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沒有睡覺,對於已經60多歲的李勇來講是一個極大的考驗。疲憊至極的他回到家裏,連早飯都沒有吃便合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了起來。

但睡了還沒有一個小時,放在身邊的手機便把他叫醒了起來。迷糊著雙眼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號碼,他趕緊坐起身來,一邊用手揉揉眼睛一邊拿著電話進了書房。

過了半個小時,李勇便急匆匆的從書房裏走了出來,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換上鞋子,全然不顧端著一杯牛奶跟在身後大呼小叫的愛人,轉身就往外走。

當李勇急匆匆的趕到顧向陽辦公室的時候,張正初、顧向陽、張斌、江天雪以及秘密調查組的趙江幾個人正坐在沙發上討論著什麽。見李勇進來,幾個人趕緊站起身來和他打著招呼。

“李廳,實在不好意思,您回家還沒有睡一會兒就把您叫回來了,沒能讓您休息好。但事情緊急,事關重大,我們隻好......”

“別說了,不是你顧向陽不讓我休息,是我們的對手想考驗一下我這個快要七十歲的人到底能經受多大的考驗。再說了,你們幾個到現在都沒有閉會兒眼睛,我這個當領導的如果偷偷的睡覺也有點不合適嘛,你們說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雖然李勇的話裏更多的是無奈和自嘲,但在座的幾個人還是被逗得笑了起來。

“好了,事情緊急,咱們還是趕緊說正事兒吧。張斌,把你在‘小紅樓’調查的情況講一下!”笑聲過後,顧向陽一臉嚴肅的看看張斌說道。

“是!”看看顧向陽,用眼睛巡視了一下在座的人,張斌打開麵前的筆記本說道:“和張處、顧局在醫院分手後,我和江天雪、呂長江警官三個人去了‘小紅樓’,問詢了負責接待劉凱龍的民警,搜查了張文的監舍,張文自殺未遂的事情已基本調查清楚。”

“你們查過了沒有,這個叫劉凱龍的司機是不是政法委郭書記的司機?這個問題一定要搞清楚。還有,這個劉凱龍和給康曉梅發快遞的那個市委的司機是不是一個人?”這時,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李勇突然睜開眼睛看著張斌問道。

“劉凱龍是政法委郭書記的司機這件事我們已經調查清楚,情況屬實。至於他和在市委收發室給康曉梅發快遞包裹的是不是一個人的問題尚需核實,會後我們會抓緊時間落實。”看看李勇,張斌一臉認真的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張大隊長請繼續。”衝著張斌點點頭,李勇又接著眯起了眼睛。

“到了‘小紅樓’之後,我們首先找到了負責接待並安排劉凱龍見張文的民警李樹田。據他說,今天上午9點鍾剛一上班,他就接到了大隊長侯廣進的電話,讓他安排市政法委郭書記的司機劉凱龍探視在押犯罪嫌疑人張文。聽到侯廣進的安排之後,他也感到很震驚,但事情是大隊長侯廣進安排的,來探視的人又是政法委郭書記的司機,所以他沒有多問,就安排劉凱龍見了張文。”說到這裏,張斌停下話題,然後衝著眾人展示了一下手上拿著的兩張紙:“這是由侯廣進簽發的探視許可證,上麵有責任民警李樹田、趙根發、張曉華三個人的簽字。”

“所有犯罪嫌疑人在審訊期間嚴禁任何人探視,這是三令五申的製度,可他侯廣進竟然搞了一個什麽‘探視許可證’,讓嚴令禁止的東西變得冠冕堂皇起來。等這件事情調查清楚,看我怎麽收拾這個不幹正事兒的侯廣進!”張斌的話一落地,顧向陽便氣哼哼的說道。

“別一味的責怪下級,‘小紅樓’這麽關鍵的地方出了這麽大的問題且存在已久,你這個公安局的局長竟然一無所知。要我說呀,還是先反思一下自己吧!”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顧向陽的“老板椅”上閉目養神的李勇突然插話說道。

李勇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低下了頭,特別是顧向陽,低著頭,抽著煙,一臉的尷尬。

“張斌同誌,請繼續匯報吧!”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張正初打破了寂寞,然後微笑著看著張斌說道。

“是!”衝著張正初點點頭,張斌先是瞄了一眼顧向陽,然後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治安大隊候大隊長沒有撒謊,劉凱龍見張文的時候確實隻帶了兩條香煙,而且是兩條沒有開封的香煙。據負責現場檢查物品的趙曉華講,他本來是想拆開那兩條香煙仔細看看的,但劉凱龍不同意,說是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政法委的郭書記。張曉華是治安大隊的協警,哪經得起劉凱龍這樣嚇唬?於是便沒有檢查,讓劉凱龍把香煙直接帶到了張文的監舍。”

“你們去了張文的監舍之後看到那兩條煙沒有?是不是打開過?在香煙裏發現了什麽東西沒有?”看看張斌,已經從李勇的“挖苦”中緩過神來的顧向陽看著張斌問道。

衝著顧向陽點點頭,張斌從身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證據袋,然後看著顧向陽說道:“在張文的監舍裏,我們發現了劉凱龍送給張文的兩條玉溪煙,但有一條的包裝已經打開,其中的一盒煙也被抽掉了三支。煙應該是張文抽的,因為我們在監舍裏發現了三個煙蒂。把煙盒裏剩餘的煙倒出來之後,我們在煙盒裏發現了一個平時首飾店裝戒指用的塑料封口袋,封口袋裏有兩個短短的毛發,我們判斷這是男人的胡茬。聯想到張文自殺用的刮胡刀刀片,我們推斷:劉凱龍先是買了兩條香煙,打開其中的一條並拆開一包煙,然後把刀片裝到香煙盒裏,再然後把香煙和煙盒重新包裝好送給了張文。至於我們的判斷是不是正確,還要等把證據送到技術科檢驗、與張文自殺用的那個刀片對比之後才能確定。”

“張文怎麽知道煙盒裏有刀片?大家不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嗎?最重要的是,劉凱龍離開‘小紅樓’沒有多長時間張文就自殺了,劉凱龍肯定跟他說了什麽刺激到了他,而且所說的話讓張文預感到了什麽危險,所以才走上極端,用刀片自殺。”聽完張斌的話,張正初一邊說話一邊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然後看著張斌問道:“按照規定,‘小紅樓’在每個犯罪嫌疑人的監舍裏都安裝了監聽、監控設備,你們查過了沒有,劉凱龍到底跟張文說了些什麽?”

衝著張正初搖搖頭,張斌的臉上掛滿了無奈:“據李樹田反映,就在他把劉凱龍帶到張文的監舍之後,劉凱龍要求他關掉監控開關。已經連續違規、擔心後來出事承擔責任的李樹田當然不同意。於是,劉凱龍就直接給侯廣進打了一個電話。過了一會兒,侯廣進又打電話給李樹田,讓他按照劉凱龍的要求關掉監控,撤掉監聽的民警,讓劉凱龍和張文單獨談話,而且說這是政法委郭書記的指示。”

“怎麽樣才能證明李樹田所說的話是真的呢?”看看張斌,顧向陽皺著眉頭問道。

“李樹田是個老民警了,所以警惕性還是有的。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他在與侯廣進通話的時候偷偷的錄了音。錄音內容我聽過了,和他說的一樣。錄音資料已經拷貝,在江天雪大隊長那裏存著。”看看顧向陽,張斌又看了看江天雪。

江天雪衝著顧向陽點點頭。

“我個人覺得,那個什麽侯廣進說的絕對不是真話。”這時,已經養足了精神的李勇端著茶杯走了過來,坐在顧向陽的身邊看著他說道:“郭書記是個副廳級領導,在執法戰線上工作了三十多年了。即便是他可能有錯誤,但他的智商還不至於低到給一個治安大隊長打這種電話的水平吧?向陽,你覺得呢?”

說到這裏,李勇停下話題看了看顧向陽。

也許是意識到了剛才對顧向陽說話的態度和語氣有些不妥,所以,再次看顧向陽的時候,他的臉上掛滿了慈祥的笑容。

衝著李勇點點頭,顧向陽突然站起身來看著江天雪:“江天雪同誌!”

“到!”正在聚精會神的聽李勇說話的江天雪被顧向陽突如其來的一聲喊叫嚇了一跳,穩了穩神之後才站起身來響亮的應答道。

“馬上帶人抓捕侯廣進並迅速展開審訊!”

“是!”衝著顧向陽行了個軍禮,江天雪轉身跑出了顧向陽的辦公室。

等江天雪走出會議室,顧向陽扭頭看看李勇,先是把一支香煙遞到他的麵前,然後看著他說道:“李廳,還有一件重要事情向您匯報。”

“哦?什麽情況?”看著顧向陽一臉嚴肅的樣子,李勇趕緊問道。

掏出打火機幫李勇點上煙,顧向陽便把剛才在醫院的小亭子裏和張正初說的關於兩方‘鋼鐵戰士’的事情向李勇詳細的講了一遍。

聽完顧向陽的話,李勇沒有吭氣,但額頭卻越皺越緊

而張斌則噌的一聲站起身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顧向陽,然後揮起拳頭狠狠的砸著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