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毀去!千萬不要滯留。”陳氏咬牙切齒的對著破碗怒吼:“看來就是這個玩意把我們淩府攪成這個樣子,一定不能留!”
略微瘋狂的模樣嚇得在場的人都不同程度的變了臉色,稍後還是恢複了鎮定。
那個破碗被道士一腳踢下來,泄憤般不斷的踩去,嘴上似念緊窟咒般道:“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一連念了五遍才停了下來,一休止了念咒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霍然倒了下去。
淩妗月此時正在和自己的瞌睡蟲作鬥爭,眼睛眯著。時不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音,她的心中對陳氏今日做的一係列的動作不甚留意。
這一場鬧劇就在道士傾倒的那一刻結束。陳氏儼然一幅憤憤不平的模樣,透過陳氏微張的嘴唇還可以看出她緊咬的牙齒,她的眼睛傳來的目光如雷鳴電閃般分外有力。
這幾日突然來襲了狂風暴雨,如排山倒海般的風雨似在試圖撲倒世間的一切,又似在試圖剿滅所有苟延殘喘的動植物。
陳氏的心情跟這天氣一樣陰暗,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心頭,格外難受。
據陳氏的貼身丫鬟說,房間裏經常傳來碎裂東西的聲音,可她們一進去時並沒有發現什麽東西破碎了,地上亦然沒有半點殘渣的痕跡。
府裏的家奴婢子對這事聊得熱火朝天,有的人甚至趁著端茶遞水的機會去陳氏的房間門口偷聽。
結果淩府之內很快就傳出了那個碎嘴丫鬟被發賣到邊疆為奴的消息,駭得其他家奴婢女再也不敢大大方方的到明麵上說,要說也是窩在某個不起眼的地方閑談。
“娘親心情不太好。”淩妍頃亦是悶悶不樂。
陳麗媛溫聲細語安慰道:“估計因為府內進賊丟了什麽東西而憋悶。”
淩妗月聽到她們在議論,心中不以為然。依她所想,怕是陳氏費盡心機卻達不成目的而心懷不甘。沒想到陳氏也喜歡那張圖,淩妗月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她才不會讓陳氏達成目的。
今天該是取釵子的時候。淩妗月換回昨日的打扮,學著淩妍頃一言一語滲出來的天真,儼然一個普通的民家女孩。
“姑娘,這是你的首飾。一份金釵,一份項鏈,一對耳飾。”掌櫃殷切的道:“剩下的五兩銀子呢?”
“那根紙條有沒有放進金釵?”淩妗月隨手將五兩銀子交付給掌櫃。
“當然,姑娘你看。”掌櫃拿起金釵,將耳飾尖銳物的一端輕觸金釵上頭朱紅色的小孔,一根紙條頓時被彈出來。
“很好。”淩妗月又給了掌櫃一兩銀子,答道:“這是賞錢。”
掌櫃喜聞樂見的收下銀子:“多謝姑娘。”
她小心翼翼的將三樣首飾裝進盒子裏,輕聲道謝揚步離開。
“姑娘看著很眼熟,不知是哪戶人家的千金呢?”楚雲清在鋪子門口看著戴著麵紗的淩妗月。
淩妗月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民女乃小戶人家的女兒,算不上什麽千金小姐。公子姓甚名誰?是哪戶人家的?”她索性反問一道。
她額上細麻的碎發被發髫卷到頭頂,長長的眼睫顯得她的氣質卓越,微彎的秀眉如天上的新月,眼角眉梢噙著清婉的笑。
“我叫雲清。”楚雲清含笑出語:“姑娘的麵龐戴著一層紗都擋不住姑娘的天人之姿。”
“看你牙尖嘴利,定然是哪戶人家的小廝。”淩妗月看了看楚雲清身上穿得價格高昂的布料,違心地說出這番話。
“鄙人不才,是非小廝不重要”楚雲清拱手恭敬的道。
淩妗月眨眨眼睛:“嗯,方才說的話不過是民女和公子開個玩笑,來首飾鋪子可是來幫家中貴妻買禮物?”這番戲謔揶揄的話落地有聲。
“家中無妻。鄙人不過是想給家中娘親買些。”楚雲清含笑淡語:“姑娘買首飾是為了什麽?”
“給自己戴著玩兒。看公子這裝束,應該不會到這這地方買首飾。”淩妗月頭一次見到眼前人如此吃癟的模樣,她的麵龐漾開一抹笑容。
“精挑細選下來也會有精貴的首飾。”楚雲清慢語道。
淩妗月看著烈烈的紅陽。她話鋒一轉:“這天氣太熱了,不適合在外麵幹晾著。民女就先走了,民女可不想被太陽烤焦。”
楚雲清“撲哧”一聲笑出來:“姑娘,有朝一日,有緣再見。”
“後會無期。”淩妗月揚聲婉拒。
淩府的四周都種了各種各樣的樹,在夏日炎炎之時的綠蔭下分外清涼。淩妍頃和陳麗媛都搬了個板凳坐在樹下乘涼,碧嵌和春芽兩個丫鬟各自站在自個兒主子的身旁。
淩妍頃勾唇笑了笑:“最近太陽真大,在外麵放雞蛋都可能會弄熟了。”
“嗯,還是大樹底下好乘涼。”陳麗媛抿唇輕語:“禹都外麵有賣冰塊的。若實在熱得不行,表姐請客給妍頃買些冰塊涼爽一下。”
“多謝表姐,可娘親說過這熱天用冰塊容易染上病,所以還是算了吧。”淩妍頃婉聲推拒。
她們聊著聊著恰巧看到淩妗月頭戴混濁的金釵、脖戴粗糙的金項鏈、耳戴色澤黯淡的流蘇耳飾從她們旁邊走過。
“姐姐,你怎麽戴這麽差的首飾?”淩妍頃目瞪口呆的看著淩妗月。
一個商賈之家的千金小姐不至於用上材質這麽落魄的首飾,況且又沒人苛待她,克扣月錢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嗯,買的。”淩妗月彎唇一笑。
她就是怕太好的首飾容易遭人眼紅,到時候一搶去,她可完蛋了。還是用差點的首飾好,容易掩人耳目,適合自保。
“姐姐,妍頃這裏有很多首飾,姐姐可以挑走一部分。”淩妍頃綻笑道。
“不必了,我喜歡我買的這三件首飾。”淩妗月含笑慢語:“像妹妹戴的首飾都不太適合我,畢竟我們姊妹倆的喜好都不一樣。”
陳麗媛目光觸及淩妗月頭上的金釵之時,猝然眼底劃過一絲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