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師傅急得抓耳撓腮,咧著嘴直說:“完了完了,大家把火都滅了吧,現在酒灑了大半,很容易被點燃,咱們別燒死在裏麵陪葬。”
“他奶奶的,要麽衝出去吧,管他外麵是什麽東西,我可不想憋屈燒死在這兒。”我大哥瞪著眼睛,舞著砍柴刀,罵罵咧咧地就要往外闖。
鬼師傅立即拽住我大哥的衣襟,“你想被砸死?我有個好主意,咱們把酒壇也往外拋,然後把火把丟過去,看看外麵的東西怕不怕火?”
我豎起大拇指,讚道:“鬼哥這招好,扔得別太近,要麽把火引過來,咱們都得玩完。”
四人商量完畢,都拎起酒壇,心中雖有不舍,很心疼浪費這極品的好酒,但是為了活命,還就得咬牙拋出去。我們對著前後的通道分別扔了三輪之後,鬼師傅和我大哥把手裏的火把往兩邊的通道一丟。隻聽“呼”的一聲,然後外麵的通道立刻亮堂起來。隻聽得“吱吱”聲頓起,不見有石子砸進洞來,我們小心地探頭瞧那走道裏的情況。
“嗬,快看,那是什麽怪物,難道是屍變的白毛僵屍?”我大哥伸手指著墓道裏兩個身上引火的白毛怪物說道。
前端的墓道有兩隻被火燒著的怪物又滾又跳,還有幾隻白毛怪物躲在兩側的石壁上衝著著火的兩隻怪物齜牙咧嘴“吱吱”叫著,好像很為它們著急。但是明顯白毛怪物還是怕火,它們根本不敢跳到地麵幫助兩個同伴。
鬼師傅又撓起了頭,有點左右為難的樣子,“我們當好人還是當壞人?”鬼師傅看了看我們問道。
“別說你還起了善心要去救這兩個妖怪,它們可是剛剛還要弄死我們呢,而且我一想到剛才它們浪費一壇壇好酒的情景就來氣,這群白毛怪物和土豪劣紳有什麽區別?”我大哥警惕地看著石壁上的白毛怪物,怕它們再次偷襲我們。
“或許它們也是出於自衛,我們進入了人家的領地,這是正常反應。再說,如果我們真的見死不救,活著的白毛怪物如果把我們當成仇人,恐怕我們還有麻煩。不如先救了它們再說,你看它們兩個多難受?”我也有些不忍,被火燒的情景很是殘忍。
鬼師傅看看我,我立即會意,把火把交給狼孩,我們兩人走向燃了火的白毛怪物,然後在地上捧起大把的黃土往燃火的白毛怪物身上撲去,沒幾下,兩個白毛怪物身上的火都被黃土掩滅。兩個白毛怪物後背雖然大片黑乎乎的十分醜陋,但是撿回了性命,十分高興,衝著我們俯首以示感謝。
離兩個白毛怪物如此之近,看清它們的樣子,長得好像猿猴一樣,四隻爪牙鋒利無比,奇異的是它們長了三隻眼睛,如果不是它們俯首,根本看不到第三隻眼睛,因為那隻眼睛長在頭頂。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怪異的白猿,推了推正在笑話我的鬼師傅,“鬼大哥,你笑什麽笑,我又不是怕它們。”
“哈哈,我知道,你是想問,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眼嗎?”鬼師傅的三角眼露出一絲得意。
“我覺得高人都不會刻意去顯擺什麽小聰明,我知道,鬼大哥是個高人,但是有個毛病,很愛顯擺。”我學著白猿的樣子扮個鬼臉對著鬼師傅說道。
哪知鬼師傅不屑一顧,像模像樣地說道:“唉,我本以為你是個虛心學習的好小夥,誰知有個大毛病,就是在像我這樣的高人麵前搖頭尾巴晃,威嚴盡失。人的眼睛就是一扇窗戶,心靈的窗戶,我們看到的是我們世界的東西,但是第三隻眼睛還能看到我們世界之外的其他東西,有的小孩就有天眼,可惜的是超不過三歲天眼就會消失。”
此時急壞了我大哥,“你們扯什麽話匣子,此時此刻,不思進取,還不快快往前探道,難道真想在這風水寶地長眠啊?”
“呸,你這個烏鴉嘴,沒看我們哥兒倆正在探討正事?我們想要出去,還得指望著它們。”鬼師傅說完指了指跳上洞壁上的白猿。
“它們?你不是在逗我吧?”我大哥嘴巴一歪,搖頭不止,很是不相信鬼師傅說的話。
“真的假的,白毛怪物能帶我們出去,我們一不沾親帶故,二沒什麽交情,憑什麽白毛怪物幫咱們,何況它們就是動物,能有什麽感情?”我也不相信。
“我們還就和它們沾親帶故了,嘿嘿,你不知道人都是猿猴演變的嗎,論交情,剛才咱們仗義救火還不是大大的交情啊,動物的感情比人類的更淳樸忠厚。我們的命運還真就得指望它們了,要不然你們還有什麽盼頭?”鬼師傅句句說得在理,背著手好像一個私塾先生。
我想了想,白猿生活在這墓中不知多少年月,肯定十分了解出入的通道和通往外麵的出口。問題是,我們怎麽與白猿交流,還有就是白猿能不能幫助我們。
正在我想事的時候,白猿看著地麵上的火滅了便紛紛跳了下來,對著我們擠眉弄眼“吱吱”叫了幾聲後,一股腦兒蹦躥著跑進了藏酒的墓室裏。
鬼師傅壞笑著看了看我們,手一揚,“走,我們跟著看看去,也許答案就在裏麵。”
我大哥被鬼師傅的話說得莫名其妙,歪著脖子直愣愣地瞅著鬼師傅,“什麽答案,鬼大哥,你真是拿自個兒當高人哪,有事沒事打個啞謎。”
鬼師傅咳嗽兩聲,裝出一副私塾先生的嚴謹樣,“那個什麽,你看看人家二愣兄弟多深沉,懂得做個事後諸葛亮,你跟著過去瞅瞅,待會兒就知道了。”
一席話弄得我哥兒倆哭笑不得,擺擺手,前麵狼孩打頭,尾隨著鬼師傅,四人又回到墓室門口撅著屁股朝裏看去。
“快看,有門。”我大哥又驚又喜地喊道。
墓室的牆壁處有個石門暗道半開著,也不知白毛怪物是怎麽打開暗門的,看來它們還很熟悉這裏的機關秘道。兩個被火燒的白猿正守在門口,見我們走了進來,“吱吱”蹦叫著躥進秘道裏去了。
我們陸續進了秘道,裏麵別有洞天,兩旁的石壁上刻畫著一些圖案。我們都認為或許在圖案中能找點線索,最好是墓的結構圖,這樣我們就能清楚裏麵的情形了,當然走出這裏就有把握了,大家討論幾句後都駐足細心觀察起來。
圖案畫的是一些人和白猿的事跡,第一幅是好多白猿張牙舞爪圍著一個跪地求饒的人;第二幅是白猿們正在吃人,有的白猿拿著人心,有的托著人頭,好不恐怖;第三幅是人們跪拜祭祀,而祭祀主位上坐著白猿,白猿手中拿著一卷竹簡;第四幅是好多士兵拿著斧頭正在砍伐大樹,白猿們和士兵激戰起來;第五幅是白猿被大火包圍,一白猿正把那卷竹簡吞於肚內,然後向火海衝去。
“看明白沒有,這些白猿可不簡單啊!我說什麽來著,不是什麽好東西,跟土豪劣紳一模一樣,吃人心的妖怪,幸好看到壁畫了,要不然,它們指不定把我們帶到什麽陷阱裏害死我們呢?”我大哥神色一怔,指著牆壁上的石畫說道。
“是的,看來它們在當時社會人們心中的地位還挺高啊,還要給它們上貢品。”我看了看前麵帶路的白猿,真想不到竟然還有如此本事。
我大哥又強調道:“古時能夠讓人們敬奉的除了神就是妖,神可降福祉,所以人們是敬重,妖乃生禍端,所以人們是敬畏。有此圖可以看出,白猿食人害命,肯定不是神獸,我們再跟著妖猿恐怕會有危險。”
鬼師傅爽朗的笑聲在秘道中響徹起來,說道:“你們的推斷是對的,但是對照壁畫推斷的結果未必正確。”
“哦,這話怎麽講?”我大哥轉了轉眼珠,沒有明白鬼師傅的意思。
我看著壁畫,又看了看白猿,一拍額頭,笑道:“鬼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壁畫乃是世人所作,而取意站立在當時世人的角度。白猿是神也罷,是妖也罷,那都是當時世人的看法,或者隻是刻畫的人取意,有的人和事情究竟是什麽樣子,必須親自檢驗後才知道。我們和白猿相處之後自然知道它們的本質,而不要受壁畫宣傳產生出來的念頭所影響。”
“嗬嗬,還是二愣兄弟聰明,我們不能光看表麵現象,或是隻聽一麵之詞,這樣得出的結論未必就是真正的答案。世人的言語可畏,世人的傳言更可畏,妖魔化往往就是如此形成的。”鬼師傅的三角眼眯成一條縫,繼續說道,“你們再看看圖中,那白猿手持的竹簡有可能就是天書,世人如此敬畏白猿,有可能像你們所說的造化於人,但我覺得乃是世人狡詐,想要套取其手中的天書。白猿為了保護天書,殺害了搶奪天書的人,然後殺雞儆猴,以免更多的人來搶天書。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們見騙取無功,於是露出凶惡麵貌要來強搶,這才和白猿激鬥一起。可能白猿不好對付,後來人們用火攻,白猿們寧死不交出天書,吞入腹內。我理解是這樣的。”
我伸出大拇指,讚道:“還是鬼大哥心思縝密,善於推敲,我們就沒想到這裏,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合情合理。好像當時的場景就在眼前上演一般,我和我大哥沒考慮那麽全麵,而且鬼大哥把情節揣摩得有血有肉,看來鬼大哥的故事不是白講的啊,都是取之於生活,還原於生活啊。”
“二愣兄弟連誇帶損,鬼哥我可承受不起,不過我的推敲也未必全麵。還有好多當時的曆史因素和文化風俗沒有考慮進去,但是考慮事物最好都有兩麵性,或者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下,這樣給出的答案或許更貼近一些,但是不是出問題的人,答案也就沒有絕對了,所以我們也隻是一種假設。”鬼師傅還在琢磨著。
“不管怎樣,恐怕那個天書就是康老板和邪教要找的東西,好在書隨猿亡,都毀於烈火之中。”我惋惜之餘又慶幸道。
“是啊,多少年多少人都在這場追逐中死傷,如果書找不到,還會有多少人遭罪?我們親眼看到康老板僅僅獲得那個天書部分巫術就搞得烏煙瘴氣,要是書被妖人奪了,妖人就會有更多的本事,簡直不可想象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受害,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書全毀了,隻要沒有了書,就沒有了這場追逐,妖人們就不能囂張跋扈。”我大哥想到這不由得一震,激動地說著。
“但也不能高興得太早啊,按我們之前看到的和推測的,方魚應該是把自己的《天書秘卷》分成許多部分散落在各地,白猿拿的不可能是《天書秘卷》。但是從人們爭搶和重視的程度可以分析,可能是《太平天書》。”鬼師傅精光一閃,對著我們分析道。
我點了點頭,“嗯,不錯,張角的《太平要術》雖然受燭火焚毀,其手抄本《太平天書》還殘留人間。”
我大哥往前一指,打斷眾人的言語,“管他什麽書,反正也毀了,也不用擔心落到妖人手中為禍世間啦。快走吧,快跟不上白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