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裏複雜不已,她的理智不停地告訴自己:還在昨晚的事畢竟是那藥的陷害,今早也是因為剛剛睡醒,男.色當前罷了。她沒意識到,這小小的嫩芽已經出來了,假以時日必然變成參天大樹……這個莫祁琅,這個混蛋,他的藥怕是比劉成的藥還要厲害一萬倍!

兩人離開酒店時,莫祁琅的司機已等在樓下。

“走吧。”莫祁琅對黎沐笙淺淺一笑。去哪兒呢?當然是莫家……未婚妻剛剛受了這樣的驚嚇和危險,不回去休養一下都說不過去。

她也對他一笑,便坐進車裏……可能是還沒從早上的氣氛走出來吧,八分禮貌自帶有兩分柔情。如此情形在這兩人中當真罕見,她察覺之後也有點不好意思,隻是坐在車上不說話。

路邊的景色一路飛馳而過,莫祁琅定定地看著外麵,嘴角一直掛著邪氣的微笑

……也不知道路邊東西有什麽好笑的。黎沐笙卻微微驟起眉頭,沉默了一會兒,正眼望著莫祁琅說:“莫祁琅?”

“嗯?”莫祁琅轉過頭來,露出詢問的神情。

“我想……去公司。”黎沐笙緩緩道。

他當然明白她在想什麽,也知道她這話是堅定的,便沒有多說,隻是問了一聲:“可以麽?”

這一句“可以麽”也隻有此時的兩人能體會……對黎沐笙現在狀態的關切,對現在黎氏集團裏現如今激烈險惡環境的擔心,對黎沐笙準備工作的關心,都壓縮在了這短短的三個字裏。

沐笙神情既自如又堅定:“嗯。”

“好吧。”莫祁琅沒有多說,便對司機說:“去黎氏集團。”

今天並不是董事開會的日子,所以她直接來到了黎邵秦的辦公室。

黎沐笙走進去時,黎邵秦……她至親的,在她前一世已害死她一次、昨晚隻差一步就又將她推入深淵的生父,正坐在屋子裏看文件。

黎氏集團總部的布局很有趣,效仿政府辦公樓的布局……秘書的房間正在董事長辦公室的前麵,這樣便可自然地利用秘書將“不合時宜”的人過濾。

此時,黎沐笙便是再明顯不過的“不合時宜”的人。秘書之前聽見她高根鞋的聲音,早已乍起耳朵站在門口。

她過來,秘書伸出一隻胳膊正欲開口,卻見黎沐笙抬眼一瞪,示意秘書閉嘴。秘書略一遲疑,還是退了回去。

沐笙推開房門,臉上的冰霜早已換上一幅落落大方又不失親密的笑容:“爸!”

黎邵秦聽見這聲音已足夠他驚掉下巴……照他想法,她是萬萬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他抬起頭,按下心裏不住的驚詫,一幅關切又和藹的神情:“沐笙啊,怎麽樣?案子還順利嗎?”

黎沐笙察覺了他聽見自己聲音時短暫的一愣,又見他故作鎮靜,心裏冷笑兩聲,故意嘟起嘴,一幅小女兒神情:“爸,那個劉成太討厭了,拖拖拉拉就是不談案子。”

黎邵秦心下暗喜,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怕是沒有什麽進展,現在跑回來求饒了。轉瞬間便有了先安慰。

再勸勉,

最後再談道理,打消她進董事會可能的談話思路……黎邵秦多少年的經驗,這一套工作自是輕車熟路,便換上一幅爽朗又親切的笑容。

“不過……”說道這裏黎沐笙故意停頓了一下,神色一變,從包裏拿出昨晚“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合同放在黎邵秦麵前。

隨後又信誓旦旦地道:“那劉成雖然狡猾,但作為您的女兒,自然也不會吃虧,爸爸,黎氏集團,我進定了!”

幸虧黎邵秦這時候沒有喝茶,否則非噴一桌子不可。剛到嘴邊的“哈……”也好像鑽出地麵的地鼠,被狠狠砸回了嗓子眼兒。

這難堪的一下子,枉他黎邵秦內功深厚,也掩蓋不了現在他吃驚、惱怒的心情,此時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法隱藏想法,便不顧風度,一把拿過合同,看了起來。

黎沐笙看到他在自己導演之下的這一番表演,心裏不住地泛起冷笑,這就是她所謂的父親麽?

為何會如此虛偽……黎她不由得憶起之前他的所作所為與加害,心裏對黎邵秦的痛恨愈發加深了,隻覺得所謂的親情,真是可笑至極。

短暫卻又漫長的兩分鍾過去了,黎邵秦終於抬起頭,此刻的他已經走出了之前的失態,又是一幅慈父模樣。

“看來爸爸是低穀你了,可是沐笙,你要知道爸爸這樣也是為了你好,多磨練磨練對你也是好事,相信你一定能體會爸爸的良苦用心,對嗎?”

“那是自然,畢竟,我今後在黎氏還要多多請教爸爸!”黎沐笙嘴上雖然如此,可心底卻對黎邵秦這老謀深算的招數嗤之以鼻。

這一軍還真真將的黎邵秦束手無策:若是繼續裝傻開玩笑,沐笙這神情和話後麵的內容,已經像刀子一樣頂了上來;

若是板起臉來談條件,又不合現在兩人表麵上的“父女情深”,弄的自己風度盡失,更何況之前畢竟嘴上答應了黎沐笙,她剛才的話裏也已經明確無誤地暗示了這一點。

黎邵秦這回倒沒露出為難,畢竟剛才已經想到了這一局麵,隻是沒料到幾天沒見,她倒多了這般手段罷了。於是便順水推舟:“哈哈哈哈,爸爸答應你讓你做董事的嘛!怎麽,怕爸爸反悔啊?”

他這下也不知是玩笑還是試探,沐笙一下子也有點心裏沒底。她畢竟不是莫峰,更不是黎邵秦,就是比起莫祁琅來,道行也還差得遠。

就連剛才那幾下,還是與劉成談案子之前便已經開始計劃好的:就這些小手段裏麵,還不知有幾分是受了莫祁琅的影響。

怔愣了片刻,黎沐笙反應過來,決定還是以一副冷淡如陌生人的表情麵對黎邵秦:“我相信爸爸不會這麽做的,對麽?”

一句反問,成功地讓黎邵秦語塞。“那是當然。”停頓半晌,他才有些尷尬地答道。

旋即又一臉真誠地說,“現在隻有爸爸一人承認你是董事還不行,得在董事會上宣布才可以。這樣吧,爸爸現在就著手幫你一起準備辦公室和人員配置,下周一董事會起,你就正式進集團董事會,怎麽樣?”

黎沐笙哪想到黎邵秦態度

轉變如此之快,略一思忖,他說得字字在理,倒也不像虛假之言,而且又如此爽快……

稍作考慮,臉上的寒冰盡釋,她這才微微一笑,卻仍保持著疏離,點點頭道:“我知道了,爸,你放心吧。”

辦公室裏看似一派和諧,可實際上暗藏湧動,而在場的兩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而與黎邵秦辦公室內親切無限的諷刺景象形成強烈對比的,正是同一時間的,莫峰的辦公室……

莫峰還是莫家少爺的時候就以長相極為出眾而成為鄴城上流社會中的一個亮點,長大以後更是憑借天才的商業頭腦和手段而將莫家事業推上新的頂峰。

如果說莫祁琅長相中帶著邪魅,莫峰的長相屬於威嚴淩厲的那種,兩道長刀般的濃眉和藏在眼窩裏長而深邃的雙眼,平地山峰般的隆準,方正而挺拔的下巴象征著堅毅果敢。

此刻,這張俊美的臉上正隱藏著一陣怒氣,他抬頭看著站在麵前的莫祁琅,冷聲問道:“他現在在哪。”

隻有莫祁琅能看出隱藏在莫峰憤怒下麵更深一層的一絲喜悅,仿佛獅子看到離群的羔羊。

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密謀些什麽。

正值星期天,進入董事會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黎沐笙總算落得清閑,正待在家裏準備董事演講。而莫祁琅也說公司裏沒事,留在家陪著他。

深呼吸了一下,她麵對著靠在房間裏沙發上的莫祁琅,終於開口背自己準備好的台詞:“各位董事大家好,我是……”

“是個屁!”莫祁琅打斷沐笙,“你很高興成為董事會的一員!”

“哎呀,這有什麽不一樣?!”第一句就被說出錯,她生氣起來,“我是黎沐笙有什麽錯!”

莫祁琅不氣反笑,又道:“那接下來呢?”

黎沐笙無語地翻了一下白眼,調整了一下狀態,又繼續說道:“很高興能夠成為董事會的一員,我……那個……我……”突地,她頓住,一時間竟忘了原來準備好的台詞。

莫祁琅一臉似笑非笑的樣子,定定地盯著眼前緊張得幾乎手足無措的沐笙。

“哎呀,怎麽才這麽幾句就出錯了!”黎沐笙感覺真是頭都大了……她可從來沒有過在商場做事的經驗,若是讓她與人鬥嘴鬥心還行,要說起商場上的一套一套,還真是沒有底氣。

莫祁琅見她這個樣子,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旋即站起身,高大的身子直立在她麵前,沉穩地說道:“相信我,你明天一定能成功的,嗯?凡事都得有耐性,慢慢來,這種事情隻要熟悉了就沒問題了。你先按著稿子好好念一遍,有問題的話再說。”

莫祁琅話裏的確是正事,可是動作卻親密不已,仿佛是抱著未婚妻商量新婚旅行的計劃。

沐笙心裏反倒放鬆下來,沉默了兩秒鍾,輕輕“嗯”了一聲,抬頭卻看到莫祁琅那詭異的似笑非笑,這張臉帥歸帥,可真是越看越討厭。

正在這時,她才發現他們的距離靠得有多近,不由得嚇了一跳,連忙閃開,卻不小心撞上了身後的茶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