天旋地轉,隻顧著害怕‘鬼’了,沒顧得著回答淩妍頃的話。那些未吸入藥粉的奴仆一看見吸入藥粉的人的古怪反應,皆點頭認同,神色各異。

犯事的家丁被抓到淩家暗牢裏嚴刑拷打,還沒揪出個緣由,此人就服毒自殺了,死得格外淒慘悲戚。

禹都的官員階級對死了奴仆一類的事情根本不予以重視,因為死了奴仆而去索賠的情況倒是會管一下。淩昱琿倒是不擔心官府會多管閑事,卻顧慮犯事家丁背後的那個人。

他不敢保證那個人會放過淩家。

上午,淩妗月和淩妍頃坐在內堂,進行著滿麵笑容的談話。

“你昨天做的不錯。”慕笙毫不吝嗇的褒獎她。

淩妍頃嫣然一笑:“還是姐姐教的好。”

忽然看見旁邊緩慢走來的陳麗媛,淩妍頃打量著陳麗媛出語:“麗媛姐姐,你覺得昨晚我和二姐在院子裏捕抓犯事者的表現如何?”

“嗯,妍頃表妹表現得很厲害。”陳麗媛說的話特地避開淩妗月。

淩妗月不氣反而附和:“都是三妹一個人的功勞,我這個姐姐不過打個下手而已,不抵三妹費口舌說個半天。”

淩妍頃想全盤托出事實卻被淩妗月的一個清冽噙笑的眼神給止住,隻好訕訕默然。

桑岷寺坐落在禹都西南方向的桑岷山上,處處皆是枯枝爛葉,以桑樹多而成名,是貴女良婦最佳的還願之地。

因為近來淩府出了太多的事,陳氏想去寺廟為淩府祈福,順帶淩妗月、淩妍頃和陳麗媛一塊去開闊一下眼見。

寺廟很寧靜,來往的香客都有井然有序小心翼翼的來拜佛,生怕一個不留意衝撞了佛。

淩妗月學著陳氏微笑地給他們燒兩注香,徒步上前捐了些香油錢,做起來有板有眼的。

淩妍頃和陳麗媛也跟著效仿陳氏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連捐香油錢的小動作都別無二致,草草了結此事就結伴而行到處逛著。

淩妗月被留在寺廟的大堂上聽住持誦經念佛法,聽不太懂的文字旋轉環繞在大腦之內,很是無聊。淩妗月悶悶不樂、懵懵懂懂、昏昏欲睡,暫且一直在和自己的瞌睡蟲作鬥爭,眼睛時不時閉一下,差點就睡著了。

陳氏左手拿著佛珠,右手筆直舉起直至麵龐,眼睛閉著,嘴唇一直在蠕動,似在念經說佛法,格外認真。

“麗媛,這兒有隻蜘蛛,我都沒看見過蜘蛛。”淩妍頃綻笑蹦蹦噠噠跳著,顯得很興奮。

陳麗媛暗自腹誹淩妍頃沒見過世麵,麵上卻言笑晏晏:“有的蜘蛛有毒,碰了會生病的,妍頃表妹還是勿動為好。”

“哦。”淩妍頃一下子停止了雀躍,臉龐黯然失色,卻也隻能望而止步。

許多桑葉側邊長著黑色顆顆晶瑩剔透裹在一起的橢圓形果子,色澤明亮鮮麗,透著陽光反射著耀眼的清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旁邊爬滿的蜘蛛網,很礙眼。

“麗媛姐姐你看。”淩妍頃被它吸引住,卻叫不出它的名諱。

陳麗媛啞然失笑:“這個是桑葚,可以吃的。”

“好吃嗎?”淩妍頃天真地看著陳麗媛,伸手就想去摘。

陳麗媛點點頭:“酸甜適口,反正我喜歡。”

“走,我們摘些給娘親和二姐,到時候我們一塊嚐嚐。”淩妍頃毫不猶豫地摘下一個嚐了嚐:“好好吃。”

天色暗下,講佛法的住持吩咐諸位香客去食素齋。淩妗月老老實實跟著陳氏往南邊的齋堂走去,對桑岷寺的其他物件根本提不上心趣,安靜冷淡得出奇。

這幾日非還願盛日,吃素齋的人也是所剩無幾。陳氏看了看齋堂的所有人,回頭猛得想起淩妍頃和陳麗媛。

“妍頃和麗媛哪去了?”陳氏慌慌忙忙的出語。

淩妗月搖頭出聲:“妗月一直跟在娘親旁邊,對其他的事情不知道。”

陳氏急匆地跑出去大叫著淩妍頃和陳麗媛的名字,很多僧人移目觀望陳氏。淩妗月在齋堂之中都聽到了陳氏的叫聲,頓時青嫩的臉蛋一陣紅一陣白。

“娘,我在這。”淩妍頃招手出聲,嘴角泛著暗紅色,手臂環著一個幾道暗紅色色澤的包裹。陳麗媛站在淩妍頃旁邊有些不明所以。

陳氏看了看淩妍頃的嘴角,看了看包裹上醒目的紅色,不由得掉下幾滴清淚:“怎麽流血了呢?出了什麽事?來,娘給你看看,千萬別受傷了,娘親會擔心的。”

淩妍頃察覺到陳氏的異常,突然彎唇笑道“這不是血,這是桑葚的顏色。”

“娘親看看。”陳氏對淩妍頃的話置若罔聞,將淩妍頃麵龐上有暗紅色存在的地方反複查看,簡直關心到極致。

一位僧人走來,雙手合一出語:“阿彌陀佛,施主莫急,貧僧知曉此處不遠的地方處處是桑樹,其果為暗紅色,想必女施主的女兒是吃了桑葚才變得如此,包裹裏的也應該是桑葚。”

“娘親,聽到沒,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淩妍頃淺淺一笑打開包裹抬頭接著說:“酸甜的桑葚的,味道挺好的,娘親要不要嚐一嚐?”

“娘親剛剛擔心死你了。”陳氏抱住淩妍頃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