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青翠如春風過境,玉肌如霜,烏發濃如墨。這個少女甫一出現,便讓周遭皆黯然失色。
她負手立於屋頂,在見到謝鳴鸞之時,頓時臉色驟變。
“蕭翊?”她脫口而出,身上已經縈滿殺氣。
謝鳴鸞了然。青衣墨發,天姿國色,乃上古美神薑遙。
不對……
謝鳴鸞心下一沉。之前的上古神皆是虛影,為何眼前之人卻是實像?
“蕭翊,你居然成了女人?”薑遙不可置信地問。
“怎麽,我不能成為女人嗎?”謝鳴鸞反問。如今也不知薑遙是敵是友,謝鳴鸞暫且順著她的話同其周旋。
薑遙嗤笑:“當然可以。男女又有何所謂呢?”
圍觀者皆不明所以,看得一頭霧水。
薑遙身上的魔力暴漲,釋放出威壓。
鋪天蓋地的威壓碾碎無情劍縈繞的魔力,謝鳴鸞的身子如落葉般地從空中墜落。
“師……”顧青城的瞳孔一縮。
“娘!”他大喊,從窗口一躍而下,接住謝鳴鸞。強大的上古微壓逼迫著他們,顧青城根本無法催發魔力,用肉身墊在謝鳴鸞身下,而他的肋骨則被摔裂。
“你有孩子了?”薑遙秀氣的眸子漾起戾氣,大聲質問。顧青城的那一聲“師娘”,她隻聽見了“娘”。
謝鳴鸞同顧青城滾作一處。沉重的威壓根本讓他們無法動彈,她也張不開口。
她的麵色不善。此人定是薑遙本人無疑。
“蕭翊,你竟然敢跟別人生孩子,不可原諒!”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著幽碧的魔力,從天而降。她的手扣住謝鳴鸞的天靈蓋,上古魔力強灌而下。
“你答應過我,跟她們都是逢場作戲,隻有同我……”
耳邊的聲音漸消,謝鳴鸞眼前一黑,陷入了暗色之中。
黑暗之中,她感受到一股強悍的上古魔力強行擠入她的神識之內。七煞樹發出刺耳的樹鳴,生出幽綠的光芒,裹住整個神識。薑遙的魔力隻是在神識的邊緣逡巡一圈,最終被七煞樹驅逐出去。
許久之後,有人將她托起,令她靠在一個溫香軟玉的懷中。
她動了動眼簾,看到一隻素白的手。纖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一縷烏發,在指間纏繞。
“蕭翊,我還是舍不得殺你呢。”薑遙遺憾地道。
謝鳴鸞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出聲。她瞬間張開雙目,狠狠地瞪著薑遙。
薑遙輕笑道:“本想抹了你的記憶,沒想到你神識竟然如此強悍,於是就毀了你的嗓音。”
謝鳴鸞試圖發生,嘴巴張了閉,閉了張,無論她如何努力,卻根本無法出聲。
可惡!這個狠毒的上古神!
“這才是個開始。我舍不得殺你,但是我要將你的孩子,你的知己都殺幹淨了。”薑遙的指尖緩慢地描摹著她的長眉,眸中有些恍然。薑遙明明看著她,但目光似乎又在看另外的人。
“你不是喜歡玉黎嗎?你不是背著常璿和楚臨溪**嗎?無論你以前喜歡誰,現在喜歡誰,我通通幫你殺了。”她的目光越發瘋狂,眉梢掛滿厲色。
“蕭翊,你逼我的!我要你親眼看著那些人被你害得下地獄。我要你活在悔過之中,成為我一生一世唯一的夫君!”
瘋子……
謝鳴鸞的眸中滿是訝然。
蕭翊是修仙界的創世神,即便在魔界的傳聞中是多麽不堪,他依舊是眾人敬仰的存在。為何到了薑遙的口中,蕭翊就仿佛是市井之中薄情寡義的浪**男?她不禁對眼前這個上古神產生質疑,這個陰險歹毒的女子究竟是誰?
薑遙急切地走出門,似乎有人在後頭催她一般。
謝鳴鸞躺倒在**。身上的力氣幾乎被抽空,她竭盡全力隻能微微勾一勾手指。體內的魔力被壓製,七煞樹的魔力在神識內瘋狂湧動,卻不得施展。
謝鳴鸞心亂如麻。連七煞樹都無法衝破壓製,隻有上古神才能下此禁製。
薑遙不可能是別人,她隻能是薑遙。可她究竟要作甚?
少刻,薑遙便回來了。顧青城走在前方,舉著雙手,而薑遙握著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背後。
謝鳴鸞的眸光一凝。薑遙要傷害顧青城?
“說,你的父親是誰?”薑遙怒不可遏地問。
顧青城緩步走入屋內,看到躺在**紋絲不動的謝鳴鸞,快步流星地走上前。
薑遙走得比他還要快,如鬼魅般,繞至他前方,手中握著的匕首的轉而頂在他胸口。
“你的父親,是誰?”她不耐煩地問。
“你是誰?你為何要傷害我們?”顧青城反問。他瞥到謝鳴鸞眼中的擔憂,有些不知所措。他隻記得自己從窗上躍下,摔得不省人事。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凶悍的女人拿著一把匕首,逼他來到此處。這女子不知是何修為,完全能壓製他的魔力,令他形同廢人。
“回答我,誰是你的父親?”薑遙厲聲問道。
“我……”顧青城看著麵沉如水的謝鳴鸞,眼角蓄了一片濕潤。
“你一點都不像蕭翊,像你那個廢物爹般沒用。”薑遙耗盡所有耐心,手中匕首縈繞起幽碧的魔力,手向下一沉,直接紮入顧青城的腹中。
謝鳴鸞張大嘴,眼眶滿是澀意。
薑遙竟然敢殺顧青城!
她是瘋子!是徹頭徹尾的惡魔!
薑遙決絕地拔出匕首,顧青城不可置信地捂住傷口,鮮血染紅他白皙的手指,暈染青色的長衫,從指間汩汩而淌。
她揚起手,舉著匕首再度而下,紮入他的肩膀之上。
顧青城“撲通”跪地,鬢邊的青筋暴起。
徹心徹骨的痛……
匕首上的魔力沾染鮮血之後,會侵蝕血肉,令傷口無法愈合,不停地流出鮮血。
薑遙唇角輕揚,拔出匕首,在另一側的肩膀上又紮下。她很小心,故意繞開所有重要的髒器。她在折磨他,她想要看他血流殆盡。
顧青城緊緊地咬著下唇,未吭一聲。如果不得不死,他也不想讓師娘看到他痛苦的模樣。
他仰起首,咬緊牙關,眉眼漸彎。他不能哭,即便死,也要笑著死。
身上的痛苦算得上什麽,隻要看著師娘,他就不痛。
薑遙又舉起匕首,左右劃著他的臉。
秀氣如玉的麵頰生了無數縱橫交錯的血痕,鮮血灑了一地。
“你不配長這張臉,流他的血!”薑遙咬牙切齒地道。隻有她才配給蕭翊誕下孩子!她要把這低賤的血都放空。
匕首劃開他的脖頸,熱血飆濺,有些甚至落在謝鳴鸞的麵上。溫熱的血沿著謝鳴鸞的臉頰,滑至唇邊,漾開一抹腥氣。
她全身的血開始沸騰,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