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他的旦旦為‘沈哥哥’,聽著真惡心。
墨麟遊動蛇身,不喜被人碰,遊到角落才不耐煩的回:“他在休息,你不要打擾他,你又是誰?”
狐飛飛笑的歡喜又雀躍,臉龐漂亮的,如同盛開在六月的豔麗花苞。
“父王已經答應讓我跟他成婚了,說讓我來問問他的意見,沈哥哥對我那麽好,一定會同意的跟我回妖界的!”
實則是,妖王被兒子煩急了,知道鸞鳳仙君不會應承婚事,索性把麻煩推走。
“......”
下一瞬。
墨麟直接化出人形,坐在蓮座上,冷著臉掀起眼皮看他。
“他不會跟你走,臭狐狸,他是我的。”
“你,你說我臭,你敢說我臭!”
狐飛飛驚訝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狐狸身上是有騷味兒的,可他沒有,他是妖族太子,名貴香料都醃入味兒了。
化成人形後,真的一點味道都沒有,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一條不知道哪裏跑來的蛇,敢說他狐飛飛臭!
六界之中,還沒有誰敢這麽直白的嫌棄他。
“你臭你臭你臭!你個臭蛇,髒兮兮黑乎乎,你最臭!”
“......”
墨麟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走吧,他不會跟你走。”
“你說不走就不走?你是誰啊。”
狐飛飛氣的抬腳踢他。
這一腳並沒有什麽殺傷力,嬌軟的小狐狸能有什麽力氣。
隻是。
一貫對別人沒有絲毫耐心,並且沒人性的墨麟,抬腳踢回去了。
他讓活了幾千年的狐飛飛,頭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殺傷力。
“啊——”
紅衣身影被踹的在空中劃過一道虛線,砰的一聲砸在甲板地麵上!
墨麟耳尖動了動,嫌棄狐狸的慘叫聲太吵,怕影響他的旦旦休息。
於是,他抬手落了個結界,罩在沈欒風的房間外。
砸在地上的狐飛飛都懵了。
是氣懵了,也是疼懵了。
他被,一條蛇,踹了。
“啊啊啊我跟你拚了!!該死的破蛇!”
“你找我打架?”
墨麟有些興奮,他才剛蛻皮,還沒試過現在的力量,正愁對手。
隻是眼前這隻狐狸有些弱,不知道經不經打。
於是,兩人先是比過人形的拳腳功夫。
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很快就在甲板上交手了!
以狐飛飛的身份,很少跟人打架,修為也不高,沒有堅持多久直接落敗。
於是他便急眼了。
是狐狸先現的原形。
眾所周知,妖類打架如果打到現出原形的地步,基本上是不死不休,要動真格了。
而墨麟很樂意奉陪到底。
......
最後,就是沈欒風出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蛇狐大戰。
墨麟垂眼站在甲板上,嗓音低啞,帶著委屈和些許控訴。
“是他來找我打架,是他先現原形,旦旦,我也受傷了,可你隻把他帶進去,還,還是抱進去的。”
跟他相處的時候,說不許貼近,不許抱抱,不許親親,好多好多不許。
可是抱那隻狐狸的時候就許了?
墨麟不理解,並且不高興。
他不高興,所以不要給那隻狐狸解毒,他要毒死那隻狐狸。
沒人性,不善良?
他墨麟本來就不是人,他不需要善良,更無需人性。
在墨麟眼裏,除了眼前這個站著的人之外,六界其餘萬物,隻有生和死的區別。
不管是生是死,都跟他沒關係,也絲毫不在意。
他想要的,想守的,從來都隻有眼前這位而已。
不管是兩萬年前,還是現在,都一樣。
沒錯,是兩萬年。
墨麟剛才看著這人抱著狐狸進房間,腦子裏的記憶,便突然浮現了些,不多。
荒漠裏的虛空神池,他時常沉睡的水潭,從前是該有朵蓮花的。
那株蓮花的種子,偶然落在他破殼的蛋裏,在蛋殼中生根發芽。
感知到蛋內有活靈跡象的他,錯認為是他蛇族的子孫,於是便開始孵蛋了。
那株蓮花用一萬六千年結出靈脈,化成人形。
墨麟便孵了一萬六千年,日日守在蛋殼邊,遮風擋雨,絕無懈怠。
......
兩萬年前開始孵蛋,孵了一萬六千年。
那中間的四千年發生了什麽?
他想不起來了。
隻是能確定,那株從他蛋殼裏爬出來的花朵,就是眼前的沈欒風。
是眼前這個要跟別人親近,把他一條蛇丟在甲板上的......蓮花。
墨麟用一條蛇的思緒去想,於情於理,眼前人不該這麽對他。
他好歹守了他一萬六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中間那四千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什麽原因讓眼前人離開了四千年?
又是什麽原因,讓他沉睡了四千年。
還有,他至少活了有兩萬年,可一身靈力才這麽點兒,像剛出生的王蛇後裔一樣。
他的修為去哪了?
——
沈欒風皺眉,看著這個‘寧死不屈’的倔強少年。
“你,必須得給他解毒,就現在,不能讓妖界的人知道。”
“他死便死吧,他要跟你成婚。”墨麟有些焦躁,“我不要他把你帶走,我見過成婚,我知道什麽是成婚,我,不許。”
沈欒風耐著性子解釋:“我不會跟他成婚,他年紀還小,隻是說說而已。”
“那你跟我成婚吧。”
“?”
他沈欒風何德何能,什麽妖魔鬼怪都能追上門逼婚了。
“別鬧,你既然認我為主,便要聽話是不是?”
“......”
“旦旦,我什麽都聽你的,可他要把你搶走了,不可以。”
墨麟上前一步,摟著沈欒風的脖子,用鼻尖蹭脖頸和臉頰,是個示好的動作。
“我們不救他好不好?讓他死掉吧,我可以跟你成婚呀,我們躲起來,妖界的人找不到我們,好不好?”
“......”
沈欒風幾乎要被氣笑了,他抬手推開懷裏這個試圖蠱惑他的少年。
“你休想,就算他死了,我也不會跟你走。”
狠厲而單純的小蛇,一眼就能看出目的來。
“墨麟,你得知道,我是仙,你是獸,隻有你依附我,而我永遠不會依附你。”
在見識過這條蛇的真身後,沈欒風開始對他生出警惕心。
按照這條蛇如此狠厲的性子,如果他降不住,那還是趁早趕走吧,否則會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