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真不是我!”方絮兒被洪、史兩家的姑娘堵在屋子裏,急得都要哭了。
“當時,就你離我表姐最近,不是你還有誰?”史夢依揪著她不肯放手。
方絮兒被她們一通胡亂指責,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無憑無據的,你們休要誣賴我!我說沒有做過就是沒做過!”
“要證據是吧?好,那我就好好兒跟你掰扯掰扯。”史夢依是個直性子,當即就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你與我表姐去葉府做客,葉夫人當著大夥兒的麵誇我表姐才貌無雙,靈秀動人,而一向以才女自居的你卻隻得了一句文筆出眾,你嫉妒我表姐!”
“笑話!本來就是我作的詩比較好,我為何要嫉妒她?!”方絮兒覺得,她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換個場合,你或許不會覺得有什麽。可滿京都的人都知道,葉夫人設宴是為了給寧王世子相看世子妃。你上趕著去葉府,不就是為了這個?”
“你怕葉夫人相中的是我表姐,所以要故意害她!”
史夢依越說越激動,恨不得伸手抓花了方絮兒的臉。
洪家姑娘洪宜安到底是年長幾歲,伸手攔下了她。“莫要衝動!你若是弄傷了她,反而是咱們理虧!”
被她這麽一勸,史夢依果然冷靜了下來。“洪家姐姐說的對,打了你還怕髒了我的手!”
“你,你們欺人太甚!”方絮兒出身書香門第,家教森嚴,一言一行都跟用尺子量過一樣,即便是生氣也隻能說出這四個字來。
不像史夢依,打小被寵著長大,無拘無束,罵起人來毫不留情。“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等梁家、薛家的人來了,你跟他們解釋去吧!”
方絮兒氣得肝疼。
她沒做過,為何要汙蔑她?!
“既如此,那便高上公堂好了!是非曲直,等官府查明便知。”方絮兒的父親是禦史,打小聽得最多的就是斷案。
此時的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她相信,府尹大人一定能夠還她一個清白。
一個時辰後,梁家、方家、薛家的人先後趕到了寶通寺。
姑娘們見到自家來人,紛紛哭著上前告狀。
一時間,整個寺院裏吵吵鬧鬧的,爭論不休。
身為各家的當家夫人,性子都內斂沉穩許多,並不會因為她們的片麵之詞就輕易給人下定論。尤其是梁國公世子夫人,頭腦異常清醒。
“我請了禦醫過來,先去看看兩個孩子的傷吧。”她一番話,立刻讓四周變得安靜下來。
真不愧是梁國公府的女主人。
梁國公年邁,梁國公夫人去世多年,如今的梁家由世子夫人當家,是名副其實的當家人。
薛夫人雖氣惱,卻也不得不暫時將心底的憤怒壓下。
禦醫先是瞧了瞧梁馨月的傷,說沒什麽大礙,養傷一段時日便能痊愈,世子夫人頓時鬆了口氣。輪到薛玉珠時,禦醫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曹禦醫,我女兒的傷勢如何?”薛夫人焦急地問道。
曹禦醫捋了捋胡子,搖頭歎氣。“恕老朽無能為力。令嬡的傷勢過重,深入內裏,即便是傷口愈合,也會留下疤痕......”
薛夫人一聽這話,差點兒暈過去。
薛玉珠亦是哭得昏天暗地,直嚷嚷著不活了。
*
“後來如何了?”沈嫣一邊聽著驚鴻的講述,一邊嗑著瓜子。
薛氏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瞧,這麽一出好戲不就來了?她還挺好奇,她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驚鴻將剝好的瓜子放到一旁的碟子裏,端來主子的麵前。“薛夫人抓住此事不放,非說薛玉珠是受梁家姑娘所累才傷了臉,以後肯定是嫁不出去了,讓梁家八公子將薛玉珠娶回去。”
“世子夫人怕是不能答應。”沈嫣說道。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驚鴻樂嗬嗬地稱讚。“梁家那位八公子可是梁家老祖宗的心頭肉,碰都不能碰一下的。聽說,模樣還生得好,有著賽潘安的雅號。世子夫人欲聘了鎮國公府的四姑娘為媳,又怎麽看得上區區一個大理寺少卿的閨女。”
“即便薛玉珠沒受傷,也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更何況,如今她的臉已毀,誰會娶一個醜八怪啊!”驚鴻這話不可謂不毒。
沈嫣笑了笑。
隻要薛家跟葉家扯不上關係,其他的都不重要。
“殿下覺得這茶怎麽樣?”驚鴻討好地問道。
沈嫣點頭稱讚。“味道不錯。”
“這茶葉是楚少夫人叫人送來的,聽說是進貢給宮裏的。”驚鴻獻寶一樣地說道。
沈嫣哦了一聲。“看來,這是她的謝禮。”
“殿下替她查明了薛大人的死亡真相,她自然銘記於心。”
“不過借花獻佛罷了。”沈嫣答道。
頓了頓之後,她便接著說道:“我倒是很好奇,她是用了什麽法子挑撥離間的......”
沈嫣很清楚,害得薛玉珠毀容的絕對不是那位方家姑娘。
“奴婢稍稍打聽了一下,少夫人陪嫁裏頭有一丫鬟擅長模仿別人的口音,故意尋了機會接近洪姑娘,讓她誤以為葉夫人相中的是她。但礙於洪家門第是在是太低,洪夫人又是繼室,不得已隻能從梁家或是方家當中選一個。”
“洪家姑娘母親去的早,繼母待她苛刻,都十六了還沒說親,如何能不急。聽了這樣的話,自然是要奮力一搏。”
“這便是薛氏的高明之處了。”沈嫣聽完,不由大加讚賞。“打著葉家的幌子,故左右而言他,即便是最後查出來,也不會有人懷疑到薛家頭上。”
“是呢。”驚鴻跟著附和。“怪就怪薛玉珠運氣不好,跟梁家姑娘走得近,遭了池魚之殃。”
沈嫣但笑不語。
真是這樣嗎?
薛氏要報複的對象是薛玉珠,又怎麽會白忙活一場。她分明是算準了薛玉珠想要巴結梁家姑娘的心理,知道她會跟上去,這才來了一招借刀殺人。
所以說,不能小看了女人啊!
尤其,是懷著滿腔恨意的女人。
薛家二房害得薛氏家破人亡,她隻是害得薛玉珠毀容而不是丟了清白,已經是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