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向陽在郝建成的玉石礦和楊萬年“聊”的正起勁的時候,蹲守在西虹路電池廠家屬院附近的張斌等人卻沒有那麽休閑。十二月的邊城冰天雪地,零下二十多度的高寒天氣,讓張斌和他的兄弟們吃盡了苦頭。

電池廠家屬院是邊城市“年數”最大的小區之一。斑駁陸離的牆麵,老式的鋼門鋼窗,蜘蛛網一樣的電線和一排歪七扭八的電線杆子以及小區內坑坑窪窪的路麵,與周圍的現代化高樓大廈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張隊,我就搞不明白了,像王海這樣有錢的‘公子哥’,為什麽要在這樣一個貧民窟裏租房子?這樣的環境他能適應得了?不會是我們搞錯了吧?”坐在一家小商店門口的凳子上,穿著一身便裝的民警劉偉一邊把雙手捂在嘴上嘶哈嘶哈的喘氣,一邊看著同樣凍得“咬牙切齒”的張斌說道。

斜著眼睛看看劉偉,張斌笑了笑。他摘下手套,把手伸進口袋裏,拿出煙盒抽出兩支香煙,一支遞給劉偉,一支叼在自己嘴上,點上火吸了兩口煙之後才看著劉偉說道:“有錢人的想法豈是我們這種窮光蛋能猜的出來的?現在的社會形勢變了,然們的行為方式也在不斷的變化,別說這些有錢人了,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不是也在變嗎?原來是有錢的人吃肉,現在是沒錢的人才買肉吃;原來的大姑娘、小媳婦穿衣服都是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生怕自己的哪一塊皮膚讓丈夫之外的人看到。可現在呢?往往是男人越穿越多,而女人卻越穿越少,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麽好,皮膚有多麽的白。所以說,小夥子,這個世界上你想不通的事情多著呢,慢慢的想去吧!再說了,從種種跡象表明,這個王海絕對不是清白無辜的良民,之所以選擇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藏身,說不定心裏有什麽鬼呢!”

說到這裏,張斌拍了拍劉偉的肩膀,然後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正當張斌和劉偉聊得正高興的時候,同樣身著便裝的民警曹大剛突然出現在他們兩個人麵前。

劉偉一愣,趕緊問道:“小曹,有情況嗎?”

“張大隊,劉隊,有情況!”看看張斌和劉偉,曹大剛有些緊張的回答道。

“到車上來說!”把手中的煙頭撂在地上,張斌拉著曹大剛上了停在路邊的警車

“謝謝張大隊!”打開車門,鑽到車上,小曹抬頭看看張斌“張大隊,有情況!”

“有情況,有情況,有什麽情況你倒是說啊!”抬手在小曹的頭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張斌看著小曹催促道。

“就在剛才,我和小王在一家超市蹲守,突然進來一男一女。我感覺這個男的覺得好麵熟,於是便看了看口袋裏裝著的王海的照片,發現這個男人就是王海。王海和那個女人進了超市以後,買了一些零食,要了兩杯咖啡,坐在超市的休息區一邊喝咖啡一邊聊著什麽。現在怎麽辦?我們抓不抓他?”抬頭看了看張斌,小曹一邊點頭一邊著急的說道。

“你確定那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王海?”聽完小曹的話,張斌一臉認真的問道。

“我確定,那個人就是王海!”衝著張斌點點頭,小曹一臉認真的回答道。

“哪還等什麽呀?等著上菜啊?快去抓他呀!”這時,坐在張斌身邊的劉偉沉不住氣了,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就想下車。

“等會兒!”張斌一把抓住劉偉的胳膊,然後看看小曹:“小曹,你現在趕緊回那家小超市給我把王海盯緊嘍,千萬注意不要打草驚蛇,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能動手!”

“是,張隊!”小曹低聲應答了一聲,然後關上車門,向著剛才來的方向走去。

劉偉皺著眉頭看看張斌,剛想說什麽,隻見張斌一邊衝著他擺手,一邊皺著眉頭衝著他豎起了兩個手指頭。

已經跟了張斌好幾年的劉偉當然知道他手勢的意思,於是,趕緊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拿出一支香煙遞到張斌麵前,並親自幫他點上火。

猛猛的抽了兩口煙,張斌拿起放在警車操縱台上的步話機,對著步話機開始下達指令:“目標已出現,一組、二組向興華超市靠攏,動作要輕,注意隱蔽,不要打草驚蛇。三組、四組嚴陣以待,如發現王海回家,先不要驚動他,沒有我的命令不能動手!”

說到這裏,張斌把步話機別在腰帶上,拿起手機,衝著劉偉招招手,然後兩個人下了車。

“我們現在這個地方是王海回家的必經之路,你把警車開到一個隱秘的地方藏起來,以免引起王海的懷疑。車停好之後到興華超市匯合!”下了車,往四周看了看,張斌拍拍劉偉的肩膀,然後急匆匆的向遠處的興華超市走去。

沒走幾步,張斌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張斌趕緊打開接聽鍵,手機裏傳來了小曹急促的聲音:“張隊,張隊,我是曹大剛”

“講!”說完話,張斌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後疾步走到一家小飯館門前,推開門,坐在一張餐桌的椅子上。

服務員以為張斌是來吃飯的,趕緊把一把茶壺和一個杯子放到他的麵前:“老板,請問您……”

“對不起,稍等一會兒我再點菜,我先打個電話!”衝著服務員笑了一下,張斌一邊說話一邊把手機放在耳朵上。

服務員點點頭,笑著退到了遠處。

“王海離開了興華超市,正在往出租屋的方向走。你剛才停車的地方是他回家的必經之地,所以一定要注意隱蔽……”

“知道了,已經安排好。王海一個人回出租屋了?和他一起的那個女的呢?”不等小曹把話說完,張斌便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對手機著急的問道。

“那個女的還在興華超市的休息區,一邊喝咖啡一邊玩手機,沒有要走的意思。現在我們怎麽辦?”

“在原地等著,我馬上就到!”掛斷小曹的電話,張斌便站起身來走到飯館的一個角落裏,拿出別在腰上的步話機悄聲命令道:“三組、四組,目標正向出租屋方向走,注意隱蔽跟蹤,千萬不要讓目標離開你們的視線,有緊急情況及時匯報!”

把步話機別在腰上,張斌推門走出了飯館。

興華超市是個小超市,距離王海租住的小區有1000多米的距離。由於超市不大,周圍小區的居民又大都是一些退休的老年人,所以到這個超市購物的人並不多。因此,即便今天是星期天,超市裏購物的人也是稀稀拉拉沒有幾個。

站在興華超市對麵的一家茶樓的台階上,張斌剛想給小曹打電話,突然肩膀被人輕輕的拍了兩下。他回頭一看,隻見小曹正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後。

“臭小子,把我嚇一跳!”抬手在小曹的胸口擂了一拳,張斌微笑了一下,跟在小曹身後走進西餐廳,找了一個窗戶靠近街道、隔著玻璃就能看清對麵興華超市的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裏麵怎麽布置的?沒有問題吧?”看看坐在自己對麵的曹大剛,張斌一臉嚴肅的問道。

“裏麵有兩個小組,六個人,分別化妝成售貨員、保潔員和顧客,位置就在王海和那個女的喝咖啡的周圍,他們兩個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不過,因為離得距離還是有些遠,他們聊了些什麽我們不知道。”把一支香煙遞給張斌,曹大剛悄聲匯報道。

“王海走了?派人跟了沒有?”接過曹大剛遞過來的香煙,迎著他點燃的打火機點上煙,張斌一邊吸煙一邊眯著眼睛看看曹大剛。

“我們現在呆的這個地方距離王海的出租屋有1200米左右。從王海起身和女孩說話的表情以及走出超市的舉動來看,他是要回出租屋。為防止引起他的懷疑,我隻派了兩名民警‘護送’他。小區裏有咱們兩個小組的人設伏,隻要他進了小區,再想跑是跑不了的!”拿起麵前的茶壺給張斌倒了杯茶,曹大剛一邊悄聲匯報一邊把茶杯放到張斌麵前。

衝著曹大剛點點頭,張斌一邊吸煙一邊望著對麵的興華超市,皺著眉頭想著什麽。

這時,曹大剛麵前的手機突然閃了兩下,他趕緊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曹組長,我是三組孟偉,剛才和王海一起喝茶的那個女人接了一個電話後有些驚慌的站了起來,背著包到前台結賬,有走的跡象,現在我們怎麽辦?”

“盯緊她,如果她要走,就把她‘留下’,我和張大隊馬上過去!”說完話,曹大剛趕緊掛斷手機,對正在緊張的盯著他看的張斌說道:“張隊,我們趕緊走,那個女的要溜!”

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張斌站起身來,和曹大剛一起疾步走出西餐廳,向對麵的興華超市跑去。

兩個人剛剛跑到超市入口,隻見一個穿著黑色貂皮大衣、戴著口罩的女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的民警孟偉指了指這個女人,然後衝著迎麵而來的張斌和曹大剛擠擠眼睛。

“你好,請留步,我們是邊城公安局重案大隊的民警,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從外套口袋裏掏出警官證,曹大剛衝著麵前的女人晃了晃,然後不容分說,和孟偉一邊一個,架著她的胳膊返回了超市。

在超市的一間辦公室裏,看著穿著便裝但滿臉嚴肅的圍在自己周圍的六、七個大男人,被曹大剛“請”回來的女人嚇得驚叫起來:“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拉過曹大剛遞過來的椅子坐下,張斌把警官證放在這個女人麵前:“我再跟你重複一遍:我們是邊城市公安局重案大隊的民警,我叫張斌,是重案大隊大隊長,另外幾位都是我的同事。這位女士,我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配合,請理解!”

“我一沒犯法,二沒犯罪,你們找我幹嘛?難道還要抓我不成?警察怎麽了?警察就可以無法無天、平白無故的抓人嗎?”雖然張斌說話的口氣客客氣氣,但這個女人還是不依不饒。她一把扯下掛在耳朵上的口罩,對著張斌叫了起來。

“這位女士,我們大隊長剛才跟你說的很清楚,我們把你請到這裏是有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什麽時候說過抓你了?配合執法機關辦案是每位公民應盡的義務,你如果再這樣大呼小叫的不配合,可真就犯法了!”這時,剛剛走進門的劉偉冷笑了一聲,看著麵前的這個女人說道。

“你們……哼!”聽了劉偉的話,女人惱怒的翻翻眼睛,氣哼哼的坐在孟偉遞過來的一把椅子上。

“這位女士,請出示你的身份證。”看看坐在麵前的女人,張斌依然客氣的說道。

翻著眼睛看看張斌,女人不情願的拉開手包,氣呼呼的把身份證遞到張斌麵前。

接過身份證瞄了一眼,張斌把身份證交給站在自己身邊的劉偉,然後看著女人說道:“張曉梅女士,請問,剛才與你一起喝咖啡的那個男人是不是叫王海?你們兩個是什麽關係?”

聽完張斌的話,張曉梅一愣,隨即又冷笑了兩聲:“警察同誌,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好不好?我一個人逛超市,累了在休息區喝了杯咖啡,哪有什麽男人和我一起?我告訴你,我到現在未婚,男朋友也是邊城市政府的當官的,你們無緣無故的冤枉我說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喝咖啡,這叫誹謗知不知道?你們是要負責人的!”

“哈哈哈哈,張女士,你真的太可笑了。我誹謗你?難道超市裏的監控也會誹謗你嗎?我的六、七位同事一直在跟蹤你和那個男人,他們就沒有離開過你們兩個半步,難道他們看到的場景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聽了張曉梅的話,張斌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了兩聲,然後又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啊?這,這……”張斌的話把張曉梅嚇得一哆嗦。她悄悄的用眼睛瞄了瞄眉頭緊鎖、一臉不滿的張斌,然後坑坑巴巴的說道:“剛才跟我一起喝咖啡的男子叫王雪飛,是我中學同學。我剛才逛超市的時候偶爾碰到的。很長時間沒有見麵了,我們就在休息區要了杯咖啡聊聊天。警察同誌,我和王雪飛就是同學關係,沒有其他的……”

“你們之間有沒有其他關係我們不管。你先看一下,剛才和你一起喝咖啡的王雪飛是不是這個人?”不等張曉梅把話說完,站在一旁的劉偉便打斷了她的話,一邊問話一邊把一張印著王海照片的A4紙遞到她的麵前。

看看劉偉遞過來的照片,再抬頭看看正怒瞪雙眼看著她的劉偉,張曉梅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的點點頭。

“王雪飛的真實名字叫王海,既然你們是中學同學,這件事情你不應該不知道吧?”把身下的椅子往張曉梅麵前挪了挪,張斌一臉嚴肅的看著她問道。

張曉梅看看張斌,先是搖搖頭,然後見張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又趕緊點點頭。

“就在剛才,王海和你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出了超市,他跟你說幹什麽去了沒有?”張斌緊緊盯著張曉梅追問道。

張曉梅沒有說句話,隻是輕輕的搖搖頭。

“張曉梅女士,有件事情我要鄭重的告訴你:你的同學王海可能與一起殺人案有關,目前我們正在找他了解情況,但他一直躲著我們。所以,你現在跟我們說的話、所提供的情況不但與我們公安機關破案有關,而且與你的處境有關。你應該明白,向公安機關提供虛假情報或者知情不報、包庇犯罪分子應該承擔什麽法律責任!因此,我有必要提醒你,本著對公安機關負責、為自身安全負責的原則,希望你和我們講實話,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訴我們,否則……”見張曉梅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張斌終於忍不住了,一臉嚴肅的對張曉梅說道。

張斌的話就像一記重重的拳頭打在張曉梅的身上,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然後看著張斌說道:“我是王海的女朋友,我們在一起已經快三年了。前幾天,我和他失去了聯係,打他的電話他不接,到房子找他也不在,所以我很擔心,擔心他出事兒。今天上午的時候,他突然用一個從來沒有用過的電話號碼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在興華超市見麵,有重要的事情跟我商量,於是我就急急忙忙的趕來了。到了超市以後他告訴我,因為和他父母賭氣,他要出去到外地待一段時間,準備帶我一起走。在我同意了以後,他就起身回房子拿行李,讓我在超市等他,然後我們就走。警官,我真的就知道這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他幹了什麽違法的事情真的與我無關啊!”

說到這裏,張曉梅情不自禁的哭了起來。

“王海走出超市之後不久就給你打了一個電話,接到這個電話之後你去前台結賬要走。王海在電話裏跟你說了什麽?”張斌先是示意劉偉給張曉梅遞幾張餐巾紙,然後看著她追問道。

接過劉偉遞過來的餐巾紙,張曉梅感激的衝著劉偉點點頭,然後看著張斌說道:“就在剛才,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今天不走了,什麽時候走再告訴我。另外他還跟我說,出超市的時候往四周看看,可能有人盯梢,如果有人要問,千萬不要說剛才跟他在一起。我一聽嚇壞了,不知出了什麽事情,便趕緊結賬往外走,沒有想到……”

“王海發現我們了。立即通知所有人馬上包圍電池廠家屬院,堵住進出該小區的所有路口,馬上抓捕王海!”不等張曉梅把話說完,張斌便噌的一聲站起身來,一邊對劉偉說話一邊衝出超市。

把張曉梅交給曹大剛,劉偉等人跟著張斌向電池上家屬院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