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王強和趙強楊按照李勇製定的計劃開始行動,監控王國彬的工作在緊張有序的進行著,而在看守所裏提審陳洪濤的江天雪等人卻被陳洪濤突然變得緊張異常的表情嚇了一跳。

看著陳洪濤驚訝的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樣子,江天雪趕緊看著他說道:“陳洪濤,你想起什麽了嗎?”

正在愣神的陳洪濤被江天雪的一句話喚回神來。他先是如夢方醒般的看看江天雪,然後又不由自主的搖搖頭,一臉迷茫的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是這個樣子。他怎麽會害我呢?”

“陳洪濤,我現在善意的提醒你一句: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什麽做不到。”看著陳洪濤,呂長江站起身來走到他的身邊,一邊把一支香煙遞到陳洪濤的手上並幫他點上火一邊繼續說道:“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你一定是想起了某件事或某個人,懷疑這個人在你的背後做手腳害了你。但是,念於你們之間的關係,你又不願意相信事實會像你想的那樣。所以,對於這件事,你說還是不說心裏很矛盾。我的猜測沒有錯吧?”

衝著呂長江點點頭,陳洪濤貪婪的猛吸了幾口煙,然後才看著他說道:“其實,我不是今天才想到這件事的,之前想過多次但還是被我堅決的否定了。在我的意識裏,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絕對不會起歹心害我。隻是剛才聽了江警官和您的提醒之後,我有一種幡然悔悟的感覺,之前的所思所想一下子冒了出來。但是,我還是不能確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如果貿然說出來,心裏會有不安。”

“說說看,我們幫你分析一下。”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江天雪看著陳洪濤一臉平靜的說道。

陳洪濤遲疑了一下,在猛猛的抽了幾口煙之後,看著江天雪、呂長江和馬全恩說道:“對於我的情況,相信三位在偵辦案子的過程中有了大概的了解。三年前,我從監獄釋放回來。妻子跟我離婚帶著我唯一的兒子走了,家裏的房子被前妻搗鼓到她的名下,我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那個時候,我要錢沒錢,要家沒家,而且還背著一個勞改釋放人員的惡名,活的連大街上的流浪漢都不如。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的妹夫王海收留了我,給我騰出一間房子讓我住,幫我在他的公司安排了一份特別輕鬆的工作,吃住都是他一個人管我,對我比我的親生妹妹都好。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對他安排的工作都是言聽計從,不管對錯隻管幹,而心裏也是對王海有著深深的感激之情。”

“你說的這個人就是你的妹夫王海是嗎?這就不足為怪了。其實有些事情也是一分為二的。”見陳洪濤停下話題端起一次性紙杯喝水,江天雪借著這個機會插話說道:“作為妹夫,王海對你的好我們也了解到了一些。但是,舉一反三的來看,你能夠‘光榮的二進宮’,是不是也是拜你的妹夫所賜?如果不是跟著他違法犯罪,你能再次被依法逮捕,來到這個地方嗎?在社會上再沒錢、再辛苦總比在四麵高牆的看守所要好得多吧?我不是在故意挑撥你和你的妹夫王海之間的關係,而是讓你明白一個道理:天上不會掉餡餅。王海對你的好一是出於你們之間的親戚關係,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想利用你,把你當槍使。我說的是否正確你自己想去吧!”

衝著江天雪點點頭,陳洪濤無奈的歎了口氣:“事情確實是這樣,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怪我自己意誌不堅定,走上了歧路。但是,在我的意識裏,王海不但是我的妹夫,而且還是我的恩人、貴人,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救命菩薩。被抓進看守所之後,我有時間想問題了,把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雖然內心深處對王海有些埋怨,但並沒有恨他。自己犯罪入獄,我想到過很多把我‘害’進來的人,但唯一沒有想過的人就是王海。王海是我的恩人,又是我的妹夫,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是所有的惡人都恨我、害我,他王海也不會。不過,在剛才聽了江警官和呂警官的提醒之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而就是這件事,讓我之前對王海的認識產生了質疑。但是,我並不能確定我的懷疑是不是真的,所以心裏很矛盾。”

說到這裏,陳洪濤歎了口氣,然後再次低下了頭。

“那就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幫著你分析一下不就完了?憋在肚子裏不難受啊?”看著陳洪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馬全恩習慣性的用手把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然後皺著眉頭說道。

“好吧,既然憋在心裏難受,我倒不如說出來讓您們幫我分析一下。”聽了馬全恩的話,陳洪濤突然抬起頭來看著江天雪等人繼續說道:“把王大玲從市裏送到公司交給我的妹夫王海之後,我就上樓睡覺去了。對於這一點,我想您們已經調查過和我一個宿舍的公司行政辦公室主任馬林。當我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邊有人動我掛在牆上的衣服。於是睜開雙眼看了一下,發現是我的妹夫王海。正當我準備問他幹什麽的時候,他衝著我噓了口氣,然後伏在我的耳邊悄悄的告訴我,他有事準備出去一趟,但他的車已經沒油了,想開我那輛車出去。當時我心裏想,公司都是你的,車更是你的,開就開唄。於是我便坐起身來,從褲子口袋裏掏出車鑰匙給了他。第二天早晨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車鑰匙就在我的床頭櫃上,至於王海什麽時候拿過來的我不知道。”

“王海找你拿車鑰匙這件事,和你同一宿舍的那個馬林知不知道?”看看陳洪濤,呂長江問道。

隻是短暫的遲疑了一下,陳洪濤便堅定的搖搖頭:“他一定不知道。王海是半夜三更進的我們的宿舍,馬林這個人睡覺又沉,一般的動靜打攪不了他的美夢。再說了,早晨我起床的時候他還在呼呼大睡,王海是什麽時候把鑰匙送過來的他肯定也不知道。”

“王海把車還回來之後,你有沒有發現這輛車與平時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聽完陳洪濤的話,呂長江並沒“死心”,而是看著他追問道。

衝著呂長江搖搖頭,陳洪濤突然笑了笑:“呂警官,我工作的這家公司是我妹夫王海的,車是他出錢買的,而我說白了就是一個帶有親戚關係的打工仔。老板把車開出去辦事,我一個打工的有什麽權力看看車有沒有問題?這是我應該關心的事情嗎?所以,我早晨起床後在桌子上發現了車鑰匙,於是便裝到口袋裏出去給王海買早餐去了,直到晚上他讓我去機場送一個人我才動車。”

說完這番話,陳洪濤衝著呂長江攤攤手、聳聳肩,一臉的無辜。

聽完陳洪濤的話,江天雪、呂長江和馬全恩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誰懂沒有說話,而是各自擺著不同的動作想心事。

就在這時,江天雪突然抬起頭來看著陳洪濤問道:“陳洪濤,根據你剛才的交代,從你把車停在公司後院到王大玲的屍體被發現的18個小時裏,隻有你的妹夫王海找你要過你開的那輛車的鑰匙,包括你在內的其他任何人沒有開過你的車,是嗎?”

不知道江天雪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陳洪濤咕嚕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後才猶豫著對著江天雪點點頭。

“如果這輛車隻有王海開過,那麽開著你這輛車去王大玲被殺現場的嫌疑人就是他。按照這個邏輯來推斷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看看陳洪濤,江天雪接著追問道。

“江大隊長,您是警官,破案的事情您是專家,我是外行,所以,您剛才的推理是不是正確我怎麽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妹夫王海是絕對不會殺害王大玲的。我妹夫王海善良淳樸......”

“好了,你不要給你妹夫王海的臉上貼金了。還善良淳樸?善良淳樸的人能進看守所這樣的地方?簡直是胡說八道!”不等陳洪濤把話說完,江天雪便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一邊說話一邊衝著呂長江和馬全恩招招手,並率先走出提審室。

關上提審室的門,江天雪帶著呂長江和馬全恩來到上午和宋豔玲談話的那間辦公室,然後關上門說道:“老呂,老馬,對於陳洪濤剛才的交代,您們怎麽看?”

把手中的鋼筆和筆錄本放在桌子上,馬全恩先是點燃一支煙吸了兩口,然後才看著江天雪說道:“如果王海半夜從陳洪濤那裏拿走車鑰匙這件事不是他陳洪濤編造的,那麽這條線索就非常重要了。在王大玲案發現場,我們隻發現了一輛車的車印,而這輛車就是陳洪濤駕駛、在邊城回去後半夜被王海借走用的那兩車。此前,經過我們的偵查,陳洪濤確實有當時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材料和證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王海開著車帶著王大玲去了沙場,並且在沙場殺了王大玲。作案回來之後,他假裝若無其事的把車鑰匙放在陳洪濤的宿舍,從而達到了栽贓陷害陳洪濤的目的。僅憑這一點我們就可以把王海納入殺害王大玲的重要犯罪嫌疑人並以此展開調查。”

“在調任治安大隊之前,我也是專案組成員,曾經多次參與了對王海的提審。在我的意識裏,王海和王大玲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多麽親密,除了因為汪梅的原因在一起吃過幾次飯、通過汪梅的引薦把王大玲的兒子招進自己的公司工作之外,他們並沒有實質性的利益關係。在這樣的情況下,王海殺害王大玲的原因和目的是什麽?”伸手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呂長江看著馬全恩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聽完呂長江和馬全恩的話,江天雪什麽都沒說,而是背著手在不大的辦公室裏轉著圈子。陳洪濤突然說出來的這條線索,對於王大玲被殺案的偵破、找到殺害王大玲的真正凶手確實十分重要。一旦抓住這條線索並取得突破,困擾她已久的王大玲被殺案就會破案在即。但是,作為王大玲被殺案的專案組組長,對於涉及此案的犯罪嫌疑人交代的情況一清二楚。在聽了陳洪濤的交代之後她曾暗暗的把原來的案件材料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覺得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供述與陳洪濤所反映的情況差距很大甚至有矛盾。因此,她不由自主的在心裏暗暗嘀咕著: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想到這裏,江天雪突然停下腳步坐在椅子上,然後看著呂長江和馬全恩說道:“剛才馬警官的分析很有道理,呂大隊長的質疑也在情理之中,如何辨別陳洪濤交代的問題的真假、是不是王海開著車拉著王玲取得案發現場,這件事情不是兩句話就能確定的,需要我們接下來的認真調查才能得出準確的結論。但是,通過把目前掌握的有關王大玲被殺案的犯罪嫌疑人交代的問題與陳洪濤剛才的交代做一個對比,我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陳洪濤沒有撒謊,王海確實在半夜裏拿走了陳洪濤的車鑰匙,但真正開著車去沙場的人並不一定是王海本人。因為有太多的證據證明,王海那天晚上並沒有離開過他住的房間。既然沒有離開過房間,他是怎麽去的王大玲被殺案發現場?”

說到這裏,江天雪停下話題,然後一臉認真的看了看呂長江和馬全恩。

“江隊,您能不能把事情說詳細點?聽得我都雲裏霧裏了!”抬頭看看江天雪,馬全恩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問道。

衝著馬全恩笑了笑,江天雪點點頭之後說道:“根據犯罪嫌疑人、王海的大學同學兼情婦張曉梅交代,王大玲被殺的當晚,王海並沒有住在邊城的家裏,而是住在了公司的宿舍,趙曉梅和他住在一起。據張曉梅供述,當天晚上,她和王海去了呼圖壁的海鮮大排檔吃了一頓海鮮,晚上十一點左右回到了宿舍,然後兩個人就睡覺了。半夜的時候,她感覺到王海起來一次,但隻是幾分鍾的時間便回到了**。根據張曉梅的判斷,王海是去了衛生間。直到第二天張曉梅醒了之後,王海還在**睡著。是她覺得餓了,讓王海下去給她買早餐,懶惰的王海沒有去,而是打電話讓他的大舅哥幫著去樓下買的早餐。”

說完這番話,江天雪停下話題看看馬全恩和呂長江,然後接著說道:“從張曉梅交代的情況來看,與陳洪濤剛才說的情況極度吻合,特別是買早餐的過程幾乎一模一樣。張曉梅發現王海離開床的那幾分鍾應該是他到陳洪濤的宿舍拿車鑰匙的那幾分鍾。王大玲被殺的案發現場距離王海的公司有三十多公裏,而且路不好走,一個來回至少需要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再加上殺人的過程,沒有兩個小時是做不完的。身邊的一個男人半夜離開自己兩個小時,她張曉梅能沒有察覺?可能性不大。是陳洪濤在撒謊嗎?也不一定。他可以去造謠汙蔑楊萬年、李萬年,為什麽要陷害自己的妹夫?這種可能性也不大。所以......唉......”

說到這裏,江天雪忍不住歎了口氣。

“江隊,會不會有這種情況?”看著江天雪圍著辦公室來回轉圈的樣子,馬全恩習慣性的把鼻梁上的眼睛往上推了推,然後看著江天雪的背影繼續說道:“王海從陳洪濤房間裏拿了車鑰匙,然後交給提前已經安排好的另外一個人,讓這個人拉著王大玲去了沙場,後來因為某件事情發生爭執,這個人痛下殺手殺了王大玲?”

聽完馬全恩的話,正在望著窗外發呆的江天雪突然轉過身來看著馬全恩,思忖片刻之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邊城市公安局副局長陳思江的電話。

電話裏,江天雪把審訊陳洪濤獲得的信息詳細的和陳思江講了一遍,最後他對著手機說道:“陳局,我剛才給張斌大隊長打電話,他可能有急事不方便接電話,所以現在我把電話直接打給了您。請你馬上派兩組人馬馳援我,把審訊陳洪濤、楊萬年和王海三個人的工作同時展開,把所獲取的信息和線索相互佐證,邊提審邊落實。我有一種預感,通過陳洪濤和楊萬年打架這件事,說不定我們就能找到一直沒有頭緒的王大玲被殺案件的關鍵證據和線索!”

電話那頭,陳思江沉吟片刻之後對著手機說道:“好的,我手頭上的工作馬上就結束了,等這邊一結束,我馬上帶兩個小組去看守所馳援你!”

“是!謝謝陳局!”對著電話響亮的回答了一聲,江天雪把手機裝到口袋裏,然後衝著呂長江和馬全恩招招手:“走,繼續提審陳洪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