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蔓把東西放下了之後,直接就說:“我睡沙發吧,畢竟是你出的錢。”

“嗯?在你眼裏,我難道就這麽沒有紳士風度嗎?”

黎蔓回過頭一看,卻正好對上了傅雲庭正在脫衣服時候的樣子,他正在脫外套,明明隻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動作,落在了黎蔓的眼中,看起來卻格外的……

她不禁紅了臉,弄得傅雲庭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沒……沒什麽。”

“你不對勁啊。”

傅雲庭朝著黎蔓走過來,黎蔓下意識倒退,卻被他步步緊逼,然後背部貼到了落地**,外麵就是一望無垠的海麵和星辰。

仔細聽去,好像風聲也在耳邊。

傅雲庭將雙手撐在玻璃上,正好將黎蔓的身體圈在中間說:“黎蔓,咱們認識這麽多年了,我怎麽不知道你有的時候看起來竟然這麽單純呢?”

“單純?!”黎蔓被這個可笑的比喻給弄得害羞也顧不得了,直接仰起頭對上他的臉說:“那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的時候都很不單純了?那你說說,我之前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黎蔓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中的情緒不免得有些緊張。

之前的幾年,黎蔓好像對傅雲庭並沒有什麽真的感覺,而且現在也沒有琢磨出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個人的,唯一在意的就是,在之前那混混沌沌的幾年裏,自己在傅雲庭的眼中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似乎是看出了黎蔓的不安,傅雲庭非但沒有很快說出答案,反而還慢悠悠地賣關子,“嗯……這個問題吧……嗯……怎麽說呢,我覺得吧,很深奧,具體的呢……”

聽到最後那句話,黎蔓才猛然反應過來這人是在調侃自己,不免有些惱羞成怒,直接抬起巴掌朝他身上拍了過去。

“竟然敢取笑我!過來挨打!”

“你來啊哈哈!”

黎蔓追著傅雲庭打,他半迎半躲的,和黎蔓追逐的,臉上的笑容也不比她的少。

突然!

“小心!”

黎蔓往前跑的時候不小心絆住了地毯,整個人直接向前撲,傅雲庭本來還在往後跑,見到這狀況,直接大喊一聲,然後朝她撲過來。

幸好,他接住了。

但是由於衝擊力太大,兩個人一齊朝側麵倒了過去,傅雲庭為了避免摔倒黎蔓,在空中的時候還拉著她的身體甩了一下。

這些變故也隻是在短短兩秒鍾內發生的而已。

黎蔓來不及反應,隻好再次閉上了眼,想著自己和傅雲庭應該會摔得眼冒金星。

——但是想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身體像是摔倒了棉花上,軟綿綿的。

睜開眼,不光是倒在**了,將傅雲庭壓在身下當了肉墊子。

“這……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人壓在身底下當肉墊子的!

可是傅雲庭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隻是淡淡地看著黎蔓。

頭發蓋住了他一邊的眼睛,藏在陰影中,露出來的一隻眼中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就隻是淡淡地看著黎蔓而已。

明明是那樣清亮眸,此刻卻深邃得好想要將人整個給吸進去一樣。

黎蔓眸子晃了晃,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他重新用手押回自己身上,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開心點了嗎?”

“什……什麽?”

“我問你有沒有開心點,心裏麵是不是還在想著局裏麵的那些事情?”

黎蔓想說的是,如果你不提的話,至少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不會想起來局裏麵的那些事情。

但是既然都提起來了,黎蔓也是有話想說的。

“哪怕這一次咱們都能回去重新工作,但是從今晚後都會受到上麵的‘特別關照’了,不管對於你還是對於我來說,這都不好,心裏麵膈應得慌。”

從係統內部的風雲人物到特別關照的“危險分子”,這種落差感黎蔓直到現在也接受得了,反倒是傅雲庭主動要和自己扯上關係,也要背負上一樣的“罪名”,可他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淡定呢?

“你難道……一點都不惱怒嗎?”

“我惱怒什麽?我完全是因為你才過來的。”

黎蔓:“……”

是啊,全都是因為她才過來的,即便是因為心裏麵不好過,那也全部都是因為……

還沒又想完呢,傅雲庭就拉著黎蔓的胳膊,將她甩到了旁邊,然後自己坐起來,壓著她的肩膀說:“蔓蔓,正因為是陪著你來的,所以我的心裏麵沒有一絲一毫怨懟,說句沒良心的話,我覺得和你一起遭殃,很幸福,有福同享容易,有難同當難,我覺得你以後不管怎麽樣,都會想起我這一次跟你出來了。”

如此卑劣的手段和心思,傅雲庭其實一直都在糾結要不要告訴黎蔓。

現在說出來了之後,那些惴惴不安好像突然間就消失了,隻有一種坦**。

一種釋懷的坦**。

他靜靜等待著黎蔓的訓斥或惱怒,哪怕是默不作聲的微笑他都會覺得安心一些,畢竟一開始的確是自己的目的不單純。

但是沒想到的是,黎蔓笑了。

“你傻不傻啊?”

“……你一笑我更慌了。”

黎蔓無可奈何地將他胳膊推開,坐起來說:“你當我是個傻子看不出來嗎?”

“既然你早就看出來了,那你為什麽不拆穿我?”

“為什麽要拆穿呢?我因為有你在而心安不少,而你也正好需要我這一份依靠,有的時候話說得太開了反而不好,會讓人的心裏麵有負擔,所以咱們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吧,越晚越好……”

她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做,至少還沒有可以向警局裏麵證明她不是有犯罪傾向的犯罪天才。

“那你什麽時候可以戀愛啊?”

黎蔓:“……有的時候,這種問題不需要問得太明白吧?”

“我怕將來沒有機會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說話的聲音竟然還顯得有些委屈了。

黎蔓重重歎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說:“放心吧,如果什麽時候我需要戀愛了,而你也恰好單身,我會優先考慮你的。”

現在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解決,至少……自己的記憶總得先找回來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曾經經曆了什麽,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樣才能夠跑出這樣的怪圈,隻能在原地徘徊,這種不安的感覺像極了被人扒光扔到聚光燈下,任人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