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事。”淩妗月其實未曾對此事生過氣。若不是她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也就不會讓玉瓶跌下,後來陳氏的責罵處罰也就不會有。
究其原委,過錯在她。
淩妍頃麵容稍有僵硬,癟嘴說著:“姐姐,我為你求過情的,娘親……娘親沒理我!”
“嗯。”淩妗月任由她拽動衣襟。自小她就和這個三妹玩得好,心裏對這個幺妹並無惡感,反倒有些喜愛。
淩妗月本就不是什麽喜歡記仇的人,特別是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更沒必要謹記。
朱紅色的紅木桌四周坐滿了人,笑靨如花的麵龐圍繞著紅木桌,桌上臨左且座位居中的男子津津樂道地講著俗世趣聞。
從淩妗月的角度看去,男子身形巍峨,眼角依稀可見絲絲條紋,鬢發微白,冠玉束發,看似年齡已過五旬,周遭婦人兒女皆噤聲矚目洗耳恭聽其語,整個一安謐諧和的畫麵。
那個男子就是淩家老爺淩滂渠。
外話說完,接下來該論的便是家事。桌上你一言我一語的搭起話來,沒過兩回,陳氏就把昨日家中雞毛蒜皮的小事合盤托出,語畢冷著眼瞟向淩妗月。
“妗月,解釋一下。”淩滂渠的麵上浮起一抹肅穆,倒沒多少氣憤。
淩妗月不疾不徐的說著,真假參半,前半部分是真的,後半部分是假的。
“大晚上的不回家歇著,還去外麵瞎逛,遇上惡人怎麽辦!”淩滂渠麵色微變,話音落地蘊著濃烈的關心。
小小的瓶子摔了也就摔了,人沒事就好。
淩昱琿凝睇著淩妗月微微**的嘴角,不禁邊舉壺斟酒邊勾唇淺笑。他的妹妹他太了解了,一看這個模樣便是撒了謊,平常二妹可不會撒謊,看來一定是出了什麽要緊的事兒。
“謝謝爹爹關心,妗月不過染了些風寒,幾副猛藥下去就沒了的,沒遇著惡人,好人倒遇到一個,就是不知姓氏,不然妗月可得去報報恩。”淩妗月噙笑細語,眉梢眼角縈繞著綿綿喜意。
“好人?到時別不小心鑄就了個好姻緣!”淩昱琿許久不開口,一開口便是讓人驚掉下巴。
“哥哥說笑了,偶遇而已。”淩妗月內心一陣**,麵上不動聲色,輕柔和緩的舉箸夾菜吃飯,好似其他的一切與她無關。
卓越的相貌上斂去三分笑意,如微攏的桃花稍稍張開,綽約多姿的嬌臉暗自閃爍眼眸,儼然有些魂不附體。少女嫣紅的唇瓣微張,青綠的菜葉遞在口邊,輕聲細嚼慢咽。菜似是有些鹹,淩妗月借機離開喝水。
陳氏漠然不語,整張臉浸在冷意裏。她可做不到兩麵三刀,能夠不發火已是善莫大焉。
淩妍頃一見淩妗月離開,屁顛屁顛就跟著去。陳氏臉色微沉,暗罵妍頃沒出息,心中對淩妗月的不喜更甚。
淩昱琿坦然一笑,側麵眺望的眸光移到前方精致的菜肴,慢條斯理舉箸夾菜的動作恰如其分。
昨日那事兒,若她能好好認個錯說不定可以免除處罰,陳氏雖善妒,耳根子卻軟,妗月本大可以說些感人肺腑的好話,淩昱琿就是靠一張利嘴博得陳氏的歡心,畢竟是親兄妹,心定然是向著二妹,經常在陳氏麵前旁敲側擊的勸告,結果陳氏剛被淩昱琿壓下的脾性就被淩妗月一句話激怒了。
幾次下來,淩昱琿懶得說那些無用的話,直接告訴淩妗月:“惹不起至少躲得起,你以後見到夫人少言就是。”
後來的一切果然好多了,淩妗月漸漸學會了沉默,直言快語的狀況也少了很多。
沒想到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著實頭疼。
禹都的垣武候是這兒標準的士族,一連五代在這個位置上站穩腳跟,如今雖有疲態,卻無傷大雅。
“見過小侯爺!”下人恭恭敬敬的給前方泛冷的麵孔行了個禮。
“免禮。”袁珂雙手攏在背後,慢步向園子裏走去。
天冷的料峭寒意難擋一園蓄勢待發的春色,牡丹、梨花、桃花、杜鵑花都露出微攏的花苞,鮮嫩曜目的春光在綠葉的陪襯下更顯得不凡,梅花卻早早凋零,唯留空枝隨風搖擺不定。
“袁兄別來無恙,不知消息查得可好?”楚雲清今日未帶折扇,彎起的唇瓣噙著殷切的笑。
折扇不隻是為了彰顯品味,更是他的一個防身武器。除了袁珂,基本上沒幾個人知道那把折扇上有著鋒利帶毒的堅刺。細細一刺紮到皮膚上,就會暈染出一片青黑,不到半刻就會身亡。
“嗯,淩家富可敵國卻十分低調,就連穿衣打扮都不會過分張揚……”袁珂還沒有講完就被楚雲清的話堵了回去。
“我想聽的是他們家中狀況,例如內務的雜事。”楚雲清溫和的笑容微微凝結,語氣裏還是保持著原有的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