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骨構造被改變過,死者生前有整形。而且胸骨、肋軟骨有刺傷痕跡,下巴脫臼複位....右腿也是一樣。”

黎蔓的手裏握著屍檢報告,再看看手術台上靜置著的白骨,甚至都沒有什麽需要偵破的迷點。

“這下省事了,凶手都已經自首了不是嗎?”

傑裏德說著,但黎蔓的心裏絕不怎麽好受。

各處骨上都有著2mm-6mm不等的凹陷,非常明顯的是刀具揮砍留下的,但是人的骨頭是十分堅硬的,想要留下砍痕,持刀人的力氣一定不會太小。

“對,據說凶手是自己去警署自首的。正好就在我住的民宿不遠處,但....”

“但,什麽?”

“自首的凶手,是個已經八十的老人。”

傅雲庭看著手裏頭的資料,就連身邊一同審問的偵查人員都感到難以置信。

再抬頭看看坐在審問位置上的花甲老人,滿臉皺紋卻又顯得慈祥和藹,而她所帶來的凶器,還是一把厚重的菜刀。經過化驗科檢驗,確實是死者郭琳的血,現在這把凶器已經被裝到證物袋裏,放在了傅雲庭的桌麵上。

“趙老太,您確定是您親自動手殺了自己的兒媳婦?”

“對,就是俺殺了俺兒媳,郭琳。”

基本上也沒有遇到過八十老人殺人的案件,傅雲庭的心中還是有些迷惑。

“你為什麽要殺郭琳?”

“那個女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趙老太說著,和藹的笑容不見蹤影,轉而變成了一副嫌棄與厭惡的模樣。

“那女人生了個女兒就算了,還不聽俺的話,說再生個兒子死活不幹!那俺們趙家這香火斷了可怎麽辦啊?”

沒想到趙老太還有著如此傳統的觀念,但就算再怎麽看兒媳不爽,也不知痛下殺手。

“您這話說的,都什麽年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樣啊。而且因為這點小事,就不可能對自己的兒媳婦下手吧?”

隻見趙老太冷哼了一聲,一邊用手敲擊著桌麵一邊說著。

“不止,你不知道郭琳這女人在外麵有多亂搞。每次一和我或者阿慶吵架,她馬上就帶著女兒出去找她的情人,這哪裏忍得了!”

傅雲庭沉思了一下,在本子上寫上:婚外情糾紛。

“但是出軌這種事,隻要找到了證據上報法院離婚就好,為何還要殺人不可?”

眼看趙老太差點把警局的審問當成了街坊鄰裏的八卦大會,卻又被傅雲庭這個問題給堵到了,思索了一會才說。

“唉,警官,這些事你都有所不知!反正俺家那個女人,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但是您現在是自首,這些事就算說不清楚也要說清楚了。”

“唉,反正確實,很難說清楚。”

突然間,趙老太開始變得支支吾吾了起來,傅雲庭立馬差距到了不對勁。一個八十老太即使真的動手殺人,按照常人的推理邏輯也很難將一位老人加入嫌疑人範疇,更何況這麽大一把菜刀,八十的老人要揮起來砍人,真的做得到嗎?

還是說,老太在包庇誰?在為誰頂罪?

“您看您,年紀都這麽大了,見過的事可比吃過的鹽多。您要不還是老實交代吧,你是在為誰說話?還是在為誰定罪?”

可就當傅雲庭說完,趙老太的情緒馬上變得激動了起來,猛地錘了一下桌子後站了起來。

“你們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俺都說了是俺殺了俺兒媳婦,你們不信,去叫你們的醫生看看不就知道了!”

“趙老太您先別激動,我們隻是問一下。”

傅雲庭想要安撫趙老太的情緒,趙老太卻自己越說越激動起來。

“你們這個警察局行不行啊?殺人凶手都送上門來了,還不會抓嗎?”

“那當然不是,我們警局的破案效率還是數一數二的,這樣也不是為了以防冤案嘛。”

傅雲庭說著,走上前來讓趙老太坐下,說了好一陣子的好話後趙老太才坐了下來,卻還是氣鼓鼓的。

傅雲庭倒吸一口冷氣,看來這審問要過得異常艱難了。

“那您先冷靜一下,我先看看資料哈。”

說著,偵查人員湊了過來和傅雲庭說悄悄話。

“傅警官,我覺得這之間有蹊蹺。”

“對,我也覺得。我總覺著是有人教唆殺人。”

“教唆殺人啊,偏偏卻讓一個老太太來動手,嘖嘖。”

若真是教唆殺人,那整個案子處理起來可比一般的血案要麻煩得多。但出於對趙老太年齡和激動的性格關照,審問隻問了一些非常簡單的問題。

趙老太是隔壁村的人,膝下一兒,趙慶。和隔壁村的富家女郭琳相戀,於五年前和郭琳結婚。

出於孝順目的,趙慶在女兒誕下沒多久就將趙老太接來一起住,同時也能幫忙帶帶孩子。

從趙老太的嘴裏聽,郭琳就是一個刁鑽而又鑽牛角尖的人,經常因為一些小事兩人吵個地翻天,但趙慶卻一直偏袒趙老太,毫不顧及郭琳的感受。

可偏偏就是如此,趙慶卻隻是一個鳳凰男。

郭琳雖然工作上賺了不少錢,但出於城市壓力原因就搬遷回了鄉下。本來趙慶是十分反感不想回鄉的,在郭琳的百般勸說之下還是決定回村裏休息一陣子,再回城市裏。

但郭琳怎麽也想不到,趙慶將自己的母親接來後,竟會發生如此天旋地轉的變化。

“那,您兒子跟郭琳的關係不好,是嗎?”

“俺兒子為什麽要和那個女人關係好?那女人除了有兩個臭錢,還有什麽好的?俺就是搞不明白了。”

一提到郭琳,趙老太就像是無底洞一樣不停地倒著苦水,可一說起自己的兒子她又十分驕傲,甚至能把他小學時獲得的獎項都列出來。

“那您兒子,有沒有告訴過你想要殺郭琳的事?”

“怎麽可能!阿慶是個好孩子!怎麽會想著殺人!你們警察到底行不行啊!”

眼看趙老太又激動了起來,無論怎麽勸說她都無法平靜下來。

“俺幹的就是俺幹的,為什麽要懷疑俺兒子?你們這不是亂汙蔑人嗎!”

“您別激動...隻是一種猜測而已。”

“猜測?猜測也不行!”

趙老太卻突然扶住了自己的頭,語氣也越發弱了下去,最後整個人趴在了桌上。

迫不得已,審問隻能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