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王海是我的鐵哥們兒,與我的關係情同手足,即便是我把我們家一塊石頭賣了幾百萬元的消息告訴他,你就能懷疑是他殺了我的父親嗎?你的依據是什麽?難道是王海見財起意殺了我的父親?虧你能想的出來!”雖然極不情願的在兩個警察遞過來的一張紙上寫上了王海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但郝雷還是沒有好氣的看著顧向陽說道。

等兩名警察拿著郝雷寫下的地址走出辦公室之後,顧向陽才坐回到椅子上,然後抬頭看看一臉傲氣的郝雷,心裏的火不打一處來。但在公安機關工作了幾十年,見慣了各類人群,同各色人等打過交道的顧向陽還是微笑著忍住沒有發火。“富二代”的嘴臉,他見多了。

所以,雖然郝雷的話語裏帶著刺,臉上掛滿了不屑一顧的表情,但顧向陽依然滿臉微笑:“郝先生,您的朋友王海是不是殺害您父親的凶手我不敢妄言,因為我們公安機關辦案要的是證據。但我提醒您,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個王海至少有犯罪嫌疑,所以,我們必須進行調查!”

“為什麽?就憑我把我們家一塊石頭買了幾百萬元的事情告訴了他?”咧著嘴衝著顧向陽笑笑,郝雷的語氣越來越讓顧向陽生氣。

“首先,在您父親郝建成先生的**裏,我們發現了一張被水泡的模模糊糊的紙條,通過技術分析,我們在這張紙條上發現了‘借條’、‘王海’等內容。為了全麵掌握這條紙條上的內容,我們已經把那紙條送交省公安廳技術處,請求進一步的分析。但有一條可以說明,您父親的被害有可能與這個名字叫王海的人有關係,所有的‘王海’都會是我們公安機關調查的對象。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把您的朋友王海劃入嫌疑人範圍有錯嗎?”眼看著郝雷說話的語氣越來越過分,顧向陽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微笑,而是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語氣嚴厲。

“啊?怎麽會有這種事?難道真的是王海……”聽了顧向陽的話,剛才還傲氣十足的郝雷驚了一下,看著顧向陽嘟囔著。

“郝先生,我現在再說第二個疑點。”見郝雷一下子軟了下來,顧向陽先是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茶,然後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您的父親郝建成先生把一方奇石賣了三百多萬元,這個消息是您告訴王海的。之後,您和您的母親去了廣西,家裏隻留下了您的父親。在這個過程中,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您是不知道的。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您的父親是因為被人謀財害命,您的這個叫做王海的朋友是不是有最大的嫌疑?況且,在您父親留下的那張紙條上,白紙黑字寫著‘王海’兩個字。當然,這個世界上叫‘王海’的人很多,但作為本案的嫌疑人,您的這位朋友應該最值得懷疑。因此,我們要對他進行重點調查。如果調查過程中需要您的配合,希望你能支持我們的工作。”

聽完顧向陽的話,郝雷無語了。他偷眼瞄了一下坐在一旁的母親康曉梅,衝著顧向陽點點頭。

“我一直跟你說,不要和王海這樣的人呆在一起,你始終就沒有聽過。遊手好閑,好高騖遠,牛吹上天,實事一件也辦不了,父母辛辛苦苦掙的錢都要讓他敗光了。如果他在你父親被害這件事上是無辜的倒也罷了,否則,看我怎麽跟你算賬!”聽完顧向陽的話,再看看已經把頭低到胸前的郝雷,康曉梅怒氣衝衝的看著他說道。

“康女士,能不能麻煩您把這個王海的情況跟我家清一下?這樣有利於我們接下來的調查。”走到康曉梅麵前,幫她往茶杯裏添滿水,顧向陽看著她說道。

對著顧向陽說了聲“謝謝”,康曉梅用眼神狠狠的“挖”了兒子一眼,然後氣哼哼的說道:“顧局長,我不願意提那個敗家孩子的事情,讓郝雷跟你說吧!”

衝著康曉梅點點頭,顧向陽把目光投向郝雷。

見母親康曉梅和顧向陽兩個人都看著自己,郝雷隻好無奈的說道:“我和王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從小學到初中、高中,我們一直都是同班同學,隻是在考大學的時候,他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大學,我卻去了南方。四年大學期間的分開之後,大學畢業後的我們又都回到了邊城。他的父親是做金融的,也就是放高利貸的。前些年,由於國家管控的不是很嚴,他的父親還是掙了不少錢,在整個邊城也算得上是一個有錢人。近兩年,國家對金融的管理力度越來越大,放高利貸成了國家嚴打的一種行為,他的父親轉行做了個文化傳媒公司。傳媒公司和放高利貸是兩個不同的行業,所產生的利潤更是有著天壤之別。所以,隨著他父親的生意越來越差,收益越來越少,王海以前那種從來拿錢不當錢花的作風略微有了些收斂,再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大手大腳了。”

“這個王海平時都幹什麽?不會就是沒事可幹,專業‘啃老’吧?如果您和他是同學的話,你們兩個的年齡應該差不多。一個快三十歲的人了,難道就一直這樣‘浪’著嗎?”借著郝雷端起茶杯喝水的機會,顧向陽看著他問道。

“大學畢業回到邊城後,王海一直在他父親的公司裏做事,帶著一幫人替他父親討賬。後來,他父親不做金融了,轉行開了一家傳媒公司。對這個行業不感興趣的王海找他父母要了一筆錢,成立了一家小型的建築公司,自己當老板。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掙了些錢,但後來隨著房地產市場的不景氣,生意也不好做了。所以,這兩年,王海的公司半死不活,平時的花銷特別是大額支出還是靠父母的接濟。比如他現在開的寶馬車、住的別墅等,都是他父母掏錢給他置辦的。”說到這裏,郝雷停下話題看看顧向陽,不知接下來還要說什麽。

“這些年,王海找您借過錢沒有?”低著頭想了一會兒,顧向陽抬起頭看看郝雷說道。

聽完顧向陽的話,從進門到現在沒有笑過的郝雷突然苦笑了一下。他先是看看坐在一旁的母親康曉梅,然後才對顧向陽說道:“顧局長您可能不知道,我們家是一個家教很嚴的家庭。我的父母雖然有錢,但對我從來不會嬌慣。從小到大我沒有缺過錢,但也拿不到什麽大錢,隻是夠花而已。在我父親的公司,我和普通員工一樣拿工資,銀行卡上除了我的工資之外就是從父母那裏‘騙’來的小錢。所以,雖然王海這些年沒有少找我借錢,但每次都是三千、五千,最多的一次借過一萬元。對於這些錢,王海沒有跟我提還錢這件事,我也沒有找他要過。都是鐵哥們兒,這點小錢值不得要。”

“小錢?累計起來就不是小錢了,最少也有一、二十萬吧?一口一個‘小錢’,好像你多有錢一樣!”聽完郝雷的話,坐在一旁的康曉梅不高興的說道。

“康女士,這些年王海找您或者是郝建成先生借過錢沒有?”手裏把玩著一支鋼筆,顧向陽看著康曉梅問道。

“借過,但是我沒有借給他。”衝著顧向陽點點頭,康曉梅繼續說道:“我、建成和王海的父母是世交,再加上都是生意人,所以平時的關係也不錯。對於王海這個孩子,我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十分的了解。小的時候是個挺聰明的孩子,學習成績比我們家郝雷都好。可不知為什麽,等到大學畢業進入了社會,卻越來越不著調。吃喝嫖賭,打架鬥毆,把所有的壞事做了個遍。他的父母隻有這麽一個兒子,從小嬌生慣養,等到長大了,再管就有些晚了。平時和王海的父母聚會聊天的時候,隻要一提起他們的兒子,他的父母唉聲歎氣,十分的無奈。王海平時和我們家郝雷經常在一起,也在我們家吃過很多次飯。曾經有幾次他打著做生意資金緊張的原因找我和建成借過幾次錢,按照我和他父母的關係以及他和郝雷的關係,我們應該幫剛他。但這個孩子嘴裏沒有一句實話,我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所以就婉言拒絕了。”

康曉梅停下話題喝了口水,然後又看著顧向陽說道:“不過,我離開家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這個期間,我們家建成是不是給王海借過錢,或者是之前建成是不是背著我王海借過錢我就不知道了。顧局長您是不知道,我們家建成是個特別善良而且講義氣的人,對於王海的軟磨硬泡,他會不會心一軟就借給他一些錢?這就不得而知了。剛才您說在建成的**裏找到了一張寫有王海名字的借條,我心裏就…….”

說到這裏,康曉梅又禁不住哽咽起來。

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紙遞到康曉梅的手上,顧向陽轉頭看看郝雷:“郝先生,在您最近與王海的接觸中,他有沒有向您提到過資金緊張或者遇到重大困難的話?”

抬頭看看顧向陽,郝雷想了一會兒衝著顧向陽點點頭:“前段時間,也就是在我去廣西參加石展的一個星期前,我和王海在酒吧喝酒。他告訴我,快到年底了,農民工的工資要發,欠建築材料供應商的材料款要付,平時借的錢也到了還款的日期,債主們催個不停,但項目上的錢一直沒有結算,所以,他說他都快愁死了。我跟他講讓他找他爸爸借一點,他說找了,但是他爸爸一分錢都沒有給他。唉,他的父母對他也是徹底失望了,否則怎麽會不管他?”

“那您……”聽完郝雷的話,顧向陽剛想接著往下問,門口突然傳來了兩聲響亮的報告聲,隨後,兩名剛才從辦公室裏出去,按照郝雷提供的地址找王海的民警走了進來。

“報告顧局,我們按照郝先生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王海在市郊的別墅,但他不在,門也開著。我們進屋後發現了這張紙條,所以趕緊回來向您報告!”說完,其中的一名民警把一張紙條遞到顧向陽麵前。

接過民警遞過來的紙條,顧向陽看了看,然後馬上對兩名民警說道:“趕緊通知專案組領導,馬上到局辦公室召開緊急會議。同時馬上印刷王海的照片下發到車站、機場和交通部門,一定不能讓王海逃出邊城!”

“啊?顧局長,難道我父親的遇害真的跟王海有關係嗎?”聽完顧向陽的話,看著他一臉嚴肅的向民警下達命令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的郝雷噌的一聲站起身來,疾步走到顧向陽麵前著急的問道。

顧向陽沒有說話,把拿在手裏的那張紙條交給了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