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海汀蘭苑搬出來合租後,我和董晨晨都沒在提過顧曄承,我是不想提,她是照顧我的感受不敢提。
如今話趕話說了出來,董晨晨下意識地捂住嘴巴,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我衝她搖頭一笑,意在告訴她沒關係。
她見狀才鬆了口氣兒:“總之預祝你在新的崗位大放異彩,大展拳腳,最好還能覓得良人。”
我的人生計劃裏已經沒有愛情這一選項了,短期目標就是搞錢償還杜霆之,但董晨晨的話也隻是討個好彩頭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地解釋些什麽。
周末的時候,董晨晨說帶我去實體店刷信用卡置辦兩身衣服,我覺得實體店太貴,提議網購就行,但她說初入公司穿好一點,同事們就不太會輕看我,工作也更容易開展。
她說得在理,可當幾千塊一件的外套穿上身上時,我還是肉疼了,這得吃多少斤麵條才能省回來。
我脫下不願買,但董晨晨覺得這些都是對未來做的投資,直接拍板付了款。
她賣車的4S店和錄用我的創輝在同一個方向,早上一起搭地鐵去公司的時候,我們拉著拉環站在門邊,董晨晨看著我突然:“都說美女的命很好,不用努力仗著美貌就能順風順水,吃喝不愁,可在你這兒,怎麽就那麽多舛呢。”
我騰不出手打字,便用嘴型說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話,她笑著點頭:“肯定是這樣的。”
我早她幾站下車,去到創輝的人事部報道,被告知實習期是兩個月,隨後她又帶我去見部門主管。
主管叫黃鶯,是位40多歲的女性,為人隨和,得知我是失聲人士,提前和部門裏的員工打了招呼,讓他們有事找我就用社交軟件進行溝通。
初期她給我安排的工作很簡單,大多是整理文件和網上登記之類不需要言語溝通的工作,和我同期進來的徐露則跑起了外勤,主要和上麵的部門和其他企業打交道。
徐露剛大學畢業,長得十分秀氣,性格也活潑,很快就和部門裏的同事打成一團。一次上洗手間時,有老員工和她抱怨,說真不知道老板是怎麽想的,不多招幾個像徐露一樣靈泛的,偏偏招個啞巴進公司,搞得大家都很壓抑麻煩,說話做事都得通過軟件打字交流,一分鍾能做完的事,往往得多花幾倍的時間。
徐露笑著說:“阮離姐也挺優秀的,曾是醫學院高材生,還當過兩年的外科醫生。”
“她再優秀也是以前,現在進公司確確實實是變成了我們的累贅。”
“但杜總會招她進來,總是有道理的,何況她們這類殘障人士也需要生活。就當是杜總在做善事吧,我們多照顧她,也算是積德。”
她們聊著天出去了,我卻在衛生間裏待了許久才出來。
作為“異類”,我與他們格格不入,早就料到會被非議甚至排擠,但心裏知道是一回事兒,親耳聽到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我努力平息著心情的同時,想到了徐露口中的杜總,瞬間就聯想到了杜霆之。
但我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杜霆之是溫沁廣告公司的總裁,創維也是做廣告策劃和營銷的,杜霆之應該不至於經營兩個性質相同的公司。
肯定隻是同姓而已,畢竟中國那麽多人口,姓氏就有固定的那麽幾個,撞姓是常見的事。
這一插曲在我心裏過了一遍,也就被我忘了,為了減輕大家的不便,交給我的事我盡可能在獨自完成的基礎上做好。
轉眼半個月過去,在月底的時候我拿到了實習期的工資,雖未上滿一個自然月,但老板還是讓財務部按整月的全勤給我們實習生核算,這讓我幹癟的錢包鼓起來的同時,也令我對素未謀麵的杜總好感倍增。
前有杜霆之,後有現在的杜總,看來姓杜的人都是好人。
我甚至想,隻要老板不開除我,我就能一直上下去。
過了幾天,董晨晨也發了工資,我倆湊了一萬後,我當晚就轉賬給了杜霆之,並備注還差49萬本金的字樣。
過了十幾分鍾後,他回複了消息,說他最近比較寬裕,讓我把錢留著當生活費。
“謝謝杜總,我有留夠生活費的,你趕緊收了,我每月還你一點,爭取早點還完才能無債一身輕。”
他發了個微笑的圖片過來:“那我先收了,以後若遇到難處,可以隨時聯係我。”
“好的,謝謝杜總。”
“真想謝我的話,不如一起吃頓飯吧。”
“行呀,你什麽時候方便?”
“過幾天吧。”
“成,方便時隨時聯係我。”
顧曄承曾說過,杜霆之是海市首富之子,這種身份的人吃慣了山珍海味,口味很叼,尋常菜色肯定是不喜歡的。
為表誠意,我從生活費裏拿出了一千塊準備請客,代價是工作日的午飯都不敢去外麵吃了,隻能自帶了便當,用公司的微波爐加熱即吃。
這天加熱便當時被徐露看到了,她說經常吃隔夜飯對身體不好,讓我和她去吃火鍋,她請客。
我委婉拒絕了,成年人之間的人情講究你來我往,還不起索性就別接受,不然又會落人口舌。
徐露見我拒絕,也就沒再邀請,拉上別的同事走了。
轉眼到了周五,我收到杜霆之發來的信息,說他周五回來,晚上聚一聚。
我立馬回了好,然後把手裏的工作收尾,打算掐點下班去預定餐廳,可沒一會兒主管黃鶯就拍著手走進來,讓大家把手裏的工作先放一放,說杜總回來了,打算請公司裏的人吃飯,當是給新員工開個迎新會,讓我們提前下班去餐廳。
迎新會缺席不合適,何況老板還親自出麵,我隻能對杜霆之聊表歉意,問明晚再請他行不行。
“當然可以,我剛回深市,近期都會待在這邊。”
“那就好,明天我再聯係你。”
迎新會安排在公司附近的酒店,我們去得稍晚了些,包間裏已經做了滿滿當當幾桌人。我習慣性地往最角落的位置走去,卻被黃鶯叫住:“阮離,你和徐露一起過來,和杜總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