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莫大魚擔心邱岩良被鬼撞上,擔心地問。
“我躲開了,不知為什麽,沒等到她撞到我身上我一個側身避了過去,她竟像是不知道麵前有我這樣一個人,依舊笑著進了屋,看她嘴一張一合像是跟屋裏三人在說話,我就是聽不到半點聲音。”
沈方鶴聽了暗叫一聲可惜,若是邱岩良不避開定能知道這女人是人是鬼,可偏偏他就避開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莫說邱岩良懷疑那女人是鬼,就算是一個人走過來他也要避上一避的,何況還是個女人。
“邱兄以前可見過那女子?”
“不曾,我當時估摸著這女子是湯劍新的妻子。”
湯劍新的妻子,也是跟湯劍新一起被毒死之人,難道他們都沒有死?還是世上真的有鬼?
“看著幾個人在屋裏喜笑顏開地說話聊天,我卻聽不到一絲聲音,嚇得我一下子坐到了門口的地上,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莫大魚越聽越覺得離奇,忍不住問道:“後來呢?”
邱岩良擦擦頭上的汗,這冰天雪地的寒夜裏,他竟流了一頭汗水:“後來就更古怪了,外麵又有人敲門,從廂房裏走出一個下人打扮的男子去開了門,門外走進來一隊人,有打鼓的、有敲鑼的,還有吹嗩呐的,領簇擁著一個上了歲數的老頭走了進來……”
莫大魚奇道:“怎麽還敲鑼打鼓的,難道有人要娶媳婦兒?”
“對呀!”邱岩良一拍大腿,“正是有人要娶媳婦兒,新郎官正是那個老頭兒。”
沈方鶴問道:“這次邱兄聽到聲音了?”
“沒有,除了敲門聲外,鑼鼓、嗩呐聲與說話聲什麽都聽不到。”
這是什麽道理,人可以光張嘴不出聲,那鑼鼓敲擊可是會發出聲音的,難道陰間的鑼鼓陽世的人也聽不得?
“後來呢?那老新郎娶了誰?”
“老太太,董家的那個老太太。”
老頭兒娶的竟然是死去的董家老太,莫大魚覺得很是不可思議,難道說這就是邊外人所說的陰婚?
沈方鶴知道董家的老夫人並沒有死,對邱岩良所說的完全當作故事來聽,隻是暗暗奇怪是誰在弄這場惡作劇,是演戲嚇唬邱岩良還是別有意圖?
“後來一行人吹吹打打地接走了董家母女,湯劍新夫婦也關上門回了屋。從始至終沒有人理過我,甚至沒有人看過我一眼,也是我驚嚇過度,等人都走完了,我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等我再醒過來就到了龔太平的家裏。”
“傳說後來你就瘋了,見人就說是鬼?”
邱岩良難為情地笑笑,說道:“那是開始,後來我就慢慢的清醒過來了,等我清醒了才發現這件事很不簡單,那龔太平倒也罷了,姚三春確實是個難纏的主兒。
“這麽多年他一直在試探我,到後來他假裝中風癡呆,一直看著我,不讓我有逃走的機會。直到前些日子先生到龔家去,我才感覺到機會來了。”
沈方鶴漠然點頭,心中竟有了三分迷茫,從一開始就沒弄明白這邱岩良的身份,救他也是出於俠義之心,若是他心向皇上殘害百姓,這樣的人救了又有什麽益處。
邱岩良不知道沈方鶴心裏所想,自顧自說下去:“後來先生讓龔太平把假死的藥帶給我,我也知道這龔太平心地善良,不會害死我,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先生您!”
沈方鶴抱拳道:“多謝邱兄信任,敝人若是知道邱兄是朝廷的人,隻怕不會出手了。”
邱岩良奇道:“先生何出此言,你我同是京城人氏,怎說得如此生分。”
沈方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又看看邱岩良的衣衫,歎息道:“衣雖相同人不同,雖同是京城人,您是朝廷官差,我是布衣百姓,您受困河東本該有官家來救,我一流落江湖之人……”
“先生,”不待沈方鶴說完,邱岩良打斷道:“聽先生話中之意,似對官家又成見?”
“不敢,”沈方鶴微帶氣忿道,“敝人一介草民怎敢對官家怎樣?敝人今晚問邱捕頭一句,這畫您是打算帶回去呈於皇上,還是怎麽做?”
“當然是帶回去呈於皇上。”
沈方鶴不說話了,提起藥箱站起來就走,走到門口停住腳步說道:“邱捕頭,敝人勸您最好還是別這麽做,若是京城無牽無掛不如在此終老,若回京城敝人敢斷定您必死無疑!”
沈方鶴說完不等邱岩良開口,快步出門沒入了風雪之中。
醫館。
門緊閉,鐵將軍把門。
薛盡歡與燕舞果然沒回來!
沈方鶴心頭一凜,開門進屋,屋裏透著沁人的冷,爐火滅了人未歸,外出的人呀漂泊在何方!
外麵傳來了雞啼,天快亮了,沈方鶴無心入眠,坐在桌前想著心事。
忽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兩個人的腳步聲。沈方鶴精神一振,一個箭步竄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有人,但不是兩個人,是三個,薛盡歡、燕舞,還有一個人伏在薛盡歡身上,隻看見一身白衣,看不見相貌。
“這是怎麽了?”
燕舞忙道:“快救人先生,她受傷了。”
“快進屋。”
沈方鶴不及細問,把三人讓進了屋,進了後院廂房,薛盡歡把身上的白衣人放到**,沈方鶴這才看清白衣人的麵容。
“是她!”
姚驚鴻。
薛盡歡背回來的女子竟然是姚驚鴻。
姚家的家主,一身暗器功夫出神入化,又有誰能傷了她?
可她偏偏就受傷了,肩頭殷紅一片,血染濕了白衣,更可怕的傷口發黑,麵上青紫,顯然傷她的利器上是喂了毒的。
“快拿藥箱。”
藥箱拿來,沈方鶴取出銀針為姚驚鴻銀針解毒,又讓燕舞撕去姚驚鴻肩頭的衣物,擦去血汙剜肉上藥,等一切完成天也亮了。
看著姚驚鴻的臉色漸漸的由青變紅,沈方鶴才舒了口氣,安排燕舞守在床邊,叫過薛盡歡到了前廳。
“盡歡,發生了什麽事?你們怎麽會遇見姚姑娘?”
薛盡歡道:“先生,昨晚我與燕舞妹妹一直守在墳地的小樹林裏,眼看過了二更,也沒有人來,漸漸地就放鬆了警惕,正當我倆坐在枯草堆上昏昏欲睡之時,猛然聽到了樹林深處傳來打鬥的聲音。”
沈方鶴眉頭一皺,半夜三更竟然在小樹林打鬥,難道也是為了邱岩良去的?
“我跟燕舞悄悄地掩過去一看,隻見一群黑衣人圍著一個白衣女子鬥得正歡,那群人個個手持刀劍,出手凶狠,白衣女子雖兩手空空,卻絲毫落下風。
“麵對刀劍左躲右閃,空出來的兩手不停地發出各種各樣的暗器,不斷地有人中暗器倒地,工夫不大地上已是死傷一片。”
沈方鶴暗道:姚家暗器果然霸道,隻不知這夥人是誰?為什麽要跟姚驚鴻在小樹林打鬥?
“眼看那夥人已死傷過半,這時林外又走進三人,兩男一女,兩老一少,兩個男人都是白發蒼蒼的老頭,那女子卻很年輕,看模樣不過二十幾歲。
“三人進入林中,那胖老頭喝了聲住手,黑衣人全都停下了攻勢,退到了一旁,看情形這群黑衣人定是那胖老頭的手下。”
“胖老頭?”沈方鶴心中一動,“有多胖?”
“也不是很胖,隻是比另外一個胖上一點。”
“哦,後來怎樣?”
薛盡歡接著說:“胖老頭喝退黑衣人後,瘦老頭走過去叫了聲姚家侄女,聽他這麽一叫,我就猜出了這白衣女子肯定就是姚驚鴻。
“姚驚鴻也回了聲燕伯伯,那瘦老頭身邊的女子更是飛跑到姚驚鴻麵前,一把拉住姚驚鴻的手,嘴裏喊著驚鴻姐姐、驚鴻姐姐……”
瘦老頭叫姚驚鴻姚家侄女,姚驚鴻稱瘦老頭為燕伯伯,那女子叫姚驚鴻姐姐。
沈方鶴細想了一下,心頭隱隱猜出了此人是誰?
“瘦老頭問姚驚鴻為什麽會在小樹林,姚驚鴻反問瘦老頭為什麽也來到了小樹林,瘦老頭笑著問姚驚鴻可知道那胖老頭是誰。
“姚驚鴻語氣凶狠地說,化成灰我都認識他,他就是裝瘋賣傻的姚三春。”
果然是他!
從一開始沈方鶴就懷疑胖老頭是姚三春,到頭來果然是他。
半夜三更他帶人到小樹林,不用說肯定是為了邱岩良。
薛盡歡接著道:“姚驚鴻話剛一出口,身邊的那女子朝她身邊靠了靠,又閃電般地躍出了丈外,接著就見姚驚鴻肩頭噴出了血。”
“啊!”
沈方鶴吃了一驚,沒料到刺傷姚驚鴻的竟然是那女子。
人言:最毒婦人心!這女子剛才還叫著姐姐,一轉眼就下了殺手,真讓人難以置信。
“後來呢?”
“姚驚鴻受了傷後,人近瘋狂,雙手齊揚,連發數十種暗器,幾乎將黑衣人全部射殺,那三人見勢不妙瘋狂逃竄,姚驚鴻緊追不舍,一路追了下去。
“我與燕舞見已到三更,遠遠地能看到先生你的人影,知道先生到了墓地就不會再有事,我兩人就跟在後麵一直跟到了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