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蛇王後裔隻會死在化龍雷劫中,沒聽說過被火烤死的。
“你這是怎麽了?自己都已經結出火靈丹了,還能被燒成這樣。”
“......”
他快步走進給小蛇準備的房間裏。
後麵也有個湯池,隻是沒有鋪花瓣,就是幹幹淨淨的一池水。
他抬手抖袖子,全身被燒的紅彤彤,已經變成紅色燒火棍的小蛇,劃過半空。
“噗通!”
被他丟進水裏。
如他所想,平靜水麵因為‘燒火棍’的落入,直接激出一股白煙!
就像是把一塊兒燒紅的碳,突然浸泡到水裏。
然後......就這麽沒動靜了。
沒動靜了。
沈欒風站在湯池邊上,低頭看著沉在水底的小蛇。
他又等了許久,都沒見小蛇有從水底浮上來的意思。
納悶兒的嘟囔一句。
“難不成你是水蛇,不用呼吸啊?”
“......”
等等!
如果是脫力不能浮起來,就這麽一直沉在水底,會被淹死麽?
“該死,差點忘了蛇也會被淹死。”
噗通。
他跳進湯池裏,一頭潛下池底,伸手將沉在那兒的小蛇撈起來。
緊跟著快速浮出水麵,把小蛇擺在地上。
他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水漬,倉促喊:“小蛇,小蛇?你是不是要蛻皮了啊。”
沈欒風從沒有養過爬寵,隻是他這幾天都拿過小蛇,跟剛才撈在手裏的觸感不一樣。
像是外麵的一層皮已經鬆動了似的。
此刻躺在地麵上的小蛇,鱗片已經恢複成了墨綠色,隻是外表攏著一層白膜。
他撐著池壁,帶著濕漉漉的衣裳躍坐在小蛇身邊,抬手又摸了摸蛇身。
溫度還是略燙,小蛇正在地上蹭著鱗片,緩慢的扭來扭去。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小蛇。”
“......”
事實上,墨麟聽不太清。
他此刻疼的撕心裂肺,仿佛全身的鱗片都墜著舊皮,生生剝離。
蛇蛻是個十分痛苦難熬的過程。
他們蛇王後裔,一生要蛻皮五次,從第三次蛻皮後,就可以成親娶蛇妃了。
而這是他的第二次蛻皮。
也就是說,他現在對欲情還是未開智的狀態,並沒有那方麵的需求。
目前他對沈欒風的親近和占有欲,全都來源於心底的潛意識。
光是聽著身邊人溫和的嗓音,他都覺得身上的疼少了些。
蛇身在地上打了個滾,往沈欒風按在地麵的手指上蹭。
“火靈丹太強......修為進的太多,旦旦,我要蛻皮了。”
呼。
果然是蛻皮啊。
沈欒風總算放下心來,指尖點了點小蛇的腦袋。
“這是好事啊,說明你又長大了,哎,你這嗓音好像也......成熟了些。”
之前是稚童嗓音,結丹後聽著約莫十五六歲。
此刻又像是男子已經度過變聲期的質感,低磁好聽。
墨麟疼的說不出話,隻能低頭在坐著的人手背上蹭腦袋。
還差一點點,頭頂的皮就能蛻掉了。
好疼好疼。
難忍的痛苦嘶鳴,還是溢出唇角。
沈欒風抿了抿唇,聽見小蛇痛苦的虛弱嘶吼,心底有些不忍。
“怎麽辦,我能做些什麽幫你蛻皮嗎?”
他沒有什麽幫蛇蛻皮的經驗。
墨麟忍著疼,說幾個字就要停一瞬:“你,什麽,都不用做,你跟我,說說話吧。”
隻要聽著這抹嗓音,他就能有熬下去的意念。
“......”
說話?
這是個奇怪的要求。
沈欒風平時話不多,一時間,他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
“叫我,名字。”
小蛇疼的又吼了一聲,教他該怎麽安撫他。
僅僅隻是叫名字?
沈欒抿唇,抬手用食指指尖,輕柔的順著小蛇腦袋撫摸著,如蛇所願。
“小蛇,小蛇,墨麟?墨麟,墨麟......”
不敢用力,很輕的搓搓腦袋。
小蛇在他指尖下虛弱的趴著,似乎疼的已經沒力氣了。
沈欒風皺眉,看的有些著急,說話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怎麽辦,這得蛻到什麽時候去,我要是強行幫你扯下來會怎樣啊?”
他的意思是,問問還得這樣痛苦煎熬多長時間,蛻皮看起來很痛苦,小蛇挺可憐的。
但墨麟以為,這是在催促他蛻皮快一些。
這人沒有耐心陪他了。
於是。
他心一橫,把頭頂最後那一點點鱗片,猛地往上空指尖撞去!
“唔啊!”
頭頂磕在指甲上,最後一點點皮被強行摳下來了!
沈欒風指尖僵住,驚詫的看著頭頂冒出橙紅血珠的小蛇。
這蛇是瘋了麽!
墨麟脫力的趴在地麵上,在昏過去之前,還惦記著回答身邊人的問題。
“......扯下來就,就隻是會很疼,無妨的......”
“......”
沈欒風看著說完話,就徹底沒了反應的小蛇,直接愣住了。
這小蛇是笨蛋吧。
隻為了給他證明強行扯下來會怎麽樣,就讓自己頭破血流。
不怕疼?
......
湯池的水麵早就徹底平穩。
周圍一片寂靜,小蛇似乎從來就沒有呼吸的聲音。
太靜了。
沈欒風自然不能把小蛇丟在這裏不管,但他又不敢輕易拿動。
怕剛蛻皮過後的蛇身太軟,他什麽都不懂,再給碰傷了。
畢竟剛才隻是碰在他指甲上,小蛇的頭頂就直接出血了。
他動了動袖子,這才發覺自己渾身還是濕漉漉的狀態,衣袍都在身上粘著。
撐著地麵站起身,瞥了一眼昏過去的小蛇,指尖掐訣,快速換了一身幹淨衣裳。
順便把身上的水漬,以及濕漉漉的頭發都處理幹淨。
最後他才蹲下去,用指尖輕輕碰碰沒有反應的小蛇。
小蛇是真的暈過去了,身上的舊皮已經完全脫落。
他指尖下的新鱗,果然還很軟嫩,像是按在一層軟呼呼的肉皮上。
鱗片顏色還是墨綠色,看不出跟舊皮有什麽分別。
他很小心的把小蛇挪到掌心裏,沒敢用手指拽,怕指甲會劃傷它。
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地上的舊皮,想了想還是沒有隨便丟掉。
隻是隔空取物的抬抬指尖,舊皮便被擱在了旁邊的桌麵上。
他打量周圍。
地板全都是濕漉漉的水漬,眸中閃過一抹嫌棄。
捧著小蛇,不再猶豫的轉身離開這裏。
準備回他自己的房間小憩一會兒。
至於小蛇睡在哪兒,就這麽大點兒的一小條,總有地方能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