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阿姨看清了陸程遠的臉,似乎是不太樂意地手抖了兩下,“就剩這麽點了!”

陸程遠端著餐盤,目光穿過嘈雜的食堂,準確落在許嘉柔纖細的背影上。

他剛要邁步,就被一群突然湧上來的男老師團團圍住。

“哎喲,這不是陸醫生嗎?”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誇張地拱手,“不對不對,現在該叫小陸總了!您怎麽屈尊來我們小食堂了?我們還以為您要回榮成繼承皇位了呢!!”

陸程遠的目光追隨著許嘉柔不放,漫不經心地回道:“周二和周四,我還會來學校值班。”

他剛想撥開人群,又被另一個體育老師擋住視線:“敢情小陸總還挺喜歡這個副業哈?”

男老師擠眉弄眼,“我看小陸總不是喜歡當校醫,是喜歡當某人的專屬醫生吧?”

周圍爆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

陸程遠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話題卻被迅速帶偏。

“小陸總,上個月榮成天府開盤,我蹲了三天都沒搶到號!”一個年輕助教湊上來,“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能不能給個內部號啊?”

“就是就是!”其他人立刻附和,“咱們也算是老同事了,小陸總一人送一套不過分吧?”

陸程遠麵色漸冷,“你們還有話要說嗎?沒有的話,現在立刻去人事處領離職手續。”

食堂裏頓時鴉雀無聲。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老師們全都僵在原地,“小陸總,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也不喜歡別人開我的玩笑。”陸程遠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朝前麵走去。

圍觀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卻見剛才的位置上已經空無一人。

餐盤裏的飯菜幾乎沒動過,隻有那隻被小葉護士夾來的雞腿被戳得千瘡百孔,孤零零地躺在米飯上。

......

許嘉柔剛走出食堂,手機就震個不停。

她掏出來一看,瞿思穎在三人群裏瘋狂"拍一拍"她。

【許老師,我不是八卦哈!我就是關心下你(耳朵豎起來.gif)】

【你跟那個誰分手了沒啊?】

緊接著小夏炸出一堆消息:

【聽說姓陸的剛剛去食堂堵你了?他是來求複合的嗎?他未婚妻知道嗎??】

【許老師,你可別犯糊塗(捶打)絕對不要吃回頭草啊!!】

【你要振作起來,天下男人多的是,咱們不差他一個!要不要周末一起去逛街散散心?】

許嘉柔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突然,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把手機按在胸口,頭也不回地拐進了女廁所。

額頭抵著冰涼的隔板,冷靜了片刻。

等外麵沒了人聲,她才推開隔間門,徑直走到洗手台前。

水流嘩嘩作響,她仔細洗了洗手,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下襯衫領口。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視線不經意間透過鏡麵,對上了站在洗手間門口的陸程遠。

他不知在那裏等了多久,像個陰魂不散的男鬼。

兩人在鏡中對視,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許嘉柔率先移開目光,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陸程遠察覺到她的遠離,一伸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柔柔,我們談談。”

許嘉柔掙紮未果,歎了口氣說:“陸先生,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何況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解氣?”

他突然彎下腰,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帶著她往自己胸口重重錘了兩下:“你打我罵我,怎麽折磨我都可以。隻是能不能先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就算當普通朋友也行。”

許嘉柔冷笑一聲,“好友位是留給好友的。陸先生,你算什麽?”

這句話像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捅進陸程遠心口。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痛楚:“柔柔,你怎麽能......這麽狠心說放下就放下?”

許嘉柔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下:“比起你的所作所為,我已經夠仁慈了。”

陸程遠突然上前一步,用力將她摟進懷裏,雙臂顫抖著收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柔柔,你真的不要我了嗎?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我了嗎?”

許嘉柔靜靜看著他表演,她太熟悉這套把戲了。

每次在她麵前裝可憐博同情,像隻被遺棄的流浪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仿佛全世界非她莫屬。

可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可憐的流浪狗。

他是條瘋狗,得不到就齜牙咧嘴,貪吃專製,得到了食物又死不鬆口。

“陸先生,請你注意場合。人來人往的,你不怕被人看到?”

“不怕。”

“但是我怕。”許嘉柔感到不適,試圖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你先放開。”

“不放。”他像個耍賴的孩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放了你就走了。”

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許嘉柔動了動僵硬的手臂,聲音冷淡:“陸先生,電話。”

陸程遠還是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下巴仍抵在她的肩上,仿佛沒聽見鈴聲一樣。

“不用管。”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執拗。

可電話卻鍥而不舍地響著,仿佛在宣告著第三者的存在。

許嘉柔趁機用力掙開他的懷抱,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下被弄皺的衣袖。

陸程遠終於皺眉掏出手機,瞥了眼來電顯示。

是廖行姝。

他直接按了拒接,抬眸看向許嘉柔,卻見她已經轉身要走。

“柔柔。”他伸手想攔,電話卻又響了起來。

許嘉柔頭也不回地冷笑一聲:“看來陸先生很忙。”

刺耳的電話鈴聲還沒有斷,陸程遠眉頭緊鎖,終於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搶先截了話語權,“怎麽?打擾陸總辦事了?”

陸程遠的目光追隨著許嘉柔消失在轉角的背影,反問:“有事?”

廖行姝聽出了對麵心情不好,想必是又在小女朋友那邊吃了閉門羹。

作為合作夥伴,她本不想過問這些私事。

但眼下她的星瑞生物正在上市的關鍵期,她不得不提醒:“陸程遠,別忘了我們的合作。你要談戀愛可以,但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什麽緋聞。我剛收到消息,秦氏正在接觸媒體。如果讓她抓住把柄,我會立刻一腳把你踢出局。”

陸程遠冷聲說:“廖總也記得把自己擦擦幹淨,聽說你那個前夫已經來海川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這個不用你擔心,我在情事上向來隻用錢解決問題。”

廖行姝話鋒一轉,“對了,你上次提過的TIL免疫細胞療法臨床方案,專家組已經給出意見了。今晚七點,市一醫院,別遲到。”

掛斷電話,陸程遠站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許嘉柔的皮膚溫度。

他想起剛才她決絕的背影,眼神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