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在市房產局的調查,陳思江和張斌辭別張麗娟等人,然後回到車上。
“陳局,我覺得有關河畔別墅22號樓的事情,我們有必要去一趟複康縣,把這件事情徹底搞清楚。”坐在車上,張斌並沒有馬上發動車,而是一邊給陳思江遞煙一邊看著他說道。
接過張斌遞過來的香煙,陳思江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欣慰的看著自己這個越來越成熟的“徒弟”說道:“哦?說說看,我們為什麽要去一趟複康縣?”
見陳思江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張斌趕緊在座位上坐直身子,然後看著陳思江說道:“第一,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套價值近2000萬元的別墅雖然業主是龐大山,但真正的主人絕對不是他。不是我瞧不起農民,而是龐大山真的沒有這個實力。所以,這套房子的歸屬一定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正是我們急需知道的。省聯合調查組正在調查常懷林和郭書懷的問題,三起殺人又與這兩個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千絲萬縷的聯係,如果我們被把這些問題搞清楚並且能夠從中發現一些重要線索的話,一定會為我們的案件偵辦工作起到較大的推動作用。”
“龐大山死了,但是他的家人還在,如果我們去一趟複康縣,這個問題並不難搞清楚。”伸手往車外彈彈煙灰,陳思江接著張斌的話說道:“我現在問你,除了你覺得龐大山沒有實力買這棟別墅、是他幫人背鍋頂雷外,其他的疑點在哪裏?主要的懷疑對象是誰?”
“郭書懷。”聽完陳思江的話,張斌想都沒想便看著他回答道:“根據複康縣公安局反映的情況,龐大山整個家族都是土生土長的複康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農民,即便是有些人在外經商、打工亦或是在政府部門工作,也都是一般老板姓和基層小幹部,他們哪來的這麽多錢在邊城市最有名的富人區花費幾千萬元的巨資購買房產?他們這些人當中官職最大的就是郭書懷,而郭書懷與‘12.11’殺人案被害人郝建成關係密切,現在我們不能排除這套房子是郝建成賄賂給郭書懷的贓物的事實。但懷疑僅僅是懷疑,如果想落實這件事,找到龐大山的家人調查一下,事實馬上會浮出水麵。龐大山已死,郭書懷被停職調查,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們的思想攻勢得力,我想他的親戚們會認清現實,主動交代這些問題的。”
聽完張斌的話,陳思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看著張斌說道:“有道理,你接著講!”
“第二,如果這套房子是郭書懷的,到社區辦理裝修手續的為什麽會是郝建成的妻子康曉梅?既然已經把房子賣給了龐大山,她康曉梅為什麽還要插手房子裝修的事情?”往陳思江麵前湊了湊,張斌搬著手指頭繼續說道:“根據稽查處張柳處長落實的情況來看,‘購買’河畔別墅22號樓的龐大山,分兩次給郝建成的賬戶上匯了2000萬元人民幣,匯款銀行是複康縣農業銀行,匯款人是龐大山。匯款日期、金額與市房產管理局提供的銀行匯款收據一樣,這筆匯款沒有問題。從表麵上來看,這套房子的付款方式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我們是不是需要查清楚,作為一位農民,龐大山這筆巨款的來曆?他是通過什麽渠道掙到這麽多錢的?如果是種地,需要幾輩子不吃不喝才能積攢這麽多錢?”
看看張斌,陳思江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用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見陳思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張斌趕緊把手中抽剩的煙頭按滅在車上的煙灰缸裏,緊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同時張柳處長還告訴我們,沿著龐大山給郝建成匯款的日期往上查,他們查出郝建成在一個星期之前曾經給一個叫龐飛的人匯過兩次款,總額同樣是2000萬元人民幣,匯款原因注明的是材料款,對方銀行是複康縣農業銀行。現在我們一定要搞清楚,這個龐飛是何許人也?他和郝建成之間交易的建材都有哪些?而且我們一定要查清楚龐飛和龐大山是什麽關係!在我的意識裏,複康縣是個農業大縣,根本沒有什麽像樣的大工廠,這個龐飛和郝建成之間發生的什麽交易,總額竟然達到了驚人的2000萬元?更為蹊蹺的是,在郝建成與龐大山完成河畔別墅22號樓交易之後的一個星期之後,這個叫龐飛的人又把2000萬元材料款退回給了郝建成,這又是怎麽回事?”
“你在懷疑郝建成與龐飛之間的建材交易是假的,這2000萬元所謂的材料款是為龐大山與郝建成之間的房產交易‘搭橋’,當郝建成與龐大山的交易完成後,這個龐飛就完成了‘使命’,把錢退回給了郝建成?”看著張斌,陳思江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張斌沒有說話,隻是重重的衝著陳思江點點頭。
抬手看看手表,陳思江看著張斌說道:“從時間上來看,計財處的人應該已經到了複康縣,你現在就給馬處長打個電話,問問他那邊的情況,然後咱們再決定去不去複康縣的事情。”
“好的!”衝著陳思江點點頭,張斌拿出手機撥通了局計財處馬曉飛的電話。
“張大隊長,您催命啊?我們剛剛趕到複康縣農業銀行,還沒有喘口氣呢就接到了您的電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您是要問我們的調查結果是嗎?”電話裏傳來了馬曉飛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聲音。
張斌剛想對著手機說話,陳思江卻一把把手機奪了過去,然後冷冰冰的對著手機說道:“馬曉飛,我是陳思江。”
“啊?陳局,不好意思,這不是張斌張大隊長的電話號碼嗎?”電話那頭,馬曉飛先是吃驚的啊了一聲,然後對著手機接著說道:“陳局,我們三個人剛剛趕到複康縣,現在正在和農業銀行的同誌接洽,他們正在忙著幫我們整理要查的資料,最多一個小時,您交代的任務就會有結果,請您再等一下可以嗎?”
“再等兩下都沒有問題,但你們必須要把這件事情查清楚。如果情況允許,把龐飛這個人找到,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的搞清楚。馬曉飛我告訴你,你們現在要查的這件事與我們目前正在偵辦的幾起案件都有聯係,你自己看著辦吧!”對著手機狠狠的瞪瞪眼睛,陳思江不等馬曉飛說什麽便掛斷了電話,然後把手機還給張斌,然後看著張斌說道:“走吧,我們現在就去看守所向顧局把剛才我們調查得到的情況匯報一下,聽聽他的想法。”
“好的。”聽完陳思江的話,張斌一邊點頭一邊發動車,然後和陳思江一起趕到了邊城市第一看守所。
在看守所所長趙強楊的辦公室裏,陳思江把在市房產局調查的情況詳細的和顧向陽講了一遍,最後看著顧向陽說道:“河畔別墅區22號樓的情況看來沒有我們當初想的那麽簡單,這可能是一起連環受賄案,牽涉的人也絕不會是一個兩個。所以,我和張斌大隊長的想法是,馬上趕到複康縣,找到龐大山的家人,把這件事情完完全全的搞清楚。您看您的意見......”
“你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不等陳思江把話說完,顧向陽便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一臉認真的說道:“從表麵上來看,河畔別墅區22號樓的交易雙方是龐大山和郝建成,但經常來這套房子裏聚會的確實郭書懷、常懷林、王國彬等人。所以,圍著這這棟房子,一定會有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迫切需要知道的內幕。把這件事情查清楚,不但對省聯合調查組的工作是一種支持,而且對於破獲三起殺人案有幫助。我同意你們的意見,你現在和張大隊長就趕往複康縣,和計財處的同誌們一道,徹底查一下河畔別墅22號樓的事情。家裏的事情交給我,有什麽事情我們電話聯係。”
“好的,我們馬上行動!”衝著顧向陽點點頭,陳思江和張斌剛想往外走,陳思江卻突然停下腳步,然後看著顧向陽問道:“這邊的情況怎麽樣?楊萬年交代了嗎?”
衝著陳思江點點頭,顧向陽一臉嚴肅的說道:“楊萬年剛開始交代,但是通過他交代的這幾件事來看,楊萬年確實沒有撒謊。‘12.18’殺人案的被害人不是汪梅,而是她的妹妹汪麗。剛才你不在,我便臨時做了決定,已經派刑偵處的王強處長帶人去了山西抓捕汪梅,他們今天下午四點的飛機,明天就可以把汪梅帶回邊城,那個時候可能就是三起殺人案‘揭開蓋頭’的時候。汪梅的‘狸貓換太子’確實讓我們走了不少彎路,但是,壞事變好事,也許通過這件事我們很快就會破獲三起殺人案。 你說呢?”
“是啊,雖然案件變的越來越複雜,但線索越來越清晰。抓緊工作吧,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了。”衝著顧向陽笑了笑,陳思江看著他接著問道:“對了,喬大山那邊的情況怎麽樣?王國彬有沒有新的動靜?”
“現在還算正常,沒有什麽大的變化。你們先去複康縣調查,等你們回來後咱們再說這件事。”看看陳思江,顧向陽接著說道:“另外你和張大隊長想一想,我們現在是不是有必要對河畔別墅區22號樓采取一些措施了?既然發現這棟房子有問題就要死死的盯住,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顧局,您就放心吧,這件事陳局已經那排好了。”聽完顧向陽的話,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斌突然插話說道:“在房產局調查完,發現22號樓確實有問題之後,陳局便開始了部署。首先是安排了三名我們重案大隊的民警,以消防檢查為由進入了22號樓,在整個樓房裏安裝了監視、監聽設備,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隻要有人進入22號樓,我們的民警隨時便可以掌握他的行跡。監控室安排在了社區地下室的機械操作間裏,絕對沒有人知道;第二,我們已經安排了八名民警,以保安、保潔、物業維修工等身份進入河畔別墅區,對22號樓的外圍實施24小時監控,防止突發事件的發生。”
說到這裏,張斌停下話題,一臉認真的看著顧向陽。
滿意的衝著張斌點點頭,顧向陽看著他和陳思江說道:“既然你們已經那排好了我就放心了,開始行動吧,我再到監控室看一下江天雪他們審訊楊萬年的情況。”
聽完顧向陽的話,陳思江剛想伸手和他握手走人,顧向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顧向陽趕緊收回想和陳思江握手的手,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的號碼,隨後對陳思江和張斌說道:“你們兩個先別走,可能有事兒!”
說完話,他把手機放在趙強楊辦公室的桌子上,然後劃開了接聽鍵並按下免提。
聽了顧向陽的話,剛想出門的陳思江和張斌趕緊停下腳步圍攏過來,幾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麵前的手機。
“喬大山,我是顧向陽,有什麽事情嗎?”對著手機,顧向陽趕緊問道。
電話裏傳來了喬大山急迫的聲音:“王國彬剛從我的辦公室出去,說了晚上‘搬家’的事情。這件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請您放心。但是有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發生,因為事關重大,我必須向您匯報:出了我的辦公室之後,王國彬到各個辦公室轉了一圈,裝模作樣的安排了幾項工作之後,便開著車出了人大辦公樓,朝人民公園方向駛去。據我們的監控顯示,在馬省長的家裏收拾晚上要轉移走的東西的時候,王國彬在馬省長的書房裏間拿出了一個看似非常精致的密碼箱,並且把這個密碼箱放到了他的車後備箱裏。由於他是在馬省長的書房裏間做的這件事,我們的監控沒有拍到詳細的鏡頭,所以並不知道這個箱子裏裝的什麽東西。而他現在開車出去,是不是與那個神秘的密碼箱有關?所以,他的這一行動馬上引起了我們的懷疑。”
“嗯,你接著說,我在聽。陳局和張斌大隊長也在這裏。”對著手機,顧向陽一邊說話一邊看了看陳思江和張斌。
“哈哈哈哈,陳局和張大隊長也在啊?不知道他們到房產局調查的事情是不是很順利?我們家那口子是不是積極地配合了他們的工作?等我晚上回去吃飯的時候再問一下吧。”對著手機笑了兩聲,喬大山趕緊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王國彬進了人民公園後,在公園一座假山的後麵見了一個人,並且把之前放在他的車後備箱裏的那個神秘的密碼箱交給了那個人。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我們的跟蹤人員沒有離他們太近,所以沒有聽到他們兩個坐在一起說了些什麽。但是,他們用高倍望遠鏡與高倍相機結合,拍下了他們兩個人的照片。看到這張照片之後,我大吃一驚:王國彬怎麽會把箱子交給了他?”
“那個人是誰?”喬大山的話剛一落地,性急的陳思江便對著手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