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半裏處有什麽白光晃了我的眼睛一下,我站立起來歡呼道:“水,前麵有水。”折騰了大半宿和這小半天,我們半滴水沒喝,半口東西未吃,突然看到水,立刻覺得口幹舌燥,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起來。

“真的是康老板說的水塘,大家快看。”卓師傅忘記胳膊的疼痛,興奮地用右胳膊指著水塘搖晃著闖子。

闖子也站立起來,摸摸肚皮,說:“太好了,他奶奶的喝水的水袋都丟了,折騰了這麽久早就嗓子冒煙了,最好水塘裏還有些肥魚,他奶奶的抓幾條烤吃了。”

康老板得意揚揚地說:“大家快點過去吧,我看還是先找藥材要緊,你說呢,卓師傅?”

“對,對,康老板說得對,我現在感覺傷口處發熱,胸口也發悶,估計是毒性要發作了,大家多費心了,幫我找到解藥啊。”卓師傅比誰走得都快,幾乎小跑著衝向水塘。

水塘並不是很大,看樣子也就三十平方米左右,並沒有河流注入水塘裏,反倒是水塘的水往外溢流,說明水塘下麵有泉眼或地下河。

闖子走到水塘旁彎腰就捧起水來要喝,我大哥上前拉住闖子,“先等等,水並不能確定能不能喝。”

“為啥啊,我看這水挺幹淨的。”闖子看看水塘笑著說。

我大哥指著四周說道:“水塘周圍沒有任何動物的蹤跡,這是可疑處之一;第二個,水裏並沒有看到魚蝦之類的;第三個,最為怪異了,你們看,水塘裏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我們都伸長了脖子盡力朝水底看去,水塘的水墨綠深暗,看不太清水底有什麽,不過有兩處白亮的光暈正往上浮,水麵開始**起波紋來。

“大家快退後,不會又是什麽黑線妖怪吧。”我大哥急忙招呼著大家退後。

大家剛剛退到後麵的草地上,就聽見“嘩啦”一聲,水塘激起一米高的水花,一條巨蛇的腦袋露出水麵,充滿敵意地看著我們。

由於巨蛇隻露出一截,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長,但是巨蛇的頭有牛犢子腦袋那麽大,可見此蛇絕對短不了,這種蛇絕非善類。

康老板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說:“嗯,果真是它,找到了,哈哈,找到了。”

“大家還不往後跑,蛇要爬出來了。”我大哥喊完後就喝令大家趕緊逃跑,這樣的巨蛇恐怕我們五人之力根本對付不了。

大家沒跑幾步,康老板叫住眾人,“別跑了,別跑了,藥材就在我們眼前,你們跑什麽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回過頭去,隻見巨蛇也爬出了水麵。整個身體有七八米長,這才看清它的真麵貌。兩個身體一個腦袋的蛇形怪物,身上或赤或橙或青或紫,色彩斑斕甚是駭人,兩隻綠油油的大眼好比兩盞大燈籠盯著我們,嘴角邊流淌著膠狀**,對我們垂涎已久。

“這就是你說的藥材嗎,明明是一隻怪蛇?”我感覺事情不像說的那麽簡單,而且讓人玩弄於股掌的滋味並不好受。

“古人都叫它肥遺,傳說它是一個頭、兩個身體、六條腿和四隻翅膀,它不僅可治百病,而且可以起死回生,延年益壽,是上等的藥引子。”康老板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喜慶之氣溢於言表,仿佛獲得千年至寶一般。

闖子指著怪蛇道:“他奶奶的怪蛇是有兩條身子,但並沒有六條腿和四隻翅膀啊,長這個樣子就夠嚇人的了,長成那樣更了不得了。”

康老板輕撫著石匣子,不屑地說:“你懂什麽,那是它還沒長全呢,肥遺三十年變一樣,第一個三十年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第二個三十年長出六條腿,第三個三十年再長出四隻翅膀,你看它身體下凸出的部分沒有,說明正在長腿。”

果然,兩邊的身體鱗片處都凸出來幾個肉瘤一樣的東西,怪蛇的鱗片更是鋒利,凡是它經過的地方,兩邊的草都被鱗片割斷,連它旁邊手指粗細的樹枝同樣被削折,可見其鋒利。

“肥遺,就是傳說中的旱魍?若出此物,方圓千裏,必出大旱。”我大哥一字一句地說道,好像十分憂慮的樣子,然後搖搖頭歎息地說,“可惜啊可惜,我的雄黃酒都放在馬背上的行囊裏了,跟著馬匹一起失落在了黑水潭中,要麽定能對付這怪蛇。”

康老板抽起了水晶鼻煙嘴,詭異地笑著說:“放心,王老弟,有老哥在就不用害怕,上好的藥材我可不想浪費,看我的。”說完,康老板大嘴巴緊閉,胸脯隆起,兩腮鼓脹,“噗”的一聲,一大口濃痰射向怪蛇的嘴巴。

怪蛇還以為是有食物自投羅網,水盆大小的嘴巴一張,康老板的濃痰落入嘴裏,就見怪蛇“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不再轉動,倒是兩個身體左右甩開,動靜可不小,把沙石擊飛,令塵土混沌。再見怪蛇的頭部跟沒了支撐似的,晃了兩下摔在地上。也不知道康老板的濃痰有如此厲害,竟然讓怪蛇中了迷魂湯一樣。

“大家別閑著了,把它的兩隻眼睛挖下來,那是最好的藥引子。”康老板說完之後,卻見眾人依舊是站立不動,康老板顯然有些動怒,

水晶鼻煙嘴指著眾人指指點點:“怎麽,都有主意了不成,我的話也不聽?”

卓師傅的藍眼睛微微一抖,也跟著附和,“康老板的話都不聽了嗎,王家兄弟,難道你們是怕了不成,我們給的錢可是不少,闖子,你也愣在那兒不聽話嗎?”

我大哥不屑一顧地回道:“卓師傅、康老板,我們是拿了錢受雇於你們,你們給的多少都無所謂,我們兄弟的命你們買不來,但是,你們放心,我們王家兄弟做事善始善終。”說完,拿著砍柴刀走向怪蛇。

我也拿起七星杆跟在後麵,闖子自然也不甘落後,怪蛇的眼睛像是鼓起的半邊圓球,我大哥正要揮刀去挖怪蛇的眼睛突然怪蛇身後傳來“嗤嚕嗤嚕”急促的怪聲,我趕快把大哥拉到一旁,說:“你們看,是一條小蛇。”

這條小蛇有兩米長,小孩胳膊粗細,身上的花紋和眼前的怪蛇一樣,隻是比怪蛇少了一個身子,吐著帶叉的芯子揚起脖子衝我們發出警告呢。估計是眼前怪蛇的孩子吧,看到我們要傷害家人就出來了,

也不知這條小蛇是什麽時候跟來的。

“他奶奶的小破蛇也出來嚇唬我們,大塊頭都讓我們製伏了,你走不走,不走給你砍成七段八段的。”闖子拿著砍柴刀衝著小蛇比比畫畫,估計是想嚇走小蛇。

誰知小蛇根本不害怕,反而脖子揚得越來越高,猛然間嘴巴張開,噴出一口黃色霧氣,當時就聽闖子慘叫一聲“啊”,然後倒地不起。我和我大哥急忙後退等著霧氣散去,小蛇旁邊又多出兩條一模一樣的小蛇出來,衝著我們“嗤嚕嗤嚕”地叫個不停,這兩條小蛇還有一半的身體在大蛇的身體中沒出來。

“大哥,你看,它們都是從凸起的腫瘤地方出來的,原來那不是怪蛇的蛇腿,而是類似蛇蛋一類的東西。”我指著說道。

再看闖子時,怪蛇噴出的毒霧,令闖子全身發黑,如被燒焦一樣。我們喊了幾聲,闖子毫無動靜,八成是被毒霧熏死了。沒想到怪蛇生出的小蛇有如此之大,而且一出來就會噴毒害人。

“快走,小蛇要追上來了。”我大哥拉著我往後跑去,小蛇也怪叫著在後麵追隨。

康老板和卓師傅見事情不妙,比兔子跑得還快,我看著抱著石匣子狼狽跑在前麵的康老板說:“康老板,你跑什麽啊,大家都等你施用巫術製伏怪蛇呢,大個的都被你弄倒下了,這小東西你還不行了嗎?”

“兄弟,不是巫術不厲害,是老哥我施用巫術過多,真氣不足,體力不支啊。”

我大哥也開起了康老板的玩笑:“康老板,我覺得你的體力還是可以的,抱著石頭匣子比兔子跑得還快呢。”

“哎喲,我說王老弟,你們還有閑心開玩笑,快想想咋辦吧。咱們前麵就是食人樹林了,前有要命樹,後有奪命蛇,都是死路一條啊。”卓師傅叫苦不止。

“你們不是知道咋辦嗎,還讓我當個馬後炮啊。”我大哥笑著說。

“我們哪知道咋辦,知道了還用這麽慌張嗎?”卓師傅搞不懂我大哥說的話。

“你們不是正往食人樹林那兒跑嗎,你們不就是想讓食人樹和怪蛇兩敗俱傷嗎?所以我們哥兒倆也讚同,就跟著你們跑唄。”我大哥嘿嘿笑著說。

眼看我們跑到了食人樹跟前,康老板和卓師傅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往裏麵走去,我和我大哥回頭看看,三條怪蛇被我們甩在後麵,可能還是剛剛出生吧,它們也沒有多少體力,不過它們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們哥兒倆也不猶豫,小心翼翼地跟在康老板和卓師傅的後麵走進食人樹林中。

小蛇也追到了林邊,怪叫引起了食人樹的注意,林子又開始“嘩啦嘩啦”響了起來,我們四人停下來看看小蛇怎麽被食人樹瓜分。那些枝條也如百十條蛇一樣遊向小蛇發聲的地方,小蛇見有東西前來挑釁,個個揚起腦袋張開嘴巴就是一股黃色霧氣。

那些處在霧氣中的枝條先是軟綿綿地癱了下去,然後枝條變黑,跟闖子似的像被燒焦一樣。還有枝條所屬的食人樹的樹幹“哢吧”清脆一聲響,裂開個大口子,樹幹開始冒出白色膠狀**,後來就變黑。可見毒霧威力有多猛,居然連食人樹也沾染即死。

一時間,我們跟前的七八棵食人樹都中毒死了,看得我們頭皮發麻。幸好食人樹數目眾多,它們前仆後繼,一批死了後一批又跟上。小蛇們噴了數次毒霧之後,接下來每次噴出的毒霧漸漸少了,後來幹脆噴不出來了。此刻食人樹優勢上來了,枝條上去拉扯、纏繞起了小蛇,三條小蛇最終寡不敵眾,成了食人樹的午餐。

等林子恢複了平靜,我們又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密林,經過癱軟在地麵上的食人樹枝條時,還心有餘悸,這要是那大個的怪蛇也加入戰鬥,估計真是驚天地泣鬼神了。

走出了林子,康老板著急地跑向水塘,“大家快點,那肥遺要是醒了過來,我們的藥材就弄不到了。”

“我看還是別去了吧,那真要是怪蛇醒來,看到自己的孩子沒了,還不發瘋朝我們要孩子啊,就是沒醒來,還有三個蛇蛋呢,會不會再有三條蛇出來?”我跟在後麵不情願地說道。

康老板回過頭來,指著石匣子,“放心,我的巫術可以製伏它,相傳肥遺隻能一胎生六個,隻能活三個,另三個必須犧牲作為活著三個的食物。所以,我們不用擔心再有小蛇。”

“那就快走吧,我的胸口越來越喘不上氣來了,毒氣要攻心了。”卓師傅擔心自己性命,急著用藥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