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陣沈方鶴為那公子蓋上被褥,叮囑下人看好病人的反應及時匯報,提起藥箱跟楚中原回到了客廳。

大手將軍在在客廳裏等得正急,見兩人回來喜出望外,迎上來道:“先生辛苦了,小兒的病情如何?”

不待沈方鶴開口,楚中原已說道:“回將軍,先生已為公子施針穩定了病情,等會兒開了藥方抓了藥就無大礙了。”

大手將軍臉上笑開了花兒,親自為沈方鶴拉過椅子,扶著沈方鶴坐下來,又親自端過了茶碗遞到了沈方鶴手裏,忙完了這一切自己才坐下來,搓著大手問道:“敢問先生小兒得的是什麽病?”

沈方鶴反問道:“請問將軍府中哪裏來的戀秋霜?”

大手將軍聞言一愣,看了看楚中原撓頭道:“什麽叫戀秋霜?”

楚中原道:“是不是公子屋裏那株花草?”

“對!”沈方鶴點頭道:“此花在春夏兩季隻長葉不開花,到了秋天就會開出豔麗的花朵,直到落了霜雪才會慢慢凋謝,所以人稱戀秋霜。”

大手將軍疑惑不解:“這戀秋霜跟小兒的病……?難道花有毒?”

沈方鶴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花沒有毒,它引來的東西有毒。”

“什麽東西?”

“青絲引蟲。”

大手將軍與楚中原麵麵相覷,兩人從沒聽說過什麽青絲引蟲。

“戀秋霜是西域的一種奇花,此花在春夏兩季會發出一種奇異的味道,單單那青絲引蟲最喜這種味道,常常藏於枝葉之間,因此蟲身體細小不易發現,人被叮咬之後當時並無大的感覺,可是那毒卻慢慢的滲進了體內,時日一長就會讓人渾身無力,不思飲食……”

沈方鶴話沒說完,大手將軍都點個不停:“對、對、對!小兒就是這樣。”

沈方鶴接著道:“假如郎中沒經曆過這種情況,必定會病人自身的原因,不是補就是祛,幾番下來病人也掉了半條命。”

“就是就是,”大手將軍附和道:“開始幾個郎中確實把小兒折騰得不輕,所以我才發了脾氣,也怪我不知輕重,致使孫先生成了這般樣子,唉!”

大手將軍似乎很後悔當初的魯莽,臉上滿是內疚。

楚中原倒是機靈,忙岔開了話題:“先生你看接下來該怎麽辦?”

沈方鶴提過藥箱,取出筆墨紙硯,說道:“我給開個藥方,抓緊去抓藥,等服了藥後公子的病情定能好了大半。”

沈方鶴說著研好了墨,大筆一揮刷刷點點寫了一副藥方,遞給楚中原,楚中原喚來下人叮囑一番,下去拿著藥方去了鎮裏。

下人抓藥走後,沈方鶴想起了自己的問題還沒人回答,於是又問了一遍:“這戀秋霜是從何處得來的?”

大手將軍搖首不知,眼睛看著楚中原。楚中原道:“我記得公子有一回去梅園喝酒,回來時手裏就捧著這盆花,我猜肯定是在梅園弄來的。”

沈方鶴道:“原來如此,看來待我回到梅園定要跟那梅園主人說個清楚,一定要徹底清除戀秋霜,以免再有人受到這青絲引蟲之傷。”

大手將軍問道:“先生住在梅園?”

“是的,昨晚剛好路過那裏就在那裏住了一晚。”

大手將軍大手一揮道:“中原,你去一趟梅園,把先生的行囊取來,就讓先生住在我府中吧。”

不等楚中原答應,沈方鶴忙道:“將軍且慢,我覺得還是住在梅園清靜,再說我在這落翎崗也呆不了幾日,還要去往別處,搬來搬去豈不麻煩,就讓我先住在梅園吧。”

大手將軍讓沈方鶴住進將軍府,除了能更好的為兒子治病之外,也想好好感謝一下沈方鶴,可見沈方鶴心有不情願,隻好作罷。又叫過楚中原道:“等會兒吃了午飯你陪先生回梅園,跟那梅童說先生是我府上的客人,一定要好吃好喝的服侍好,所有花費有我來結算。”

沈方鶴又待客氣一番,卻見那抓藥的下人匆匆忙忙進了院門,忙站起來道:“還是先為公子煎藥吧。”

為那公子煎好了藥喂了下去,沒多久就見那公子臉色紅潤起來,大手將軍徹底放下了心。

待沈方鶴安排妥當之後,高興地拉起沈方鶴來到客廳,天已近午,廚房早已備上了午餐,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大手將軍將沈方鶴讓到了上座,自己在下首相陪,楚中原在旁邊斟酒。

席間大手將軍幾次起立敬酒,說不完的感激之情。

吃完午飯,沈方鶴起身告辭,大手將軍令楚中原陪著沈方鶴去梅園,楚中原替沈方鶴背起藥箱,陪著沈方鶴走出了將軍府。

出了將軍府走出老遠,回頭一看,大手將軍還站在門口張望。

沈方鶴衝楚中原道:“楚兄,忙碌了半天還沒請教你家將軍的高姓大名呢。”

楚中原一拍巴掌大笑道:“哈哈哈!先生莫怪!還真忘了這檔子事了。我家將軍姓宋,叫宋小頭。”

“宋小頭!”

沈方鶴啞然失笑,笆鬥一般大的腦袋竟然叫小頭?

楚中原看沈方鶴一臉詫異,哈哈一笑道:“先生覺得我家將軍的頭不小嗎?”

“不小,比一般人的都大點。”

楚中原問道:“若是跟他的手相比呢,是手大還是頭大?”

“手大!”

楚中原一拍巴掌道:“這不就對了嗎?頭小當然就叫小頭嗎!”

這是什麽邏輯?沈方鶴聽得哭笑不得。

楚中原陪著沈方鶴一邊說一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梅園門口,看門的七伯老遠迎了上來:“客官回來了,小楚管家好!”

沈方鶴答應一聲,楚中原畢恭畢敬地對七伯行了個禮:“七伯您老人家好,好久沒來拜訪你老了。身體還好吧?”

“好、好,”七伯笑著問道:“小楚怎麽跟這位客人一同來的?莫非你倆相識?”

沈方鶴走時說去落翎崗尋人,七伯以為他尋的人就是楚中原。

楚中原笑道:“好教七伯得知,我家公子的病被這位先生治好了。”

“藍軒的病好了?”

藍軒?宋藍軒!

看來是那公子的名字,看不出宋小頭的名字這般庸俗卻給兒子起了個如此好聽的名字。

“是的七伯,全是先生的功勞。”楚中原生怕忘了沈方鶴,不停的提起。

“沒想到先生竟然有這麽一身本領,老朽失敬了。”七伯對沈方鶴拱了拱手。

沈方鶴忙還禮道:“不敢,老人家過獎了,隻不過是碰巧我以前聽說過此病,才能對症下藥,實屬僥幸、實屬僥幸!”

七伯高興得像個孩子,笑著道:“兩位先坐一坐,我去找小姐,我也要她知道,讓她也高興高興。”

七伯說著竟然一路小跑著去了園裏,楚中原笑著搖了搖道:“這老小孩兒!”

沈方鶴問道:“將軍跟梅家有親?”

“沒有!”

“那處得定然不錯?”

“還好吧!”楚中原道:“先生有所不知,這梅園主人是落翎崗一位文人大儒,曾在落翎崗開了幾十年的私塾,幾十年來在落翎崗乃至廣平縣以外都有學生。早些年聽說有個清水縣的學生還中了狀元,那學生叫……叫餘……餘……”

“餘念生。”

楚中原一時間沒想出來,沈方鶴跟著著急一鬆嘴給說了出來。

“先生知道餘念生?”人影一晃,梅童一步跨了進來。

“老板娘,”沈方鶴欠了欠身:“沈某曾在清水縣侯家集開過醫館,那餘念生就是侯家集人,天長日久也聽了些他的舊事。”

梅童扭著腰肢進了屋,坐在了櫃台後麵,說道:“原來先生是從侯家集來的,侯家集到這裏可有點路程呀!先生到落翎崗來是有什麽事嗎?”

沈方鶴回道:“其實我是要到青瓦坊的,隻是路過這裏而已。”

“那先生到青瓦房做什麽?”梅童步步緊逼,一心想打聽沈方鶴的來廣平縣的用意。楚中原聽得皺起了眉頭,卻又不好勸阻,隻怕出聲了會更尷尬。

“是這樣的,去年秋天我的一個老朋友帶著一個故人的孩子說是四處走走,這一走就是幾個月沒回去,前些日子有人曾在青瓦坊看到過他們,所以我就奔這裏來了。”

梅童點了點頭,楚中原翹起了大拇指:“仗義!先生為了朋友隻身千裏尋友,佩服!”

沈方鶴苦笑道:“我等流落江湖之人不懂這些說法,隻知道朋友不見去找就是了,什麽仗義呀君子呀都是讀書人的說法。”

梅童道:“聽先生談吐定是個飽讀詩書之人,何苦妄自菲薄!”

沈方鶴笑道:“行醫之人,自是識得幾個字,飽讀詩書卻不敢當。聽楚兄說當年的狀元餘念生都是令尊之徒,梅老先生的學問定當深不可測。”

楚中原插嘴道:“先生反正要在這梅園住個幾日的,等哪天抽點工夫拜會拜會梅老先生……”

楚中原還沒說完,梅童臉色一變,轉眼又恢複了笑容:“這幾日恐怕不行,我鄉下的姑姑病了,我爹跟我雲哥去了鄉下姑姑那裏,可能要待上幾天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