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馮勝龍打的電話和發送的位置圖,正在辦公室裏研究對郝雷和康曉梅的審訊方案的張斌和江天雪第一時間趕到了於海的家裏。厄河奇石‘鋼鐵戰士’是三起殺人案的誘因,也是破案過程中的一條重要線索,現在突然出現了兩方假的‘鋼鐵戰士’,給已經見到曙光的案件偵破工作蒙上了一層陰影。現在突然有了線索,兩個人哪有不著急的道理?

為了避免給於海造成沒必要的影響,兩個人穿著便衣出現在於海的麵前。

看看張斌和江天雪遞過來的證件,再看看站在自己身邊一臉嚴肅的王海和馮勝龍,於海一臉的迷茫:“王先生,您這是......”

而把王海和馮勝龍帶到於海家裏的張老板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躲在牆角一臉驚恐的看著張斌和江天雪,並時不時的用尷尬的眼神喵喵於海,手足無措的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於先生,請您不要恐慌更不要著急。我們到您這裏來並不是因為您犯了什麽事兒,而是要請求您配合我們的工作的。據我們了解,您曾經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法官,因為個人原因才辭職下海的。對於我國的法律知識,我想您不比我們知道的少,所以,還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謝謝!”見於海一臉迷茫的看著王海,江天雪一邊伸出手來和他握握手,然後一臉微笑的看著他說道。

衝著江天雪點點頭,於海依然納悶的說道:“配合執法機關辦案是每位公民應盡的義務。別說我這個在執法機關工作多年的人了,就是一般的老百姓也知道這個道理。但現在我不明白的是,我和這位王先生、馮先生都是賞石文化愛好者,經過我的朋友張老板介紹認識的。在您們來之前,我們一直在一起聊天,聊的話題也都是與奇玉石有關。我們一沒有散播什麽不當言論,二沒有進行什麽非法活動,您們二位讓我配合您們做什麽?再說了,我已經離開法院好幾年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一意玩石頭,除了柴米油鹽醬醋茶之外,幾乎對社會上的事情不聞不問。您剛才說請我幫忙破案,我能知道什麽呢?及燃氣我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能好好地配合您?”

“江警官,讓我和於先生解釋一下好嗎?”這時,站在張斌身旁、正在悄聲和張斌說著什麽的王海走到江天雪和於海麵前,看著江天雪說道。

衝著王海點點頭,江天雪走到張斌身邊,兩個人若無其事的圍著於海的房子欣賞著於海的奇玉石藏品。

“於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因為我的到來給您帶來了麻煩,我先向您道歉。”微笑著看看一臉不滿的於海,王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看看王海,於海的臉上明顯的有了生氣的成分。他先是輕輕的哼了一聲,然後才用一副譏諷的語氣說道:“王先生,今天我是看在我的朋友張老板的麵子上才接待您的,憑良心說,我對您的印象不錯。我好煙好茶的招待您,把我最喜歡、平時不輕易拿給別人看的藏品毫無保留的拿出來給您看,可萬萬沒有想到.....唉,您不會是公安機關的臥底吧?跑到我這裏來偵查情況來了?不過也沒有什麽,我於海坐得端行得正,從來不做雞鳴狗盜的事情,更不會觸犯法律。所以,你能向公安機關揭發我什麽問題?所以啊,道歉就沒有必要了,隻要您能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就行了。”

苦笑了一下看看於海,王海輕輕地搖搖頭:“於先生您誤會了,我哪有什麽資格做您們邊城市公安局的臥底?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奇石愛好者。不過,讓兩名警官到您這裏來是我的主意,也是我讓馮勝龍先生給兩位警官打的電話,但我絕對沒有向他們揭發您有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的想法,因為您也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我王海豈能編造謊言,陷害一個無辜的朋友?所以,還請您不要誤會。”

“那你的意思是......”聽王海這麽說,於海越來越迷茫,於是看著他問道。

“於先生,您還記得我們剛才聊的那方名叫‘鋼鐵戰士’的厄河奇石吧?”見於海的情緒趨於平靜,王海拉著他的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他問道。

“這才幾分鍾的時間我怎麽能忘了?‘鋼鐵戰士’怎麽了?”坐在沙發上,於海自顧自的拿起一支香煙叼在嘴上,點上火,吸了兩口煙之後就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著王海繼續說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說我告訴了你我的戰友李凱仿造‘鋼鐵戰士’的事情吧?你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公安機關,讓公安機關以造假的罪名抓捕李凱是嗎?王先生,我不能說你這樣做不對,隻是覺得你這個人......”

說到這裏,於海衝著王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輕輕的搖搖頭。

“於先生,您又誤會了。我雖然對奇石造假這種現象所不齒,但我不是喜歡管閑事,因為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和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管得了這樣的事,更製止不了奇石造假的現象。所以,您的戰友李凱仿造‘鋼鐵戰士’這件事我隻是聽聽。當然,這件事情也是我告訴張大隊長和江大隊長的,他們也是為這件事情而來。但是,他們並不是要以此追究李凱的責任,而是要請李凱配合公安機關偵破一起凶殺案。”

“凶殺案?什麽意思?你是說我的戰友李凱與什麽凶殺案有關係?”王海的話剛一落地,於海便慌張的站起身來,瞪著一雙眼睛吃驚的看著王海問道。

“於先生,事情是這樣的。”衝著王海擺擺手,張斌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於海身旁說道:“於先生您是我們邊城人,應該知道一個多月之前發生在我市的三起凶殺案吧?”

“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我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看看張斌,於海不自然的笑了笑,但說話的語氣要比剛才好了很多:“在這三個被殺的人當中,最可惜的就是我們邊城比較出名的奇玉石收藏家郝建成先生,他可是我們邊城乃至全省、全國賞石圈裏的一個標杆呀,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殺了。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因為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能對這樣一個慈眉善目、與世無爭的老人下得了這麽重的黑手!”

看看於海,張斌笑了笑,然後說道:“郝建成是不是慈眉善目、與世無爭我們不敢妄下評論,但隻要發生了案子,我們就要全力偵辦,抓住殺人的罪犯,這是我們公安機關的職責。於先生,現在咱們言歸正傳:您知道郝建成被殺之前在厄河市購買的那方叫做‘鋼鐵戰士’的奇石吧?”

“知道,當然知道,剛才我還在和王先生說這方石頭呢。”於海一邊說話一邊看看坐在一旁的王海。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這方‘鋼鐵戰士’是三起殺人案的重要誘因和破獲案件的一條重要線索。但現在的情況是,在我們邊城出現了兩方‘鋼鐵戰士’,而且都是假的。這兩方假的‘鋼鐵戰士’是誰偽造的?目的是什麽?真的‘鋼鐵戰士’在哪裏?這是我們公安機關亟待知道的問題。”說到這裏,張斌停下話題看了看王海,然後接著說道:“所以,在得到了您曾經的戰友李凱造了一方假的‘鋼鐵戰士’的消息後,王海先生第一時間告訴了我們,他這是積極配合我們公安機關的工作,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聽完張斌的話,於海如夢方醒,然後鄭重的衝著張斌點點頭:“張警官,聽了您剛才的解釋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請放心,我的思想覺悟雖然沒有您高,但我也是一個愛憎分明、嫉惡如仇的守法公民。雖然李凱是我曾經的戰友,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也情同手足,但是,如果他真的觸犯了法律,我不但不會包庇,而且會積極配合您們公安機關將他繩之以法,絕不心慈手軟!”

說到這裏,他又扭過頭看看王海,然後一臉不解的看著張斌問道:“張大隊長,這個王先生是......”

“於先生,您可能還不知道吧?郝建成從厄河市拿的那方厄河奇石‘鋼鐵戰士’的第一個主人就是王海先生,是他把那方奇石賣給郝建成的。對於‘鋼鐵戰士’的真假,他可是最有發言權呀。所以,為了這次案件偵查工作,我們特意把王先生和馮先生請過來協助我們工作的,他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臥底’呀!”這時,江天雪走到於海麵前笑著說道。

“啊?真的?”聽完江天雪的話,於海一驚,然後快步走到王海麵前,一把握住王海的手激動的說道:“王先生,失敬,失敬!”

說完話,他又轉過頭來看看張斌和江天雪說道:“二位大隊長,我於海就是一介平民,思想覺悟沒有多麽高,也不會喊那些高大上的口號,但作為一名奇石愛好者,為了找到真正的‘鋼鐵戰士’這方奇石,讓更多的人見到它的本來麵目,我就會積極配合您們的工作。您們現在吩咐吧,希望我幹什麽?”

“於先生,您不要著急,先把您在您的戰友李凱那裏看到的和聽到的情況詳細的和我們講一下,然後我們再根據情況采取相應的行動,您看如何?”輕輕的拍拍於海的肩膀,張斌微笑著看著他說道。

“好,好,兩位警官先坐,我來燒茶,咱們邊喝邊聊”看看張斌和江天雪,於海趕緊站起身忙活起來。

把燒好的茶分別給江天雪等人滿上,於海坐回到椅子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江天雪和張斌,就像一個麵臨考試的學生,等待著老師的發問。

“於先生,請您回憶一下,當您看到李凱仿製的那方‘鋼鐵戰士’之後,他是怎麽解釋的?都跟您說了些什麽?”見於海坐回到了椅子上,江天雪一邊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一邊看著於海問道。

看著江天雪,於海思忖片刻說道:“在部隊的時候,李凱一直是我的兵。在他當兵的第二年我便提拔他當了班長,並積極為他爭取到了考軍校的名額。隻是這小子不爭氣,沒有考上,第三年便退伍了。所以,對於我,李凱特別的尊重,對待我就像對待自己的親哥哥一樣。即便是退伍回到了家鄉,我們之間也沒有斷絕往來,就像親戚一樣互相走動。所以,當我發現李凱在做奇石造假這件事之後,我當場就把他臭罵了一頓並且嚴厲警告他立即停止這種非法行為,否則就和他斷絕戰友關係。見我真的發火了,李凱趕緊跟我解釋。據他講,在當下的奇石領域流行著這樣一種做法:一些賞石大咖在得到一方珍品之後,為了防止被盜,往往會請哪些比較有名的製假‘大師’根據所收藏珍品的模樣,仿造一方假的放在店裏或者家裏,作為樣品供同行或石友觀賞,而把真的寶貝藏在保險櫃裏。對於造假這個暴利行業,李凱確實在做,而且做了很長時間了。但是他向我保證,為了防止他所仿製的假奇石流入市場,他和每一個找他幫忙‘造假’的人都會簽訂一個協議,並且在協議中規定,嚴禁將仿製品以真品的名義售賣,否則他有權向相關機關舉報並由委托人承擔所有的法律責任等。”

說到這裏,於海停下話題,然後抬頭看看江天雪和張斌。

“哈哈哈哈,於先生,您太老實了,對李凱說的這些話您也相信?”聽完於海的話,張斌先是哈哈一笑,然後接著說道:“李凱造假是一種非法行為,為了躲避執法機關的懲罰,他躲都來不及,那還敢向相關機關舉報?所以,即便是委托他的人把他經過他的手造的假石頭拿到市場上銷售他也毫無辦法。他那個所謂的協議啊,是明擺著騙人的!”

聽了張斌的話,於海想了一下,然後一臉尷尬的衝著張斌笑了笑,然後由衷的點點頭。

“於先生,您在李凱那裏看到的‘鋼鐵戰士’是實物還是照片?”見於海一臉不自然的看著他們,張斌接著追問道。

“當然是照片。仿品做好之後沒有幾天人家就取走了。人家花那麽多錢造個假奇石,放在他那裏幹嘛?”看看張斌,於海笑著說道。

聽完於海的話,張斌扭頭看看王海:“王先生,您看過於先生在李凱那裏拍的照片沒有?他製造的假‘鋼鐵戰士’與我們在郝雷別墅裏繳獲的以及從邊城寄給康曉梅的那方假的‘鋼鐵戰士’有沒有相同之處?也就是說,這兩方假石頭當中有沒有李凱仿造的那一方?”

衝著張斌點點頭,王海一臉的認真:“在您們來之前,我已經通過於先生的手機上看了李凱仿製的那方假‘鋼鐵戰士’。通過仔細比對我發現,從邊城寄給康曉梅的那方假石頭就是李凱造的,因為這個‘鋼鐵戰士’的兩隻耳朵大小一樣,與真的‘鋼鐵戰士’無異;而在郝雷別墅裏發現的那方假‘鋼鐵戰士’兩隻耳朵一樣大,與真品上的兩隻耳朵完全不一樣,造假痕跡明顯。從造假的水平來看,李凱的水平要明顯高於幫郝雷造假的那個人的水平。”

說到這裏,於海停下話題,有些無奈的衝著張斌和江天雪笑了笑。

“於先生,李凱是否跟您說過,是誰把真的‘鋼鐵戰士’交給他並讓他仿造的?這個人叫什麽名字?男的還是女的?有什麽明顯的特征沒有?”把手中的鋼筆放到茶台上,江天雪端起茶盅喝了口水,然後看著於海問道。

衝著江天雪笑了笑,於海一邊提起茶壺幫江天雪的杯子裏加滿水一邊看著他說道:“江大隊長,看來咱們兩個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想事情都能想到一起去。就是您剛才問我的那些問題,我幾乎是一字不差的問了李凱。李凱告訴我,在石頭仿造成功之後,委托人來拿東西的時候非要和他合影留念。萬般無奈之下,從來不喜歡照相特別是不喜歡和女人照相的李凱就和這位老板照了一張合影。”

說到這裏,於海一邊轉身從身後把自己的手機拿到手裏一邊看著張斌、江天雪等人說道:“等李凱從手機裏翻到那張照片讓我看的時候,我大吃一驚,嚇得我差一點癱坐在地上。各位,您們猜,委托李凱造假的‘鋼鐵戰士’的人是誰?”

“是誰?”於海的一番話吊足了張斌等人的胃口,幾個人瞪著一雙雙迷茫的眼睛,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看著幾個人焦急的表情,於海有些得意的打開手機,找到了那張李凱發給他的合影,然後把手機放在眾人麵前。

“啊?是汪梅!”看了看於海的手機,王海第一個驚叫著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