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師傅把龍樹的樹皮堆積到一起,然後用火把燒著,“二愣兄弟,麻煩你把果子切成薄片,然後貼在白猿的傷口處。”
“好的,這事情交給我了。”我用砍柴刀把數十個果子都切成了薄片,然後由我大哥和狼孩協助貼在兩隻受傷的白猿身上。
白猿被果子觸及到傷口,吃了劇痛,渾身顫抖,急得旁邊的白猿上蹦下跳,還有的白猿用手捂住眼睛,不忍觀看。
“好了,止痛消炎的藥來了,撒上後就不疼痛了。”鬼師傅手捧著成了灰燼的龍樹樹皮邊說邊笑地走了過來,模樣像一個慈祥可敬的大夫。
兩隻白猿看到鬼師傅的模樣,像是聽懂了似的,臉上僵硬的表情放鬆下來,等待鬼師傅給它們醫治。
鬼師傅小心翼翼地把灰燼撒在傷口上塗抹一番,然後要我們在傷口周圍輕輕揉動,白猿在我們精心的醫治後竟然又站立起來,雖然不如以前那樣生龍活虎,卻也可以行動自由。
其他的白猿見到同伴又可以站立行走,又是一陣歡蹦亂跳,然後像對千年龍樹那樣對我們匍匐拜敬,好像我們就是它們心目中的神。
經過剛才一番折騰,我們又筋疲力盡了,本來想在千年龍樹那兒養精蓄銳,結果事與願違。四個人醫治好了白猿,靠著洞壁閉目養神。
正睡得香甜時,突然被我大哥的聲音吵醒,睜眼看時,隻見我大哥正說著夢話,臉部扭曲著,好像十分痛苦,我趕緊搖醒了我大哥,“大哥,醒醒,快醒醒。”
鬼師傅和狼孩也被我的動靜驚動了,揉揉蒙朧的睡眼,幫著一起喚醒我大哥,我大哥在夢裏可能陷得太深,即使我們都下手使勁兒掐,他都沒什麽太大反應。
“鬼大哥,我大哥這是怎麽了,平時這麽大的動靜怎麽也醒了,可是今天我大哥他?”我有些擔心,難道是生了重病或是中邪?
“別擔心,可能是太累了,神經長期處於緊張階段,沒有及時走出夢境,把屍蜜酒拿來給他喝點。”鬼大哥打個哈欠說道,示意我不用擔心。
我把屍蜜酒給我大哥灌了一口進去,就聽到我大哥一陣咳嗽,然後我大哥睜開惺忪的眼睛,看看我們三人,兩隻手朝自己的臉來回地摸來摸去,“我的牙,我的牙掉了,疼死我了。”
“大哥,你還沒醒啊,還在做夢嗎?”我看著我大哥古怪的動作疑惑地問道。
“哦,原來是一場夢,唉,疼死了,夢見掉了好幾顆牙,還流了好多血,不是好兆頭啊。”我大哥繼續揉著自己的腮幫子,好像還在確認到底掉沒掉牙,一臉的沮喪。
“《周公解夢》的說法是,夢見掉牙,或是將與人爭吵,或是有水難之虞,的確不是什麽好兆頭。”鬼師傅此刻也迷信起來,眉頭微皺,略有擔憂。
“嗬嗬,不就是一個夢嗎,怎麽,鬼大哥你不會也迷信吧?”我打趣起來。
鬼師傅搖搖頭,三角眼睛又眯成一條縫,說道:“不是我迷信,那是你大哥一種特殊感覺的預示,每個人身上都有特殊的第六感,會在某種時刻提醒和預示即將發生的事情,我覺得你大哥的夢境是一種預示。”
“對,我也覺得做完夢之後,心裏太不踏實了,總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不過預示吵架的事情肯定不準,我可不會學娘兒們吵架,男人動手不動口啊。鬼大哥,你說的什麽水災?難道我們還能遇到水不成,那既然有水災,咱們碰到水遠離就是了,不對啊,不喝水,咱們不是自殺嗎?”我大哥雙手一攤,愣愣地瞧著前麵,很是迷惑。
“大哥,你還是醒醒吧,讓一個虛無的夢境搞得頭昏腦漲,讓一個莫須有的事情攪得人心惶惶,我們何必嚇唬自己呢?”我看到我大哥的樣子變化太大,想不通為什麽一個夢可以讓人失去勇氣。
“二愣,不是哥被夢嚇怕了,隻是覺得,說不清楚,就像鬼大哥說的,我們還是謹慎點好啊。”我大哥語無倫次地說了起來,而且還比畫著,但是還是說不明白,“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看,白猿們都準備好了。”
白猿起來後排成一隊,陸陸續續地開始朝前走去。
“好了,我們也不能掉隊,走,跟上去。”鬼師傅笑著說道。
“鬼大哥,還有一件事情我沒想明白。那個千年龍樹的枝幹分布成二十八星宿的方向,你們都說是白猿修理的,可是白猿沒有刀、沒有剪子,它們靠自己的爪牙嗎,而且它們又依據什麽,能把枝幹的間距和經緯算得如此的精確呢?如果沒有相關工具丈量,恐怕是我們都未必能搞得如此精確吧?”我大哥閑著無事,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看看鬼師傅是否能夠分析其中的奧秘。
我也附和道:“對啊,當時我聽鬼大哥說是白猿修理的時候也是不信,白猿平時活動在千年龍樹上吃果子和枝葉肯定會影響到千年龍樹,但是枝幹的二十八星宿方位明顯是人工所為。”
鬼師傅神秘地一笑,解釋道:“其實這裏麵的事情也是我推斷出來的,如果當年的墓主,或是有這麽一個人,他養了幾隻白猿,和白猿是親密的朋友,而這個人又格外喜歡龍樹,所以沒事的時候就拿著剪刀修理龍樹,而他身邊的白猿受到耳濡目染,也自然會了。後來雖然這個人死了,但是白猿代代相傳,白猿世世代代守護著千年龍樹,龍樹就被白猿世世代代的子孫修理,它們一生隻做這一件事情的話,當然能把二十八方位弄得涇渭分明啦。”
“哦,鬼大哥這樣說我們就能理解了,看來白猿們的忠誠經受住了曆史的考驗。”我敬佩地說。
“聽,有水聲。”我大哥朝前一指,興奮地說道:“有流水,我們可以順著流水的方向走,應該就可以出去。”但是臉上一變,搖搖頭說道:“不對不對,我們碰到水就有災難,我看我們還是別往前走了。”
鬼師傅聽完之後也點了點頭,猶豫地說:“我心裏也有些不踏實,再加上王兄弟的預感,我也覺得我們應該謹慎點。”
“可是,我們不走那裏還能走哪裏?走回頭路?這裏麵就是個迷宮,而且是吃人的迷宮,每個地方都有讓我們意想不到的危險,我認為應該跟著白猿走,起碼它們比較熟識這裏,安全性更高一些。”我把眼前的情況分析了一下,選擇跟白猿一起走。
白猿看著我們沒有跟上,也停了下來回頭張望我們,鬼師傅看著白猿們點了點頭,拍了拍我大哥:“好吧,我們確實是別無選擇了,眼前我們也隻能相信它們,走。”
我大哥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走,好吧,咱們就渾水摸魚吧,但願能夠蒙混過關。”
墓道兩側都是漢白玉砌成的,白猿的爪牙再是鋒利,也不能攀爬,所以隻好進暗流裏,我們也卷起褲管舉著火把跟在白猿後麵。剛剛踏進水中就覺得冰冷刺骨,而且全身的筋都縮短了似的,渾身緊巴巴的。水聲是從前麵傳來的,好像水流是從墓道頂部留下來的,也不知道墓道裏的水流向何處,更不知道水有多深。
我大哥說話都磕磕巴巴的,打著手勢一頓一頓地說:“這……這……跟……骷髏河……是……是……一樣的……冷……”
“有過之無不及啊,要不是喝了那屍蜜酒禦寒,咱們肯定都抬不起腿來。”我說完話就打了個激靈。
火把照在通道裏,再加上漢白玉的洞壁,白茫茫一片,而我們又踩在冰冷的水中,有身臨冰天雪地的感覺。
“大家快些跟上白猿,可別落了隊伍啊。加把勁兒,我們到了對岸就有希望了。”鬼師傅回過頭給我們打打氣,顯然鬼師傅也被水的寒氣凍得難受,嘴唇被咬得紅一塊白一塊的。
“怎麽回事?鬼大哥,你看,前麵少了一隻白猿。”我拍著鬼師傅的肩膀指著前麵,因為我剛剛注意到,白猿少了一隻。
鬼師傅打個噴嚏,定睛朝前瞧去,“哦?會不會走得快,跑到前麵離我們太遠了,我們的火把照不到那麽遠的距離。”
“也有可能,但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怪怪的,而且狼孩也有這種感覺。”我大哥不安地說道。
“你們看,有隻白猿趴在水裏呢。”我手指著最前麵的白猿,焦急地說。
那隻白猿浮在水中一動不動的,然後突然間有繩子似的東西纏住白猿,白猿被拉入水下消失不見了,再也沒看到那隻白猿再次浮出水麵。
“什麽情況,是不是水裏有東西?我說吧,不應該下水的,咱們快點退回上岸吧。”我大哥看到情況不妙,打起了退回的主意。
看著身後,黑茫茫一片,我們瞠水也有大半個時辰了,此時此刻根本看不到岸了。正在我們看來時路的時候,再回頭發現又少了三隻白猿。而白猿也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兩隻爪子瘋狂地在水裏拍打起來,有四隻白猿回過頭朝我們跑了過來。
“大家掏出武器,退回也不是最佳辦法,因為我們距離岸邊不是很近,看看白猿過來有什麽指示。”鬼師傅盯著平靜黝黑的水麵說道。
四隻白猿跑到我們身旁,不容得交流就把我們抱了起來往肩膀上一扛,然後繼續朝白猿隊伍跟了過去。
“鬼大哥,你說它們這是什麽意思,招呼也不打,往肩膀上一放,跟拿賊似的?”我大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大哥,白猿本來很怕火,可是這次咱們拿著火把也硬是把咱們背在身上,就是為了保護咱們別被水裏的東西傷害到。”雖然洞裏濕冷,但是我內心卻溫暖無比,白猿的行動足以詮釋情義二字。
鬼師傅點了點頭,說道:“看來水裏的東西還真是不簡單,大家要萬分留意。”鬼師傅的話還沒說完,隻聽水麵“嘩啦”一響,然後水裏就有一個半米長的東西跳出水麵,有個蛇一樣的東西衝著鬼師傅的麵門躥了過去。
鬼師傅的火把朝麵門迅速擋了過去,那蛇狀東西碰到火焰後“刺啦”被燒了一下,好像受了劇痛,閃電般縮回到水中。
正在驚詫間,背著我們的白猿身子一震,緊接著長鳴一聲“嗷”,像是給同伴們的信號,前麵的白猿轉過身來,就看背著我們的白猿把我們攬在手裏朝前拋了過去,前麵的白猿張開雙手把我們接住後又朝前拋去,就這樣轉了四回才停了下來。
我揉了揉發昏的頭部,晃了晃腦袋,感覺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已經站立在岸上,鬼師傅和我大哥他們正用雙手護著手裏的火把,微弱的火光才逐漸亮了起來。岸上站著七八隻氣喘籲籲的白猿,我們回過頭去看看後麵的白猿跟上來沒有。四人的火把照亮了十多米的範圍,離我們兩米左右又出現另一個洞口,而那些黑水朝那裏流去了,十幾隻白猿陸陸續續地跟在後麵,水裏“劈裏啪啦”不時有響動,然後就發現會有白猿倒下。十幾隻白猿上來了十隻,後麵再也沒有動靜,數十隻白猿有大半都被水裏的東西害死了,我們心裏很是沉重。上岸的白猿中突然有一個倒在地上,用爪子使勁抓撓後背。
我們四人把火把往後背照去,這才發現後麵有一個身體扁平,嘴朝下,尾巴很長、有刺的怪物黏在白猿的後背上。鬼師傅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說:“快……快拿刀……砍斷……”鬼師傅邊說邊奪過我大哥手裏的砍柴刀,砍斷了那帶刺的尾巴,怪物吃痛地“吱吱”叫了聲就掉在地上,斷了的尾巴還來回扭動。
“這怪物究竟是什麽東西,鬼大哥,白猿怎麽了,快看它,好像要沒有氣息了。”我看著那隻白猿著急地拍了拍正在發愣的鬼師傅,希望鬼師傅能夠解救白猿。
“這個魔鬼魚有毒,尾巴像蠍子一樣會蜇人,會致人死,尾巴裏麵的毒素既是毒藥,也是解藥,快快用砍柴刀在尾尖三寸處砍斷,流出的白色**就是解藥,塗在白猿的傷口處可以解救。”鬼師傅神神叨叨地說著,指揮我大哥去做,自己依舊神色未定。
我又拍了拍鬼師傅,說道:“鬼大哥,你看白猿得救了,你還在擔心什麽?”
“真是怪名字,魔鬼魚,聽著就夠嚇人的了,看著更嚇人。鬼大哥,看來我的第六感預感對了,我們真的遇到危險了,接下來可咋辦?”我大哥翻了翻眼睛一臉憂愁。
“我們找對地方了,《太平天書》就在這裏,當年我父親曾經說過,藏天書的地方有一道護書河,水中的魔鬼魚那是護書使,看來我們真的找到地方了。”鬼師傅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在地上不知在禱告什麽。
“找對地方了,那可太好了,我們一路跋山涉水陷入各種險境,看來都是值得的,鬼大哥,我們真的要找到《太平天書》了?”我也激動起來,大功告成前的興奮。
鬼師傅起來後點了點頭,用袖子擦幹淚痕,說道:“我有點太激動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老天的用意還是白猿們懂得我們的意圖,我們有意無意地來到這裏了,那麽前麵沒多遠肯定就是藏天書的瓊樓玉宇了。”
白猿們拉起被魔鬼魚蜇傷的白猿朝前走去,不知這些白猿怎麽如此會揣摩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