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天雪、呂長江和一直在做筆錄的張慶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楊萬年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先是得意的笑了笑,然後把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然後一邊感歎著搖頭一邊說道:“說句實在話,跟著汪梅幹了這麽多年,對於這個身材懦弱卻內心強大的人我是非常佩服的,特別是在王大玲這件事情上,我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當她把這個主意告訴我並且變成現實的時候,我心裏感慨萬分。當時我心裏就想,汪梅是個女人,如果是個男人的話,他的人生會達到一個什麽高度?簡直無法想象!”
這時,站在她身邊的一位獄警走上前來,用腳踢了一下楊萬年的腿,然後一臉嚴肅的對楊萬年說道:“楊萬年,你是不是把看守所當成你們家的客廳了?翹著二郎腿,一臉的壞笑,哪還有點犯罪嫌疑人的樣子,倒像一個正在上課的老師。注意一下你的言行舉止!”
“哈哈哈哈哈!”小獄警的一番話把正在看著楊萬年的江天雪和呂長江逗得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來。
被小獄警“糟蹋”的半天的楊萬年臉色一紅,趕緊把腿放下來,然後有些尷尬的衝著江天雪和呂長江以及做筆錄的張慶笑了一下,轉而又一臉認真地說道:“三位警官,我說的是真的,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呀!”
“是不是你的心裏話隻有你自己知道,我們無法判斷。說一下吧,汪梅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讓你楊萬年如此佩服和感慨?”收起臉上的笑容,呂長江一臉認真的看著楊萬年說道。
“好的,我現在就說。”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楊萬年趕緊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從山西老家跟著郝建成來到邊城之後,我和汪梅一直在郝建成的一號玉石礦施工。一號玉石礦是郝建成處心積慮,觀察了多年之後投入巨資開發的一個礦點,礦上盛產的就是目前在全國賞石領域名聲大噪的‘邊城玉’。在礦上工作這麽多年,憑借著和郝建成這種特殊的關係,汪梅沒少從礦上拿東西,而且是比較好的東西。但是,隨著手裏掌握的奇玉石越來越多,這些東西放在哪裏成了最讓汪梅發愁的事情。汪梅是從山西老家來的,遠無親,近無鄰,雖然朋友也不少,但是能夠掏心掏肺的卻沒有幾個甚至連一個都沒有。把這些寶貝運回老家嗎?也不行,汪梅擔心因為時機不成熟,一旦被郝建成發現她從礦上往外偷東西,後果不堪設想。放在邊城嗎?因為東西太多,實在是沒有地方放。所以,汪梅因此愁的不行,曾經有幾次汪梅跟我商量對策,但你們想一下,連汪梅都沒有辦法,我這個粗人能有什麽好主意?就這樣,這件事一直拖到王大玲開始修建二層小樓才找到了解決的辦法。這個辦法......”
“這個辦法是汪梅想出來的,但具體的執行人是王大玲。”不等楊萬年把話說完,江天雪便衝著他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看著他問道:“楊萬年,你說的事情是不是汪梅在王大玲家的二層小樓下麵挖了一個秘密通道的事情?而這個秘密通道就是她汪梅藏匿在郝建成那裏得到的那些珠寶玉石和奇玉石的隱秘場所?”
有些吃驚的看看江天雪,楊萬年有些不情願的點點頭:“江大隊長,汪梅他們挖的那條秘密通道已經被您們發現了嗎?”
衝著楊萬年冷笑了兩聲,江天雪若無其事的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然後看著楊萬年說道:“楊萬年,我們是受過專業訓練、對工作兢兢業業的人民警察,汪梅做的這些事情可以瞞得了一時,還能瞞得了一世嗎?你放心,再狡猾的犯罪分子都不會逃出人民警察的手掌心,即便是他們做的事情再隱秘也不會逃得過我們的眼睛。記住一句我經常說給你聽的一句話: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說到這裏,江天雪停下話題看看有些失望的楊萬年:“告訴我,汪梅使用什麽樣的方法讓王大玲同意在他們家樓下挖這條秘密通道的?是誰幫汪梅挖的這條通道?在這條通道裏,汪梅都藏了些什麽東西?藏在了哪裏?”
麵對江天雪一連串的質問,楊萬年有些蒙圈。他習慣性的用手摸了摸頭,把江天雪的話捋了一遍之後才看著江天雪說道:“我清楚的記得,汪梅跟王大玲說這件事的時候是在設計師把房子的設計方案交給王大玲,王大玲請我們吃飯慶祝的那天。那天晚上我和汪梅都沒有回邊城,而是住在了王大玲老家。晚上吃完飯之後,王大玲和汪梅在院子裏聊天,我則和王大玲的丈夫耿德寶在院子裏的一個小石凳子上喝啤酒嘮閑嗑。這個過程中我聽到了汪梅和王大玲說起了在他們家新房子下麵修一條秘密通道的事情。剛開始的時候王大玲並沒有馬上同意,根據她的想法,在房子下麵修一條通到必須把地基挖空,這樣對房子的牢固程度有影響。為了說服王大玲,汪梅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設計圖,並且告訴王大玲,地下通道一定會聘請專業的人修建,安全絕對沒有問題。對於汪梅的勸說,王大玲雖然猶豫了一陣子,但最後還是答應了,一是礙於汪梅的情麵,二是她自己也有很多東西無處存放,汪梅的主意剛好解決了她的問題,所以,就在當天晚上,兩個人就這樣把這件事敲定了。”
“毫無疑問,修建秘密通道這件事無論是對於汪梅還是對於王大玲一定是絕密的,不會讓太多的人知道。但秘密通道不同於一般的蓋房子,是需要特定的技術的。現在我問你,王大玲家這條秘密通道是誰設計的?又是請的什麽人修建的?幫汪梅設計和修建這條秘密通道的人現在在哪裏?”楊萬年的話剛一落地,呂長江便看著他追問道。
衝著呂長江點點頭,楊萬年顯得有些緊張:“對於修建秘密通道這件事,汪梅特別的在意。那個時候她還沒有發現郝建成對她懷有提防,所以是奔著這輩子就在邊城度過的思想修建這條秘密通道的,所以她相當的重視。為了保密,她沒有在邊城當地找人,而是找關係在王大玲所居住的鄉政府要來了王大玲家周圍的地質資料之後,把這些資料和房子的設計圖寄到了遠在山西的她的一位好朋友,請她這位朋友幫她設計的這條秘密通道。據我後來了解,她的這位朋友曾經在美國留學,學成歸國後在山西一家國有建築設計部門任職,是一名很有名氣的建築設計師。設計完成之後,她讓我回了一趟老家,在老家找了十幾名建築工人帶到邊城,在王大玲家的房子尚未正式動工之前,先期完成了地下通道的事情。”
看看楊萬年,江天雪放下手中的筆,然後皺著眉頭一臉不解的問道:“據張斌大隊長從現場發回的消息,隱藏在王大玲家下麵的這條秘密通道全長近1000米,其寬度和高度幾乎可以和國家修建的防空通道相媲美。在發現了這條秘密通道之後,張斌大隊長走訪了整個村的村民,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或者聽說過王大玲在房子下麵修建秘密通道這件事。汪梅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這麽大的一項工程的?”
“這就是汪梅的狡猾之處。”抬頭看看江天雪一頭霧水的樣子,楊萬年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然後接著說道:“這條秘密通道的設計是請遠在山西的她的一位朋友設計的,如果汪梅不說、我不說,您們就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也找不到這個人。修通道的工人是我從山西老家偏遠的農村請來的。這些人來了之後我把他們安排在了邊城的一家小旅館裏,白天讓他們休息睡覺,晚上用一輛麵包車把他們拉到王大玲家,在村民們入睡後才開始施工。施工過程中我們沒有用一輛施工機械,挖土、運土方包括砂漿攪拌都是人工,這樣無形之中就降低了噪音,一切都是悄悄進行。通道建完之後,我馬上把這些人送回了山西,如果不是我今天告訴您們,您們能找到這些人嗎?不可能的!”
聽完楊萬年的話,江天雪、呂長江和張慶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有些不敢相信的搖搖頭。
看看麵前的楊萬年,呂長江覺得應該給他“加點油”,因為他接下來的話對於案件的偵破工作意義非凡,給他加點油、燒把火,他可能交代的更徹底一些。想到這裏,他拿起一支香煙叼在嘴上,點上火,一邊吸煙一邊拿起一支煙走到楊萬年身邊,先是把一支煙遞到楊萬年麵前,然後才看著他問道:“這條秘密通道建成之後,汪梅和王大玲都在裏麵藏了什麽東西?特別是一些較為貴重的東西,她們都藏到了哪裏?”
有些激動的從呂長江手裏接過香煙,迎著呂長江遞過來的打火機點上火,楊萬年先是連著說了幾聲謝謝,猛猛的抽了幾口香煙,然後才看著呂長江說道:“既然您們已經發現了這條秘密通道,對於裏麵放了些什麽東西應該很清楚了。在通道的兩邊,放的都是一些體積較大的石頭,而且大都是造型石,是城市園林綠化和一些私人別墅用的。這些東西是汪梅從郝建成的一號玉石礦偷偷地搞出來的。這些石頭體積大,造型獨特,隨著邊城玉這種奇玉石資源的日漸匱乏,像這樣大型的石頭已經很難找到,如果找到一個合適的買主,一定能賣個好價錢。這些......”
“這些石頭都是汪梅的嗎?就沒有你楊萬年的?”這時,張慶突然打斷了楊萬年的話,然後用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問道。
楊萬年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輕地點點頭:“如果我沒有記錯,在通道的兩邊應該放了將近三十方造型石。這些石頭大部分是汪梅的,隻有兩方石頭是汪梅送給我的,四方石頭是汪梅送給王大玲的。張警官,我沒有騙您,這麽多石頭中隻有兩方是屬於我的,而是是汪梅送給我的,絕不是我在郝建成的玉石礦偷的,我真的......”
“好了,不要狡辯了,這些事情最後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你自己在這裏解釋有什麽用?”見楊萬年急的臉紅脖子粗的對著張慶解釋,江天雪趕緊衝著他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看著楊萬年接著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條秘密通道裏一定有幾間暗室,而暗室裏放著的東西才是汪梅、王大玲包括你楊萬年最不想讓別人發現的寶貝。告訴我,密室設在哪裏?打開密室的密碼或者方法是什麽?”
剛剛從張慶的質問中緩過神來的楊萬年趕緊抬起頭來看著江天雪說道:“江大隊長說的沒錯,在這條秘密通道裏,汪梅確實讓設計師設計了三個秘密的房間,這些房間隱藏性極好,牆麵上有一個特殊的記號,從外表上看絕對看不出來。按下記號之後,牆麵上會顯示一個密碼器,按一下之前設置好的密碼,門會自動打開。但是,這幾個房間的密碼隻有汪梅和王大玲知道,連我這個一直跟在汪梅身邊的人都不知道。現在王大玲和汪梅的‘替身’汪麗都已經死了,這個密碼隻有汪梅一個人知道。您們警方如果想破獲這個密碼,拿到三個密室裏藏著的東西,隻有找到汪梅一條路,否則,這三個密室的密碼就會成為一個永久的秘密。”
說完這番話,楊萬年有些無奈的衝著江天雪、呂長江和張慶攤了攤手,然後輕輕的歎了口氣。
“王大玲死了,但是他的丈夫耿德寶還活著,並且已經被我們依法抓捕歸案。所以,即便是抓不到汪梅或者汪梅不張嘴招供,通過耿德寶我們不是照樣獲取密室的密碼嗎?”看著楊萬年頗有些“看熱鬧”的表情,張慶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說道。
衝著張慶搖搖頭,楊萬年撇著嘴角微笑了一下,然後看著張慶說道:“張警官,您可能進入這個案子的時間有些短,對於其中的情況了解的不夠深入,所以,您剛才的這番話看似很有道理,但最後的結果一定不會像您想象的那樣樂觀。對此,江大隊長和呂大隊長心裏應該最清楚。王大玲和耿德寶的夫妻關係已經名存實亡,兩個人的心早就不在一起了,如果王大玲不是突然被殺,應該早就和耿德寶離婚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王大玲會把這麽重要的秘密告訴他耿德寶嗎?根本不可能。”
說完這番話,楊萬年抬頭看看張慶並順眼看了看江天雪和呂長江,頭搖的和貨郎鼓一樣歡。
看著楊萬年搖頭晃腦的樣子,江天雪冷笑了兩聲,然後才對著他說道:“楊萬年,你不要如此的篤定,也沒有必要幸災樂禍。汪梅的奸詐和狡猾我們確實領教過,王大玲和汪麗的死也給我們打開秘密通道密室的門出了難題,但是,我相信,在現如今科學技術突飛猛進、快速發展的今天,這點問題我們一定能夠解決,真正的犯罪分子難逃法網。再說了,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汪梅還活著而且馬上就會被繩之以法,離真相大白的日子還遠嗎?”
說到這裏,她停下話題看了看楊萬年然後接著問道:“楊萬年......”
正在這時,裝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江天雪停下話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號碼,趕緊停下話題,打開手機,然後站起身來就往提審室門外走。
在提審室的走廊裏,江天雪劃開了手機的接聽鍵,電話裏傳來了陳思江著急中夾雜著失望的聲音:“小江,三分鍾前我接到了赴山西抓捕汪梅的王強王科長打來的電話:就在王強等人趕到山西,並且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趕到汪梅老家的時候,他們發現汪梅已經與一天前失蹤了,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啊?”聽完陳思江的話,江天雪不由自主的“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