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庭一連問了好幾個老師,對於王斐的事他們都說不知道、不認識,就算同學也是對他的事啞口不提。便越發覺得事有蹊蹺,終於,一位自稱是王斐班主任的女老師,向傅雲庭透露了一些情報。

“王斐,關於他的事,真的是三言兩語講不清了。他是個校霸,父母是學校的大股東和投資方,所以他就算把學校掀了個底朝天,政教那邊的人也不敢拿他怎麽樣。而且老是逃課,課堂上見到他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傅雲庭聽著女老師的陳述,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富人家的校霸孩子?還是有點少見,畢竟富人家的孩子不都是從小就被安排了德智體美勞課,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十分講禮儀情意的才對。

“好的,那請問他在學校犯過哪些事?”

“唉....真的太多了,太多了,警官,這真的....很難說。”女老師說著,將頭低了下去,臉上盡是無奈,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沒事的老師,隻要您把您知道的告訴我們就好,我們會匿名的,不會說這些線索是誰說的。”

女老師隻是笑著搖搖頭,看著傅雲庭的眼神都開始變得飄渺,“警官,這事您是真有所不知,至少.....”說著,女老師看向了走廊的攝像頭,“現在真的不方便。”

傅雲庭馬上就明白了女老師的用意,合上了本子,說:“好的,謝謝您的配合。有空的話就來警局一趟做筆錄就好,會全程保密的。”

可女老師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自顧自地搖著頭碎碎念些什麽。

還沒等傅雲庭開口,一聲足以劃破天際的聲音貫穿了全身。

“你們這破學校!整天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傅雲庭納悶了,這可是三樓,怎麽還這麽大聲,到底是誰?

女老師卻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自言自語地說:“唉,又來了.....”

“又來了?”

“警官您下到大廳就知道了,那地方現在也需要你。”

雖然傅雲庭還沒搞清楚情況,但還是趕緊就往大廳返回。

“我給你們學校投那麽多錢!你們就這樣對我兒子?!”

一位穿著酒紅色禮服拿著白色的包的女人在大廳破口大罵著,一會指著坐在大廳休息的學生,一會又指著站在一旁的無辜老師,情緒十分激動。

傅雲庭見狀馬上跑上來,“女士!女士!這裏還是學校,別激動,別激動!有事好好說!”

可是女人看到傅雲庭火氣也並沒有消停半分,反而是更加凶神惡煞起來,朝著傅雲庭大喊:“我不激動?我兒子莫名其妙就死了當父母的誰不激動!啊?這個破學校還是我出錢一磚一瓦堆起來的,沒有我和我丈夫的投資這學校連塊地皮都買不下來!”

女人的嗓門越來越大,甚至都快超過了人耳可以承受的分貝聲音,傅雲庭感覺像是被這聲音貫穿了腦仁,讓人都忍不住打幾個顫抖。

“世事難料,您別激動啊!這裏再怎麽說也是學校,現在再怎麽喊人也回不來了啊!”

“我呸!就這個狗屁學校,我都來來回回拜訪了多少次了,這什麽狗屁製度,學生都教不好?我家王斐本來不是這吊兒郎當的樣子!都是這個學校害的!”

女人開始說起學校的各種黑料,在場的老師紛紛回避,學生們也掩著麵逐漸在大廳散去,隻有一位棕發的少年還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喝著什麽飲料饒有興趣地看著此時還在不停亂叫的女人。

現在的大廳裏隻剩下了三個人,傅雲庭也快要不耐煩,幹脆把女人一把敲暈讓她冷靜一下得了。

女人自顧自生氣地大罵了好一陣子,罵得自己臉都通紅起來,此時書記也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

“啊!羅女士您來了?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書記一看到女人就露出一副攤上大麻煩的表情,卑微的他開始不停地對女人鞠躬。

“你好意思?你好意思嗎!你們這破學校到底是什麽東西!把那個肖老頭給老娘叫出來!”

眼看現場越來越混亂,傅雲庭完全插不上手腳,隻能微微張著嘴驚訝地在旁邊聽著。

“嘿!那個小警察!”此時一直坐在沙發上看戲的少年突然說了話,“這女人發起瘋來誰也不理的,等會她老公來就會冷靜很多,你現在就讓她罵吧。”

傅雲庭看著朝自己眨眨眼的少年,淡定自如地走到冰櫃前拿出了幾瓶飲料又坐回了沙發上。現在女人也聽不進一字一句,連少年說她是瘋女人都毫無動靜。

就這樣聽女人罵書記罵了好一會,一位高大壯碩的男人和佝僂拄著拐杖的老男人走了進來。

女人終於放過了書記,馬上跑到男人的身邊挽住他的手,將他從老男人的身旁拉開。

“老公!你看看!我們兒子都被這個破學校害死了!”剛才還發飆得像母老虎一樣的女人,突然又變得小鳥依人,開始和男人不停地撒嬌。

“唉,先了解好事情再說吧,你也別老上來就罵人,明白嗎。”雖然男人在和女人講道理,但是語氣中卻透露著數不清的柔情,女人也十分聽男人的話,馬上就老老實實的閉嘴,但還是藏不住眼裏流露出來的殺意,死死地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傅雲庭。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傻站在一旁像個樁子一樣的傅雲庭,立馬走上前來握手。

“您好您好,您就是負責這次事件的警察對吧。我是王斐的父親,王瀚哲。這位是我的妻子,也就是王斐的母親,羅慶敏。這位老人是帝都高校的校長,肖靜軒。”

在男人的介紹下,肖靜軒露出慈善的笑容向傅雲庭鞠躬,隻有羅慶敏還在耍脾氣,根本就不看傅雲庭一眼。

“我是現任刑警,傅雲庭,請多指教。”

在一段漫長的寒暄過後,眾人被請往了校長的會客室,而在傅雲庭看向大廳的沙發時,那位棕色頭發的少年卻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