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鬼師傅負責押後,齊天和齊人跟在我大哥和狼孩的後麵,暫時把鬼師傅與齊家兄弟隔開以免再發生爭執。這一段行程特別靜,因為我們要警惕鬼蝙蝠的動靜,所以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大概又走了一個時辰,我感覺大腿越來越不聽使喚了,大家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我們進洞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天了,估計現在已經到了晚上,鬼蝙蝠也沒有跟來,是不是也該歇歇了。”鬼師傅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三角眼眯縫著想些什麽。
“確實已經到了晚上,但我想大家寧願多趕些路程出去也不願在這裏麵睡覺了吧,我怕在這裏麵一睡不醒。”我大哥冷聲說道。
康老板可能也累垮了,水晶鼻煙鬥插在嘴裏猛吸兩口,說道:“王兄弟,我看大家確實太累了,就讓大家喘息片刻,吃點東西喝點水,補充下體力,要不然走不了多遠的。”
“既然康老板說話了,那就喘息片刻補充下體力,大家抓緊時間,是片刻。”我大哥邊說邊從馬袋裏掏出水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眾人也紛紛拿出水袋和吃的狼狽地吃喝,我這才感覺到什麽是美味,清水和幹糧吃起來讓整個人都興奮起來,那一番折騰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我瞬間想到了什麽才是幸福,這就是幸福,隻是太簡單的東西往往不被人在意,而一直想著追求別樣的物質生活。
鬼師傅“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袋的水,喝完之後還把水往小腿上澆灑,好像很是享受。
“鬼大哥,可不能這樣浪費啊,大家的水都是分配好量的,雖然咱們周邊可能有好多水源補充,但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遇到水源呢。”我說完上去準備搶鬼師傅的水袋,對他的浪費行為很是生氣。
鬼師傅把水袋往旁邊一躲,嘿嘿笑了起來,“涼快多了,喝飽了吧,水有的是,你沒聽見水聲嗎?”鬼師傅笑著做出側耳去聽什麽動靜的姿勢,而且看起來很享受,有些怪異。
而此時我們身邊的馬匹開始狂躁不安起來,嘴裏嘶叫不止,我的耳膜都被馬叫聲震得耳鳴了。
看著卓師傅嘴型不停說著什麽,但是我暫時都聽不到了,估計卓師傅又在用禦馬術。果然,那些馬逐漸恢複了平靜,我揉了揉耳膜,逐漸恢複了聽覺。
大夥都搖了搖頭,揉了揉耳朵,估計狀況跟我差不多,都被震得耳鳴了。難道是有什麽野獸臨近了,讓它們感到恐懼。
我大哥和狼孩在交流什麽,狼孩眼神遊移在那些馬匹身上搖了搖頭。
“可能是馬匹也餓了渴了,確實是啊,我們在此大吃大喝的,可是馬也和咱們一樣需要吃喝呀,咱們是忽略了它們呢。”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剛剛說完,隻見鬼師傅扔掉火把,推開眾人,朝前跑去,還高興地喊著:“水,水,哈哈。”人很快被黑暗吞沒了,但是那聲音還在不斷地重複。
“又一個瘋了,難道鬼師傅也中了鬼蝙蝠的毒嗎?可是他並沒有接觸到鬼蝙蝠啊?”卓師傅皺起眉頭說道,藍眼珠來回晃動,想著事情。
“噓!”狼孩示意大家安靜,因為鬼師傅的聲音停了,卻聽到輕微的“劈裏啪啦”的翻水聲,就好像在洞外的骷髏河裏麵蜻蜓衝進水裏被水中魚爭相搶食而折騰水的聲音,簡直是太熟悉了,所以那個畫麵又清晰地出現在我的眼前。然後又聽見“撲通”一聲,像是什麽大個東西跳進水裏的聲音,難道是鬼師傅跳水了。
更讓大家意想不到的是,馬匹們再次狂躁不安起來,那些馬要掙脫我們跑出去,我的手被勒得火辣辣的,最終還是抵不過馬匹的千斤力氣,被迫鬆手。卓師傅的禦馬術也派不上用場,那些馬匹根本不聽使喚,我大哥、狼孩無奈鬆開馬繩放任它們而去。卓師傅拉著康老板跳閃到一邊躲過了馬蹄的襲擊,齊天和齊人把馬繩都捆綁在了手腕上,被馬拖著往前跑,齊天經過狼孩跟前時被狼孩用砍柴刀砍斷馬繩救了下來。齊人就沒那麽幸運了,被馬拖進了黑暗中。我大哥和狼孩扶著齊天舉起火把追了過去,隻有闖子力氣大還在跟馬較勁兒,我也上來幫著闖子拽住馬繩。那匹馬見拗不過我們,竟然一頭撞到洞壁的岩石上氣絕身亡。
“這是怎麽回事,馬也中邪了?”闖子不可思議地自言自語。
我們用火把照了照四周,確信沒有鬼蝙蝠的蹤跡,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闖子解開馬匹背上的食物和水袋,擔憂地說:“如果那些馬匹不見了蹤跡,我們今後的給養就隻能靠自己動手了。”
康老板指著前麵,“快,跟上去,不能再出別的岔子了。”
我們四人拿著火把,掏出武器快步追了上去,經過了兩個轉角終於看到前麵出現了幾點火光,卓師傅喊道:“前麵是王兄弟嗎,什麽情況?”
“對,是我們,馬匹全都跳進水潭裏麵去了,齊人受傷了。”我大哥回應道。
聽到是我們的人回應,康老板就放心了,“好,我們也過去吧。”
我們來到我大哥跟前時,齊天正蹲在地上包紮著齊人頭上的傷口,估計是剛才馬匹慌亂之時拖拽齊人碰到了岩石上所傷。狼孩正拿著火把照射著水潭裏麵,那些馬匹正在裏麵撲騰著。
這處山洞的空間相當廣闊,光水潭的麵積就有百十來平方米,而且水潭頗為怪異,水潭是不規則的橢圓形,中間部位被凸起的山石隔開成兩個水潭,我們在邊上看去猶如太極一般。就連水的顏色也非同尋常,馬匹跳進去的水潭黝黑無比,另一半的水潭水卻是晶瑩透亮,再加上潭底的岩石好像如漢白玉一般,潭中許多寸許的小魚也都半透明,幾乎身體的內髒也能看到。
闖子拍拍自己的大腦,粗細不均的嗓音顫抖地說:“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世間竟有如此他奶奶的玄幻景觀啊,真他奶奶的和夢境一般,你看那太極水潭,還有那神奇的小魚,都他奶奶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卓師傅的藍眼睛瞄了瞄康老板,說了句:“是人工的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種太極水潭卻是沒有聽說過。”
正在大家讚歎太極水潭的奇特之時,狼孩急忙揮手令我們後退,我大哥也喊了聲:“水裏有東西。”
隻見那些在黑潭中的馬匹身上長出許多黑色的線來,像蛇一樣蜿蜒而出,密密麻麻的甚是惡心,水中開始沸騰起來,猶如煮開的水一樣,在火光下,黑潭中伸出好多頭發似的物體逐漸把水裏麵的馬纏裹起來,最後纏裹成一個個粽子拉進水中。還有好多黑線向著潭外奔我們而來,齊天正在包紮齊人還未遠離潭邊,那黑線先是把齊人纏繞上,齊天的短棍打斷了一部分,可是黑線數量眾多,自己也差點被黑線纏繞上,我大哥和狼孩上前揮舞著砍柴刀拉著齊天後退。那些黑線先是把齊人也包裹成粽子,然後拉進黑水中。
“老三,不!”齊天痛苦地把短棍扔在地上哭號起來。
“這他奶奶的是什麽怪物,太惡心了,難道是頭發成精了?”闖子臉上的蚯蚓在抖動。
黑線越來越長,我們步步後退,此時後麵又傳來了“噗噗”聲,鬼蝙蝠追來了,我們進退兩難。
狼孩指著另一半水潭,我大哥點了點頭,“大家快快跑到白水潭那邊去,快點。”
眾人跟在我大哥後麵用火把和武器護著自己一股腦兒跑到白潭那麵去,大家看著黑線並不追來,驚魂稍定。那些黑線隻是守在我們進來的洞口處張牙舞爪似的,潭水中的黑線也是來回晃動著並不敢伸過中間的岩石,好像它們很害怕這邊的白水潭似的。
數百隻鬼蝙蝠飛了過來,卻被守在洞口的黑線拉扯著拖進水中,然後就聽到“噗噗”聲逐漸消失了,看來鬼蝙蝠也很害怕這些黑線。
“我們暫時安全了,一物降一物,鬼蝙蝠怕黑線,不敢追過這處水潭,黑線又害怕挨著它的白水潭,我們就暫時躲在這邊休息一晚吧。”我大哥坐下來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和狼孩大眼瞪小眼起來。
藍眼睛的卓師傅有些不安地說:“跟這些怪物惡魔什麽的做鄰居,我們能待得踏實嗎,我看還是再往前趕一段路吧。”
“大家還是暫時待在此處為妙,大家的精神狀況太差了,往前走去體力上也支撐不住了,這種情況下我們一來警惕性幾乎喪失,二來根本沒什麽戰鬥力了,再碰上什麽意外,大家都得葬身於此了。”我大哥趴下去喝了幾口白潭中的水解渴,分析了此時的情況。
康老板拔出煙嘴,打量了四周,點了點頭,“嗯,卓師傅,一切就聽從王兄弟的安排吧。”
闖子也趴下喝起水來,喝完之後抖了抖精神,讚許道:“哇,他奶奶的水好甜,好喝,真他奶奶的痛快。”
“這水不會有毒吧,跟那個黑潭離得如此之近,而且那黑線看著也太惡心了,世間竟有如此邪物,讓人敬畏啊。”卓師傅朝著黑潭望去,連連搖頭歎息。
“我想起來了,那黑線,鬼師傅在骷髏河中捉魚的時候不是說被河水中什麽水鬼拉扯嗎,他上岸的時候小腿上抽出五條黑線來,當時還以為是水草,而且他平時總是撓撓這兒撓撓那兒的,但是自從小腿抽出黑線之後他就老撓著小腿。還有我們那些馬匹,它們不敢下水是不是怕水裏麵有什麽東西而並不是怕涼?我們在進洞之前,我發現好多蜻蜓跳進水裏,水中好像就有黑線而且還有魚。”我一拍大腿把所有的可疑之處全部聯係起來。
“這麽說來,鬼師傅在骷髏河裏麵一定是讓黑線襲擊並有黑線鑽進他的體內,還有那些馬匹過河之時也被黑線鑽進了體內,這些黑線聽到了水聲或是感知到了附近有水源,便控製著鬼師傅和馬匹跑到這黑水潭處。黑線究竟是什麽,他們就像是地獄裏麵的惡魔,把人無情地吞噬。”我大哥歎了口氣躺在地麵上,“狼孩,你先守片刻,待會兒我換你。”
闖子和康老板也坐在地麵上互相靠著閉起了雙眼,卓師傅坐著打禪也眯了起來,齊天早就因為心力交瘁昏睡了過去,我躺在地上卻睡不著,大腦一片混亂。
我睡著睡著突然感覺手被冰冷的東西刺了一下,我睜開雙眼隻見無數條黑線朝我壓了過來,而我想動手去擋住自己的臉卻抬不起來。
“噓,別動。”耳邊傳來我大哥熟悉的聲音。
不知何時,火把都熄滅了,眼前處於一片黑暗之中,聽見火石摩擦的聲音,隨後我大哥點了火把照了過來,“剛剛睡在你旁邊,聽見你說夢話還胡亂地推我,這才按住你的手。”我大哥拍了拍我說,然後輕聲叫了一下:“狼孩?”
並沒有人回應,我大哥點起我的火把,我們朝四處看了下,狼孩不知去向,而康老板和卓師傅也消失不見了。闖子和齊天躺在地上打著呼嚕,睡得很沉。黑水潭那些黑線不知何時也沒了動靜,好像全回到了水中。
“狼孩呢,還有卓師傅和康老板哪裏去了?”我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