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文交出的微型錄音器裏所有的錄音資料之後,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李勇、顧向陽、陳思江、張斌和江天雪幾個人分別合上麵前的筆記本。雖然已是深夜,但是在場的每個人臉上沒有絲毫的倦容,有的隻是興奮和激動。毫不誇張的說,張文交出的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微型錄音器,不但解決了事關三起殺人案的重要證據,而且引出了一條條生猛活現的“大魚”,讓原本有些模糊的犯罪嫌疑人特別是隱藏在邊城市各個機關的貪腐分子露出了他們的本來麵目,為接下來席卷邊城的反腐風暴提供了足夠的“子彈”。

雖然每個人的內心狂喜不已,但就在錄音戛然而止、大家不約而同的合上筆記本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裏卻沒有一個人說話。有的悶著頭抽煙,有的若有所思的喝茶,但就是沒有一個人說話。說句實話,張文的這份錄音資料確實讓在座的每個人都感到了震驚,甚至驚得他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各位,聽完了張文交出的這份錄音材料,大家是不是感到了震驚啊?不瞞你們說,我和大家一樣。”見幾個人低著頭不說話,李勇笑了笑,先是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然後接著說道:“實話實說,張文從一名業務能力還算不錯的公安局副局長蛻變成現在利用手中的職權充當犯罪分子的保護傘、執法犯法的罪犯,既可惜又可恨。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上去看,張文的犯罪同時給我們揭開了一層神秘的麵紗,一層蒙在三起殺人案近乎迷離的案情上的麵紗,一層蒙在那些表麵上人五人六、說起話來冠冕堂皇,做起事來卻齷齪無比的貪官汙吏們身上的麵紗。同誌們啊,單獨從破案的角度來看,張文這種做事情喜歡留一手的‘毛病’非但不是毛病,反而成了一種良好的習慣,正因為他的這種習慣,才讓我們找到了破案的線索和確鑿的證據。”

說到這裏,李勇停下話題看了看顧向陽和陳思江,然後接著說道:“向陽,思江,張文今天通過錄音反映的某些人的某些問題非常重要,如果今後調查屬實,你們公安部門在向檢察院遞交起訴材料時應該認證他的立功表現,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予以減刑獎勵。罪是罪,功是功,一定要區別對待。我們這樣做的目的,一是充分體現法律的公平公正,二是要兌現江天雪同誌在給喬雅同誌做工作時的某些承諾。”

“是!”聽了李勇的一番話,顧向陽和陳思江兩個人趕緊站起身來,對著李勇響亮的回答道。

衝著顧向陽和陳思江擺擺手,示意他們兩個坐下,李勇拿起剛才顧向陽遞給他的那支香煙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說道:“張文的錄音資料我們已經聽完了,基本情況我們在座的各位已經清楚。接下來的工作該怎麽做?我想聽一下大家的看法。記住,一條條的捋,知道全部厘清為止。看來啊,今天我們幾個又要通宵作戰啊!”

“從走進顧局辦公室,聽說您要來參加我們的案情分析會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通宵就通宵,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跟著您李廳幹活兒,如果連這點思想準備都沒有,怎麽能做您合格的手下?”看看李勇,陳思江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陳思江的一番話把包括李勇在內的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李廳,不是我事後諸葛亮,我是有先見之明。”笑聲過後,顧向陽指了指辦公室裏角落裏放著的一箱紅牛飲料一邊說道:“為了‘應對’您的通宵作戰,我在接到您的電話之後就讓辦公室的張主任幫我買了一箱紅牛飲料。這種飲料解乏製困,是加班的人最喜歡的東西。”

說到這裏,顧向陽看了看坐在一旁隻顧傻笑的張斌說道:“張斌,別隻顧傻笑呀,把飲料給大家發一下,特別是陳局,他瞌睡多,多給他幾個!”

“哈哈哈哈哈!”穀向陽的一番話把大家再一次逗得大笑起來。

等張斌發完飲料坐回到椅子上,顧向陽、陳思江、張斌和負責記錄的江天雪四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陳思江率先看著李勇說道:“通過錄音資料反映的內容和我們近期案件偵辦過程中掌握的證據,在三起殺人案中,張文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雖然我們現在已經基本排除了他作為殺人主犯的嫌疑,但他在三起殺人案中有嚴重的犯罪行為已經成為事實。同時,通過剛才的錄音資料,我們又發現了張文在拉攏和腐蝕黨的領導幹部、利用手中的職權執法犯法、充當犯罪分子保護傘的其他犯罪事實。因此,我個人建議,針對張文的問題,我們是否需要成立一個專門的偵辦小組,與現有的專案組聯手專門偵辦張文案?這樣,既減輕了現在專案組的工作壓力,又增強了辦案的針對性。”

說到這裏,陳思江停下話題,一臉認真的看了看李勇和顧向陽。

“剛才在市委開擴大會議的時候,我接到了省公安廳領導的電話。鑒於邊城市公安機關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不正常現象,省廳準備派一個專門的辦案小組到邊城,專門偵辦張文、郭濤以及我們尚在秘密調查的其他幾個民警涉嫌參與三起殺人案的案件。所以,我們現在就沒有必要再成立相應的小組了,等省廳的人來了之後,我們派人協助工作就是。”看看陳思江,李勇一邊說話一邊看看顧向陽:“向陽,你覺得呢?”

衝著李勇點點頭,陳思江一臉認真的說道:“我同意李廳的意見。省廳專案組來了之後,陳局你選幾個熟悉案情、責任心強的同誌配合一下工作,徹徹底底的把我們邊城公安局的民警隊伍過一遍篩子,把所有的殘渣敗類一網打盡,還我邊城公安的本來麵貌!”

“好的顧局,我接下來安排。”衝著顧向陽點點頭,陳思江一邊說話一邊打開麵前的筆記本記錄著。

“張大隊長,雖然在郝建成家裏發現的那把手槍已經在張文的保險櫃裏找到,解除了安全隱患,但我認為這個案子還不能結案,因為有一個問題我們一直沒有搞明白:郝建成是通過什麽渠道、在哪裏、通過什麽人拿到的這把手槍?私藏槍支彈藥是一個大案,並不是找到槍就完事了,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才行啊!針對這件事,我們詢問了張克,提審了張文,也聽了張文錄音器裏的內容,但是並沒有發現有關手槍的線索。這件事你怎麽看?”接著顧向陽的話,李勇看著張斌問道。

聽完李勇的話,張斌先是點點頭,然後打開麵前的筆記本說道:“從張文的秘密保險櫃裏搜出了那把手槍之後,我們馬上讓技術科進行了檢驗。在那把手槍的手柄上發現了郝建成、張克、張文三個人的指紋。根據這一情況再結合張克等人的供述來看,這把手槍確實是張克從郝建成家拿走的那把槍。其次,經過技術科鑒定,郝建成私藏的手槍是一把2005式9MM轉輪警用手槍,也就是我們警察隊伍配置使用的專用手槍。按照常規,每把手槍上麵都有一個同意的編碼,通過這個編碼就可以查到領用這把手槍的人。但是經過檢驗我們發現,該手槍上的統一號碼已經被人為的磨平,所以,要想知道郝建成拿到這把手槍的過程以及原來使用這把手槍的人,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為此,陳局已經安排技術科和槍械管理科馬上開始調查,並及時把調查結果上報。”

說到這裏,張斌停下話題,合上筆記本,然後看了看李勇、顧向陽和陳思江。

把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陳思江先是衝著張斌點點頭,然後看著李勇和顧向陽說道:“在看到這把手槍之後,我馬上和省廳槍械管理處的李處長進行了聯係。他告訴我,在配製了2005式9MM轉輪警用手槍之後,全省公安係統共發生過三起手槍失竊案,有三把2005式9MM轉輪警用手槍因各種原因丟失,但截止到現在為止均已破案,手槍被完好無損的找回。同時他還告訴我,截止到我給他打電話的那一刻,全省公安係統沒有上報手槍失竊案,也沒有發現黑市上有出售這種手槍的消息。所以,李處告訴我,要想查清郝建成私藏的這把手槍的來曆,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目前,省廳已經在全省公安係統開始了槍械使用情況大調查,逐一落實每把手槍的領用人和使用情況,希望以此來配合我局追蹤調查郝建成非法私藏手槍案。”

說完這番話,陳思江停下話題,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茶,然後接著說道:“在張文的保險櫃裏發現那把手槍之後,我和張斌、江天雪並沒有馬上返回看守所繼續對張文進行提審,而是帶著那把槍和其他的贓物趕回了局裏。針對郝建成私藏的這把手槍,我特意找了槍械管理科的齊東來科長,調閱了我局2005式9MM轉輪警用手槍的領用檔案和使用情況,但沒有發現異常。就在我落實完情況準備出門的時候,齊東來叫了我一聲,在我停下腳步問他有什麽事情的時候,齊東來很快又說沒事,讓我注意身體,不要太累等客套話。雖然他欲言又止且臉色緊張的表情保持了僅僅幾秒鍾,但我還是發現有些怪異。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就想,會不會是我們局在槍械管理方麵出了問題,從而造成這把手槍落在了郝建成的手裏?”

“槍械管理工作由哪位局領導分管?”陳思江的話剛一落地,李勇馬上站起身來,一臉緊張的看著顧向陽問道。

“張文。從他擔任副局長那天開始,張文就負責分管全局的槍械管理工作。”看著李勇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顧向陽趕緊站起身來回答道。

“你們是否對槍械管理科科長齊東來采取了措施?”衝著顧向陽點點頭,李勇又馬上轉過頭來看看陳思江。

衝著李勇點點頭,陳思江一臉嚴肅的說道:“在發現了齊東來怪異的表現之後,我馬上安排張斌大隊長,讓他安排民警對齊東來的行蹤進行24小時監控,並讓技術科秘密監聽了他的所有電話。如果這件事真的出在我們局且與齊東來有關係的話,我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在他的身上發現線索。”

“如果真的是在槍械管理科出了問題,我想就不是小問題,有可能會涉及到一些不該涉及的人。”聽完陳思江的話,李勇臉上的神情愈發嚴肅。他看看眾人,然後接著說道:“如果是一般民警丟失了槍支,槍械管理科不可能瞞著不說,因為他們承擔不了這個責任,也不會心甘情願的承擔這份責任。那麽,是誰把槍丟了?是否存在違規使用和持有手槍的現象?這個問題一定要查。因此,思江剛才說的問題尤為重要,一定要一查到底,直到水落石出為止。”

“好的,李廳,這件事我親自去辦。”衝著李勇點點頭,陳思江一臉的認真。

“根據我們此前掌握的大量證據和今天通過張文的錄音資料發現的新情況,目前我們已經具備了審訊康曉梅和郝雷的所有條件。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從明天開始,我們即將展開對康曉梅和郝雷的審訊,三起殺人案的破案攻堅戰即將打響。”看看李勇、陳思江、張斌和江天雪,顧向陽從麵前的煙盒裏抽出幾支香煙,分別給李勇、陳思江和張斌發了一支煙,最後才把一支煙叼在嘴裏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看著陳思江問道:“陳局,對於明天開始的審訊,在人員方麵你是怎麽安排的?”

接過顧向陽遞過來的香煙,陳思江先是點上火吸了兩口煙,然後才對著顧向陽說道:“對於郝雷和康曉梅的審訊是三起殺人案能否成功告破的關鍵戰。郝雷年少輕狂且詭計多端,康曉梅裝瘋賣傻實則精明透頂,這兩個人都不是好對付的人,所以,我們必須集中全局最精幹、最得力的力量,組成兩個審訊小組進行。就在剛才來的車上,我大概想了一下,準備這樣幹您看是不是合適?”

說到這裏,陳思江似乎早有準備的打開身邊的筆記本剛想說話,顧向陽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隻見張正初提著一個公文包匆匆的走了進來。

“我開著車從辦公樓經過,在樓下看到了李廳、顧局和陳局您們的車,口知道您們一定在顧局的辦公室商討案件,所以沒打招呼就趕了過來。怎麽樣?沒有影響大家的工作吧?”站在門口,張正初一邊往門口的衣架上掛衣服,一邊看著眾人說道。

“張處,瞧您這話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客氣?”見張正初匆匆趕來,李勇知道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於是趕緊站起身來,一邊伸出手和張正初握了握手一邊悄聲問道:“怎麽樣?飯局結束了?一定有很大的收獲吧?”

和李勇握了握手,張正初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的衝著李勇點點頭,然後又看看顧向陽、陳思江等人:“大家坐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諸位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