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妻子張倩送到單位,兒子小虎送到學校,王海開著車回到了家裏。把車停在小區的停車場,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急匆匆的回家,而是坐在小區花園的一個長條凳子上,一邊吸煙一邊欣賞著眼前的景色,臉上,掛滿了幸福的笑容。

由於是上班時間,小區花園裏的人並不多,除了幾個練太極拳的老頭老太太、十幾個合著音樂跳廣場舞的中年婦女和偶爾出現的幾個穿著黃馬甲打掃衛生的清潔工之外,諾大的公園裏顯得格外的清淨。

王海所居住的小區是邊城市的公務員小區,在這個小區十幾棟高層住宅裏,居住的大都是邊城市黨委、政府相關局、委、辦的國家公職人員。因此,無論是住宅樓的外觀設計、內部裝修還是公園的布局和建設,在邊城市幾十個小區裏算是最好的。特別是小區內的公園,雖然麵積沒有真正的公園大,但幾乎可以亂真的假山,讓人心情澎湃的瀑布,還有移植在公園內來自全國各地的、當地上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各種花草樹木,讓“公務員小區”成了邊城人閑暇之餘特別是周末和節假日觀景散步、消遣娛樂的首選之地。

但此時此刻的王海卻沒有心思賞景觀色,眼睛雖然滴流亂轉望著前方,但內心深處卻像一鍋燒沸了的開水,上下翻滾且難以抑製。

就在剛才,他在送妻子上班的時候,在檢察院大門口看到了他曾經的頂頭上司、那個不知為什麽一直在排擠他的院領導。當這位領導從擦得鋥光瓦亮的黑色奧迪車上下來,看到正在打開他的紅色夏利、扶著妻子張倩下車的王海時,領導衝著王海點點頭,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笑容。王海知道領導笑容中包含的意思,所以,直到他現在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時,那位領導的笑容還在他的麵前飄來飄去。

“下午去一趟4S店,我要買一輛和檢察院院長的座駕一樣的奧迪車,讓張倩每天開著車上下班。我倒要看一看,你老小子還能笑得出來!”想到這裏,他不由自主的冷笑了兩聲,然後低下頭看看放在椅子上的手包,轉而拿起手包親吻了兩口。

在開車往家走的路上,他把車停到邊城市最大的一家電器超市,他要去給兒子小虎買一台筆記本電腦。上個禮拜,兒子中考考了全年級第一,興高采烈的王海問兒子要什麽獎勵,兒子說要一台筆記本電腦,並且說這是他夢寐以求、做了好長時間的夢。當時,看著兒子期盼甚至有些可憐的眼神,王海隻是苦笑了一下:前段時間,在楊凱的建議下,他花一萬多塊錢請上海的雕刻大家為“鋼鐵戰士”做了一個底座,這些錢是他求了妻子張倩一個晚上才拿到的。現在如果再花幾千塊錢給兒子買一台筆記本電腦,自己怎麽跟張倩說?辭職已經好幾年了,自己不但沒有掙到一分錢,反而因為買觀賞石、給石頭配底座等花光了所有的“私房錢,”,現在家裏所有的生活全靠張倩一個人的工資收入支撐,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怎麽好意思和張倩張嘴說這件事呢?

但是,今天就不同了。把車停到超市門口,王海直接來到蘋果電腦專櫃,讓服務員幫他挑選了一台配置最高、款式最新的電腦。兩萬塊錢?小菜一碟!聽著POS機打印小票的吱吱聲,王海心裏格外的美,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

“唉,有錢就是好啊!”想到這裏,王海笑著搖搖頭,然後抬頭看看自己停在不遠處的那輛夏利車:“電腦在車上,等會兒回家的時候帶回去,今天晚上啊,兒子不高興瘋了才怪。還有,把石頭賣給郝建成這件事也應該告訴張倩了,讓她也好好的高興一下。這娘們兒,已經好久沒有舒舒服服的伺候過我了,今天晚上……”

想到這裏,王海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旁若無人的仰天大笑了一番之後,從口袋裏掏出那包早晨才從超市買的“中華煙”,然後有些不相信的問自己:我就這樣成為“富人”了嗎?我也能抽“中華”煙了?這不是我那位檢察院的領導經常抽的煙嗎?

用手掐了掐大腿,王海開心的笑了一下,轉而,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從辭職到現在已經快五年了,近兩千個如過山車般的日日夜夜,讓王海經曆了超越他呱呱墜地至今50年來所有的快樂和痛苦。如今,夢已成真,怎不讓他感慨萬千?

拒絕了郝建成三十萬元購買“鋼鐵戰士”這件事之後,他並沒有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妻子張倩。他知道,如果張倩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會跟他鬧個不停。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當“王海拒絕郝建成三十萬元巨款購買‘鋼鐵戰士’”這件事在厄河市整個石文化圈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傳到了張倩的耳朵裏。就在當天晚上,張倩跟他鬧了一宿,說他不知道天高地厚,說他不識抬舉,說他有福不知道享受是個天生的苦命鬼等等。即便是王海苦口婆心的勸了一晚上,但張倩並沒有原諒他,而是采取極端措施:沒收了王海藏私房錢的銀行卡,把家裏所有的存款全部鎖在辦公室裏,並且和所有認識王海的人打了招呼:不管誰借給王海錢,她張倩一概不認賬、不還賬!

沒有了經濟來源,王海確實“難過”了好一陣子,但他並沒有就此善罷甘休。在楊凱的極力推薦下,厄河市大多玩石頭的人接受了王海,而適應能力特別強的王海很快便與這些石友們打成一片,成了好朋友。沒有錢買石頭,沒有資金去外地參加石展,他就跟著當地的一些石友們去戈壁灘上撿石頭,早出晚歸,風餐露宿,從此以後變成了妻子張倩嘴裏的“野人”。經過快一年的收集,王海家裏的客廳裏,書房裏和地下室裏,堆滿了他撿來的大大小小的“寶貝”。下雨陰天不能出去撿石頭的日子,王海就圍著一堆堆石頭忙個不停,擦油打蠟,拿在手裏“盤”。實在閑的不行了,他就借張倩上班的時候把一大群石友約到家裏或者應邀到別的石友家,喝茶聊石,一坐就是一天。

而對於他那方“鋼鐵戰士”,王海更是像對待自己的生命一樣珍惜。為了這方石頭,他厚著臉皮找小舅子張魯借了兩萬塊錢,並且在楊凱的推薦下,帶著石頭到了上海,找到在賞石圈裏非常出名的底座製作專家,為“鋼鐵戰士”量身定做了一個金絲楠木底座;他瞞著妻子賣掉了自己唯一的一塊手表,並且借著兒子放假去外婆家住的機會,偷偷的掏空了兒子的存錢罐,拿著這些東拚西湊來的錢找人定做了一個寶籠,把“鋼鐵戰士”端端正正的擺在寶籠裏,放到書房一個最顯眼的位置。每天早晨起床後,他臉不洗,牙不刷,首先就要到書房裏看一下“鋼鐵戰士”,隻有看到它安然無恙的擺在那裏,他才會放心的去幹別的事情;晚上睡覺前,他首先要走到書房,和石頭道一聲“晚安”,然後自己才能安然入睡。至於書房的鑰匙,他連妻子張倩都沒有給,一天24小時裝在身上,生怕誰沒有經過自己同意進了書房動了他的“鋼鐵戰士”。

看著王海近乎瘋癲的舉動,妻子張倩恨之入骨。她曾不止一次的跟弟弟張魯說,如果不是看在這方石頭當初有人出三十萬元要買的份上,她早就把它扔到垃圾堆裏去了!

但王海並不這樣想,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方“鋼鐵戰士”的真正價值,同時他也相信,一旦機會成熟,“鋼鐵戰士”一定能賣出一個足以讓厄河市賞石圈“地震”的價格,從而讓自己這條曬幹了十幾年的“鹹魚”徹底翻身。

王海之所以如此的自信並不是沒有理由的。上一次決絕了郝建成購買“鋼鐵戰士”的請求之後,郝建成並沒有放棄。他通過楊凱要到了王海的電話號碼,加了王海的微信,兩個人幾乎天天在微信上聊天。聊觀賞石,聊石文化,當然也聊王海的“鋼鐵戰士”。一來二去,兩個人成了未見過麵的好朋友。在這個過程中,郝建成采取感情拉攏、金錢吸引等手段,一個勁的“逼”著王海把石頭賣給他,而且報價比原來高出了一倍:60萬元!

讓王海更加自信的是,隨著“鋼鐵戰士”在賞石圈的名聲越來越大,全國各地的石友利用不同的方式聯係他,希望收購這方石頭。雖然報價並沒有郝建成報的高,但有這麽多人看好自己的這方石頭,還是讓王海喜不自禁。

王海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把石頭賣給郝建成或者其他石友,他這條“鹹魚”同樣馬上就會翻身,不但會有大把的鈔票可以讓他麵對好的觀賞石時“毫不客氣”的出手,而且在家庭中,在妻子麵前的地位就會像過年放的鞭炮中的“鑽天猴”一樣一躍升天。60萬元啊,在當時的厄河市,也算個有錢人了!

因為這件事情,楊凱勸過他,小舅子張魯也旁敲側擊的跟他說過:價錢差不多了就出手,以免今後後悔。妻子張倩更是使出渾身解數,威逼利誘王海讓他賣掉“鋼鐵戰士”。但是,已經在賞石圈裏混了好幾年的王海似乎比剛開始玩石頭的時候“倔強”了很多,他堅定的相信,“鋼鐵戰士”的價值遠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王海的堅持終於有了結果,而這一天的到來雖然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來的如此之快、結果如此的令他滿意,還是讓他感到了震驚。

這天早晨,他像以往一樣開著他那輛除了喇叭不響那都響的夏利車把妻子送到了單位,把兒子送到了學校。回到家裏,他把車停在單元門口,準備上樓拿衣服,然後到一位石友家裏喝茶聊天。

可就在他下了車正準備上樓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號碼之後,微笑著劃開接聽鍵:“楊叔,吃過早飯了吧?嘿嘿,這幾天出去撿石頭去了,所以沒抽出時間去看您。我昨天晚上還在想,抽個時間拿上這幾天撿的幾方比較有特色的石頭讓您幫著看看……什麽?有急事商量?那好,您現在掛電話,我馬上開車過去…..什麽?帶上‘鋼鐵戰士’?帶它幹嘛?您想它了?哈哈哈哈,好,好,您老人家的話就是聖旨,我現在就帶著‘鋼鐵戰士’到你那裏去!”

掛掉電話,王海微笑著搖搖頭。自從辭職下海專門做觀賞石收藏這一行以來,王海一直把楊凱當做自己的老師、長輩看待。平時無論自己多忙,每周都會抽出半天的時間到楊凱家裏陪他聊天,逢年過節,楊凱都會帶著禮品去楊凱家看望。時間一長,兩個人成了關係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忘年交。隻是這幾天他和一幫石友去撿石頭,一直到昨天晚上才回來,所以這幾天就沒去他那裏。

“這老頭兒,是不是太悶了沒人陪他聊天了?”王海一邊在心裏暗暗的想一邊給約好的石友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轉身跑到樓上,把‘鋼鐵戰士’裝到專門定製的一個精美的木盒裏,然後開著車向楊凱家的方向駛去。

按響別墅大門的門鈴,給王海開門的是張花花。看看抱著木盒的王海,張花花笑了笑,然後把臉湊到王海麵前悄聲說道:“小王啊,你今天可能有喜事,恭喜你啊!”

王海一愣,一邊跟著張花花往裏走一邊在心裏暗暗的嘀咕著:張阿姨這是怎麽了?喜事?平白無故的哪來的什麽喜事啊?

跟著張花花走進客廳,王海往平時和楊凱一起喝茶的方向看了看, 隻見楊凱正在和一個看樣子60歲左右的男子以及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不知聊到了什麽話題,三個人開心地笑著。

見王海進來,楊凱停下笑聲衝著他招招手:“小王,快來,我給你介紹兩位重要的客人!”

正在笑著的一男一女也停下笑聲,轉過頭來看看微笑著站在身後的王海,然後禮節性的衝著他點點頭。

衝著楊凱點點頭,王海把手中的木盒放在一旁的茶幾上,然後走到楊凱麵前:“楊叔,這二位是……”

“這位就是你一直想見但始終沒有見到、名震全國賞石圈的觀賞石大咖、鑒賞名家郝建成郝先生。這位女士是郝先生的助手,同樣是賞石界知名人士的汪梅女士!”衝著王海笑了笑,楊凱指著郝建成和汪梅介紹道。

“郝先生,汪女士,這位就是……”

“王先生,咱們在微信上稱兄道弟快兩年了,可今天才見麵。今日能見到您的尊容是我的榮幸,我是郝建成!”不等楊凱把話說完,郝建成便站起身來,一邊說話一邊向王海伸出了右手。

“啊?您就是郝先生?真的是……”一聽到“郝建成”三個字,王海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緊緊握住郝建成伸過來的手,嘴上卻激動的不知說什麽好。

“我們兩個有彼此的電話號碼,用微信聊天也快兩年的時間了,但直到今天才在厄河市相聚,這不得不說現在的互聯網是何等的厲害。這個世界啊,隻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簡直到處都是奇跡!王先生,快坐,快坐!”

親切的拉著王海的手,郝建成把他按坐在緊挨著自己的一把椅子上,然後從麵前的煙盒裏拿出一支煙,親自遞到王海的麵前。

誠惶誠恐的接過郝建成遞過來的香煙,王海並沒有點火,而是站起身來衝著一直微笑著看著自己的汪梅伸出了手:“汪女士,您好,歡迎來到厄河市!”

汪梅笑著站起身來,優雅的和王海握了握手,然後衝著王海點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郝先生,從我進入觀賞石收藏領域以來,楊叔就在我麵前不止一次的提起過您。您是中國觀賞石協會的高級顧問,全國聞名的觀賞石收藏家,在您麵前我就是個小學生。所以這次到厄河市來,您一定要多待一陣子。作為一個賞石文化愛好者,能親耳聆聽您的指導,可是我們這些石界晚輩最大的幸事啊!”坐在椅子上,王海一邊給郝建成遞煙一邊滿臉崇敬的看著他說道。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國家幹部,厄河市出名的大才子,說話一套一套的,讓我們這些老文盲簡直沒辦法接話啊!”接過王海遞過來的香煙,郝建成一邊說一邊點上火,然後話題一轉,看著王海繼續說道:“不過王先生您過謙了,我雖然玩石頭多年,在很多協會組織掛著虛職,但我畢竟還是敗在了您這位剛剛進入石界沒多長時間的晚輩手上,說來慚愧啊!”

聽完郝建成的話,王海禁不住一愣。他先是看看楊凱,見楊凱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不說話,隻好一臉不解的看著郝建成說道:“郝先生,此話怎講?咱們在微信上聯係了快兩年了,聊天記錄可能會超過一本精裝書的厚度。我年輕,性子直,說話直來直去沒個輕重,所以免不了有說錯話的時候。今天第一次見麵,如果我在平時聊天的時候說錯了話,得罪了您,還請您看在楊叔的麵上原諒。”

“哈哈哈哈哈,您理解錯了。您剛才說過,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我們通過微信聊天的時間已經快兩年了。在平時聊天的過程中,您王先生謙虛、儒雅,對我格外的尊重,對此,我深感榮幸和敬佩,哪有什麽得罪之處?我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衝著王海擺擺手,郝建成的臉上掛滿了詭異的笑容。

“啊?另外一件事情?那會是什麽事情?請郝先生明示。如果是我真的錯了,今天我當著楊叔和這位汪女士的麵給您賠禮道歉!”聽郝建成這麽說,王海吃驚的“啊”了一聲,然後往郝建成麵前湊了湊,一臉真誠的看著他說道。

“您的一方‘鋼鐵戰士’我追了整整五年,價格從當初的20萬元提高到30萬元,然後又提高到60萬元,但您王先生到現在都沒有鬆口。您說,在這件事情上我是不是敗給了您?王先生,我跟您說句實話,在賞石圈裏混了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您這樣的賣家。固執己見,頑固不化,60萬元白花花的銀子竟然打動不了您。王先生,您的韌勁兒確實值得我學習啊!”說到這裏,郝建成停下話題看看坐在椅子上一直沒有說話的楊凱笑嗬嗬的說道:“楊大哥,您這位徒弟不簡單啊!”

“哈哈哈哈,郝先生,可不要這樣說,小王雖然玩石頭的時間比較短,但他有文化,有涵養,謙虛愛學,對觀賞石文化有他獨到的見解。所以,我們之間隻是共同學習,互相促進,哪來的師徒之分?”衝著郝建成擺擺手,楊凱笑著說道。

看著郝建成和楊凱兩個人打哈哈開玩笑,坐在一旁的王海隻有憨憨的一笑。心裏卻禁不住嘀咕起來:郝建成突然“駕臨”厄河,不會是為了我的“鋼鐵戰士”吧?難道張阿姨剛才說的喜事就是這件事嗎?

“王先生,咱們雖然在微信群裏聊天近兩年了,我也不止一次的看過您和楊大哥發在微信圈裏的‘鋼鐵戰士’圖片,但一直沒有見過它的本來麵目。看在我奔波幾千公裏從邊城來到厄河的份上,特別是看在楊凱楊大哥的麵子上,您今天能不能讓我過過‘眼癮’,看看您的‘鋼鐵戰士’?放心,寶貝是您的,錢是我的,在沒有談攏的情況下,我是不會把您的寶貝搶走的。再說了,現在是在厄河市您的地盤上,我就是想搶也搶不走啊,您說呢?”欠欠身子往麵前的煙灰缸裏彈彈煙灰,郝建成看著王海懇求道。

“當然沒有問題,‘鋼鐵戰士’能接受郝先生的鑒賞,那是它和我王海的福分,豈有不願意的道理?”聽完郝建成的話,王海高興的站起身來,一邊說一邊走到旁邊的茶幾旁,抱著盛放‘鋼鐵戰士’的木盒走到茶台前,然後親手打開木盒,雙手輕輕的捧著它放到郝建成麵前。

從汪梅手裏接過一雙剛剛打開的白手套和一把特殊的手電筒,郝建成像一位動作嫻熟的接生員懷抱嬰兒一樣,輕輕的把‘鋼鐵戰士’捧在手上,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看了無數遍,然後才戀戀不舍的把石頭小心翼翼的放到木盒裏。

蓋上木盒的蓋子,郝建成臉色平靜的看看王海:“王先生,這方石頭我要定了,您開個價吧,我絕不還價,您說多少就是多少!”

…… ……

“哈哈,120萬元,郝先生就是大氣!”想到這裏,王海興奮的從長條椅上跳了起來,然後對著麵前的人工湖叫了起來:“我有錢了,我有錢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手包裏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還沒有興奮夠的王海有些不情願的停下吼叫聲,打開手包,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的號碼,然後微笑了一下:“張誌成?這小子給我打電話幹嘛?”

王海嘴裏念叨的張誌成是邊城市公安局局長,王海沒有辭職前,兩個人曾因為工作的關係多次合作過,並在工作中建立了非常密切的關係,成為了王海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哎吆,我的局長大人,今天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工作不忙了?準備請我喝兩杯?”劃開接聽鍵,王海一邊和張誌成鬥嘴一邊伸手拿出一支中華煙叼在嘴上,臉上掛滿了得意。

“你小子不夠朋友吧?悶聲發大財是不是?都成了百萬富翁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你就不害怕被人搶劫了沒人保護啊?我是邊城市公安局局長,給你做個保鏢應該夠格吧?”電話裏,張誌成同樣用戲謔的口氣和王海說道。

聽完張誌成的話,王海一愣,拿著手機不知如何是好:‘鋼鐵戰士’賣了120萬元的事情目前隻有楊凱、郝建成、汪梅和自己知道,他連自己的妻子張倩、小舅子張魯都沒有告訴,張誌成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是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三個人透露了風聲?不應該啊……

“別琢磨了,趕緊到我這裏來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就在王海猶豫著不知說什麽好的時候,電話那頭的張誌成不容置否的掛斷了電話。

看看手中的手機,王海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然後有些不情願的拿起手包,走到車前,開著車向著厄河市公安局方向駛去。

正在被從天而降的巨款“折磨”的神魂顛倒的王海怎麽也想不到,正是這張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差一點把他‘砸’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