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清恰到此時經過,瞧見淩妗月扶著一個個子嬌小、氣勢不小的女子匆匆送到馬車裏。待馬車離去後,淩妗月還在看著前方,他不禁出聲問:“淩姑娘,她可是你朋友?”

“嗯。”淩妗月低聲應了。

“不知……”還未等楚雲清說完,淩妗月低吟插嘴。

“希望公子你離我遠些。”聲音清冷至極。

“我叫雲清,淩姑娘姓甚名誰?”楚雲清若無其事問著,臉皮極厚。

“離我遠點!”淩妗月大腦中不斷的回響淩昱琿的話,驟然蹙眉回嘴。

白衣如雪,長發似墨,眼角含笑,紅唇微彎。

這是淵苑主展櫃的模樣,長得猶如天際仙子,才智過人,可惜白玉微瑕,素來病痛襲身,每逢月中月尾痛不欲生,兩日之中食不下咽睡不安神,頭昏欲裂,就隻能靠著上好藥石吊命。在疾病突發的時期中,就連良藥都罔效,徒有頑抗意誌堅定不移的抵抗著痛楚。

每日瑣事繁忙,大批的事件都擱在小廝奴仆那兒,淵苑主展櫃隻負責出言告誡及合作交談。

“汐淵展櫃,我這事兒已成了!”搖頭晃腦的小掌櫃連走帶跑的過了來,順手撕下假麵皮。

他就是淵苑主展櫃,因名字裏有個‘淵’字,才將此取名淵苑。

汐淵頷首微凝:“我已和垣武候的小侯爺商談許久,因我等各不相讓,暫且此事深陷瓶頸,還需多待些時日。”

“祝汐淵掌櫃早日成事!”小掌櫃胡亂兩句帶過,未告別就兀自去理事兒了。

北風呼嘯,太陽躲在雲後。

“雲清,我和淵苑主展櫃談過,此事看來是沒轍。”袁珂枯樹皮似的手因天氣寒冷緊握著,時不時摩擦出清脆卻尖銳刺耳的聲音。

“哦,汐淵可曾囑咐你什麽?”楚雲清絲毫不準備灰心,眼裏驀然泛著微光,似是在祈望什麽。

袁珂凝視著地麵:“莫告訴別人,但……我卻告訴了你。”沉沉的聲音伴著絲歎息。

“你還不放心我?”楚雲清低吟淺笑,平生素來不碎嘴,這一次定然不會例外。

袁珂止住歎息,側目回望:“汐淵刁鑽至極,不知你可有良計?”

“良計是有,你可願意狠下心腸?”楚雲清猝然反詰。

身著曳地紗裙的稚女施施然步步生蓮,漆黑到深不見底的幽眸掃過在場的兄嫂姊,直到最頭上的大夫人,微不可覺的顫了顫俏唇:“菁奵見過大夫人,見過大哥,見過大嫂,見過三姊,見過四哥。”

“昨個兒去哪了?聽說通報的門丁說你失蹤了。”樊氏冷臉厲聲。

左菁奵彎唇莞爾:“被哪個阿貓阿狗給推下懸崖,幸好跌至水中,受傷不重。”

年僅十一二歲,腦子卻十分靈光,不忍直言惹麻煩,就暗自吐露暗語,就憑著不清不楚的話,她們也能猜個一二,至於如何解決,就不是左菁奵所能規管的。

“沒事就回來吧!”樊氏仍沒什麽好話。

左菁冉有意無意地瞄一眼左菁奵,隨即扭頭看向空寂的頭頂,略有些心虛。

“姐姐,外麵賞花遊可有趣兒了……”左菁奵掀唇對著親姊輕語,悠然笑著。

“閉嘴!”左菁冉白了她一眼。

“聽說是淩家轎子送了五妹回來,淩家二小姐施恩相救,不知其是否如傳言所說的那樣不懂事蠻禮連篇?”任氏出聲問起,婉麗清越的笑臉上浮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任氏是左菁奵的大嫂,今個穿著深綠色衣裳,顯得格外鮮活。

左菁奵頷首回答:“知趣懂禮,傳聞有誤。”

“大夫人,淩家二小姐來了。”小廝毛毛躁躁地跑來通告著。

大嫂任氏儼然笑意愈濃:“妾身倒是恰好想見識一下懂禮知趣的淩小姐。”

左靖延和左靖禾自知身為男子,不能隨意見未出閣的姑娘,連連出聲退下。

偌大的候府不好推拒來看望的商賈小姐,樊氏微微思慮,頓時出語:“請。”聲音和緩,與往來的宴客聲無異。

“左五小姐,妗月代替淩家給你送些傷膏,此次賞花遊為淩家所管,左五小姐在淩家的管轄內出事,妗月略備膏藥,望左五小姐傷痛早些時日好。”淩妗月掀唇慢語,瞧見深綠色衣裳婦人臉上意味不明的笑,不禁心中有些發怵。

深綠色衣裳婦人自然的彎唇一笑:“還以為淩家二小姐是何許人,沒成想是個貌佳守禮的閨中小姐,瞧這張俏臉,菁冉可遇到敵手了。”

站在左菁奵旁邊的矜傲女子瞟了淩妗月一眼,滿是挑釁意味,華衣玉釵珠光寶飾襯得她鮮亮無比,秋波盈水的清曜眸子嬌氣地別開眼,似是不屑與譏誚。

淩妗月不驕不躁輕聲道:“夫人可是折煞妗月了,蒲柳之姿不足道以。”

“這是那兒的話,請坐請坐!”深綠色衣裳的婦人讓小廝搬了個凳子來。

最頭上長裳翡衣的婦人默認任氏的動作,對著淩妗月微微點了點頭。

垣武候府後院一隅寥落淒涼處靜站一位翩翩少年,眼角眉梢略含笑意,澄澈清明的眸光緊盯著手中的玉寶書,不禁粲然一笑:“本世子知曉沁月圖在何地了?”

這本玉寶書可是大價錢從淵苑主展櫃那兒誆來的,為的就是找到沁月圖!

玉寶書上的兩個字吸引了袁珂的眼球:淩氏。

淩家?袁珂怔怔盯著上麵的幾個字,不由得大吃一驚,腦海中回想著楚雲清和淩家小姐的交集。他的神色微變,心中腹誹不止。

石凳上的楚雲清驀然回首站起跨步上前,動作流暢不拘束。

袁珂一斜頭就瞧見楚雲清,陡然蹙眉厲聲出言:“你早知道了放沁月圖的地方?”隨後靜默一段時間,似是在等楚雲清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