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簡單!

張鐵嘴心裏產生了強烈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正是源於對麵那個連動都無法動彈的胖子。

他們剛到東平郡不久。

又是夜間來的銀鉤賭坊。

對方應該不可能那麽快就認出陳大人的身份。

至少這需要一個過程。

然而剛進房間,連山就揭穿了他們的底牌。

這種感覺自然讓人心裏極為不舒服。

“連老板好眼力。”

“本想如何介紹自己,這樣也挺好。”

陳平笙笑了笑。

連山能認出自己也並不算稀奇。

那夥搶劫官銀的人,能預料到他會到東平。

可以提前跟鄭虎打招呼,當然也可以跟連山打招呼。

“咦!”

連山略顯驚詫道:“陳大人到了我的老巢,難道就一點不擔心自己今晚走不了。”

“你應該清楚,我們做的是偏門生意。”

“跟官府向來不怎麽對付。”

“我知道你在青州幹了幾件大事。”

“倘若在青州地界,我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膽也絕不會招惹你。”

“可這是東平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平笙淡淡道:“明白。”

“你們這種開賭坊的,雖說不敢公然造反。”

“也不會怕殺我一個小縣令。”

“不過我覺得你不會這樣做。”

“如果你敢這樣做,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見你。”

“哦。”

連山好奇道:“為何?”

“你覺得東平那幫衙役能端了我的老巢嗎。”

“陳大人,你還是太年輕。”

“不懂我們這種人的生存之道。”

“我敢保證,就算段和謙出動城中所有衙役。”

“他也絕進不了銀鉤賭坊。”

“現在你為砧板上的肉,我為刀俎。”

“還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臥槽!

威脅老子。

他距離軟榻也就七八步。

隻要速度夠快,眨眼功夫就能將連山製住。

“沒辦法。”

“有的人天生自信。”

“你能猜出我的身份,應該也早想過我回找到賭坊。”

“既然如此,大家都不必再繞圈子。”

“我要知道搶劫官銀的人是誰。”

連山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那沉重的眼皮,似乎都比一般人要更厚。

睜眼時間太長便會覺得疲倦。

那批官銀是運到樊城的。

陳平笙得到消息後會到東平,是預料之內的事。

怪隻怪搶劫官銀的人無能,沒在半路解決掉這個大麻煩。

“憑什麽。”

連山說道:“我是個生意人。”

“做買賣講究公平交易。”

“陳大人想從我口中得到消息,那便要用更重要的消息換取。”

“這點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他想起前世總聽到的一句話。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以前隻當這句話純屬放屁。

對於他們這些普通人,最缺的就是錢。

除了生死以外,可以說錢才是人生頭等難事。

但此時他覺得這句話有幾分道理。

那個袋子裏有四萬多兩籌碼。

蕭玉若也不缺銀子。

張大狀同樣不缺銀子。

連山如果想要銀子交換消息。

或許搞定更容易。

然而他知道連胖子比他們這些人加在一起都有錢。

這些籌碼在連胖子眼中,更一堆垃圾差不多。

“連老板,你知道搶劫官銀是砍頭的死罪。”

“段郡守或許以前無法剿滅銀鉤賭坊。”

“不代表他沒有這個能力。”

“我們今天沒有帶兵過來便是十足的誠意。”

“此事牽連甚廣,你既然是個生意人。”

“更應該明白其中的利弊。”

連山從旁邊盤子裏拿了一隻鴨掌,津津有味在口中咀嚼著。

並沒有把蕭玉若的話放在心上。

他不是山賊,卻比山賊更膽大。

那些山賊充其量隻能算一群老鼠。

而他自認為是東平郡的一隻猛虎。

“姑娘,你是在威脅我嗎?”

“如果是的話,趁早把這個念頭打消掉。”

“我連山混跡江湖多年。”

“什麽樣的硬茬都見過。”

“在這些官員中,也隻有陳大人能瞧得過眼。”

“陳大人,你想知道他們的消息也不難。”

“我隨時可以告訴你。”

“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隻要不違背原則,不觸犯律法。”

“我又能做到的事都可以考慮一下。”

對於連山提的條件,所有人都感到好奇。

這何嚐不是另一種賭博。

隻是賭的方式不同。

張鐵嘴在心中暗暗祈禱,連胖子不要提出過分的要求。

要不然陳大人必定會翻臉。

“爽快。”

“我就喜歡跟爽快人做生意。”

“你們樊城發展不錯。”

“我想賺更多銀子。”

“但沒有陳大人的允諾,我也不敢輕易踏足樊城和登城。”

“隻要你把這兩城的賭權交給我。”

“我不僅可以告訴你,那些人的藏身之處。”

“還能割讓出三分利孝敬陳大人。”

“這個條件不是誰都有資格跟我談的。”

馬特!

這廝還真敢開口。

王小七翻了一下眼皮,用餘光看著陳平笙。

他斷定陳平笙絕會不答應。

在青州誰不知道樊城和登城是陳大人的心尖肉。

為了肅清兩城的惡象,陳平笙得罪了多少人,下了多大力氣治理。

那三十萬兩官銀雖然數目不小。

跟兩城的發展相比根本不算什麽。

他能跟陳平笙合作,一方麵是因為盼兒姐的關係。

另一方麵是覺得陳平笙為官不錯。

心裏能替窮苦百姓著想。

可若是讓蓮山這種渣子在兩城經營賭場。

不僅陳平笙前麵的努力會功虧一簣。

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變成爛賭鬼。

蕭玉若同樣反對這個提議。

樊城和登城不能亂。

更不能容許連山這個惡棍橫行。

銀鉤賭坊既然連搶劫官銀都敢參與。

滲透了樊城會造成更大的隱患。

“五成利吧!”

陳平笙眯縫著眼笑道:“三成利未免太少。”

“我們兩城有巨大的潛力,日後必定是青州最富饒之地。”

“你看那些精明的商人,紛紛不遠千裏到樊城做生意。”

“他們能看到巨大的利益,連老板當然也能看到。”

“錢這種東西誰不喜歡。”

“你在兩城開賭場,必定會影響我的聲譽。”

“我需要更多錢維持名聲,咱們才能互惠互利。”

連山放下手中的鴨掌,掙紮著坐直了身體。

豬!

還有一頭超重的大黑豬。

陳平笙鄙夷道:“連胖子,你特麽也別跟我玩虛的。”

“我不是一隻容易被宰殺的肥羊。”

“你搞賭場賺什麽錢,老子比你清楚。”

“就說你二樓養的那些雞,其實跟普通的鬥雞差不多。”

“你應該給不同價碼的雞,喂了不同分量的藥。”

“這種小手段忽悠別人還行,在老子麵前就是小兒科。”

用藥?

張鐵嘴心中恍然。

他還覺得奇怪,中年男人選的那隻大塊頭後半場怎麽就蔫了。

原來賭坊在鬥雞身上早做了手腳。

所謂標價越高的鬥雞,戰鬥力越強。

也隻是賭坊作弊的手段罷了。

他猜想哪怕價碼再高的鬥雞,贏幾場以後都會陷入力竭。

賭坊隻要內部出一隻鬥雞,便能讓賭客輸得精光。

這個吸血鬼真特麽操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