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鏡子,才知道他跟身後人的姿勢有多親密。
就像兩隻交頸的黑白天鵝,分開時各自獨立,涇渭分明。
同框後,卻出奇的般配。
他快速轉開視線,不看鏡子,嗓音平淡的問。
“墨麟,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太親近了,看起來怪怪的?”
“旦旦瞎說,親近親近,沒親怎麽會近呢。”
“......”
哦。
沈欒風緩緩點頭,說的似乎有道理,好吧。
於是,墨麟在鏡子裏,打量自己眼角的黑痣。
他也是剛化成人形沒多久,從來都沒有照過鏡子,對於眼角有顆黑痣這件事,也是現在才知道的。
“是,我眼角有顆黑痣,另一邊沒有,隻有個小坑,旦旦,這是為什麽?”
“你自己的臉,你問我?”
沈欒風也看向鏡子。
他抬胳膊勾著手腕從人腦後繞過去,把指尖落在肩上這張臉,眼角的粉色小坑上,摸了摸。
墨麟配合的側著臉龐,好讓人能輕易摸到眼角。
溫熱的指尖,蓋在他的眼皮上。
眼前看不到東西的小蛇,就順勢嗅了嗅離鼻尖不遠的手腕。
好聞的味道,暖暖香香。
沈欒風一愣,快速把手腕收回來。
心底被少年仰頭嗅手腕的動作,惹得心慌一瞬。
他懷疑,這條小蛇是故意的。
故意時不時用這種曖昧的動作,想......
但他仔細看著少年的眉眼。
自他收回手後,少年就乖乖的又看向鏡子裏。
五官雖然豔麗,但眸子裏很純澈,幹幹淨淨沒有一絲齷齪的欲望。
沈欒風就放心了,小蛇終歸是小蛇,並不會有人類的需求。
也可能是還沒到春天,沒到蛇類的發青期吧。
既然這樣,那撩撥就不是刻意的。
他如果變臉讓人不要對他若有似無的親近,那就顯得小氣了些。
畢竟嗅嗅手腕這樣的小事,小貓小狗也會做,沒必要太在意。
墨麟並不知道他的一些行為,會讓沈欒風心裏多了許多思緒。
單純的小蛇還在照鏡子。
墨麟盯著鏡子裏的眼角傷疤看,眸中也是疑惑的。
“沒有人傷過我的眼睛,天生就有這個疤。”
“這還挺奇怪的。”沈欒風隨口應了一句,抬手把鏡子推開,“咱們該起床了,一會兒僵屍姑娘會來找我們。”
“誰啊,找我們幹嘛?”
“......”
“我一直聽說魚的記憶隻有七秒,難道蛇的記憶也隻有七秒?”
墨麟無辜的抬頭看人,床邊站起身的人,彈指間就換了件外袍。
往妝台邊走的時候,還順勢整理了頭發。
上半部分的頭發,用一個精致的鏤花白金發冠束起,斜插著一根同色的簪子。
剩餘發絲都在身後披著。
衣裳是件沒有拖地的淺綠色袍衫,外麵罩著一件很朦朧的白紗衣。
長身玉立,氣質純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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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麟很喜歡,於是,他開口要。
“旦旦,我要穿衣裳,我要穿你的衣裳,跟你一樣的簪頭發,我要站在你身邊,不要變成小蛇了。”
“隨你。”
沈欒風不在意的揮手,一套白色的衣衫,憑空出現,緩緩落在床頭。
白色衣衫上,還放著一根青玉祥雲簪子。
墨麟喜歡這個人。
喜歡到會不自覺模仿他的喜好,想穿他穿過的衣服,戴他戴過的簪子。
沈欒風對著鏡子整理腰帶,隨口跟身後的人開玩笑。
“你不要再長高了,要是長的比我高,我的衣裳你就穿不下了。”
“......”
“旦旦,看我。”
沈欒風整理腰帶的動作停了一瞬,因為他正側身看身後的人。
無論何時,少年與白衣總是相相襯的。
骨骼挺拔纖細,脖頸手腕和沒穿鞋的赤腳,都比尋常人要細一圈。
惹人憐惜想要對他好,卻又因那張妖冶的臉,不敢多盯著看。
白淨的臉上,鼻尖一側有顆正正好好的黑痣。
青澀嫵媚。
“......好看。”
沈欒風誇他。
話音落下後,才似是被迷惑的人突然醒悟一般,猛地收回視線。
墨麟就勾唇笑開,他抬起手,掌心放著一根簪子。
“旦旦,你幫我梳頭吧,我要像你一樣戴簪子。”
“明明我是你的主人,為何處處要我照顧你?不應該是你為我做事麽?”
沈欒風不怎麽樂意,他為什麽要給別人梳頭,不想伺候。
就聽少年嗓音充斥控訴的說。
“可你是我的主人啊,小狸貓的主人就天天給它梳毛,你怎麽可以不幫我梳?”
沈欒風整理好了自己的儀表,有些不耐的回。
“你一條光禿禿的蛇,哪兒來的毛可梳?”
“可我變成人形了,我有頭發。”
墨麟赤著腳朝妝台邊走去,單手把自己的長發拎起來,指給沈欒風看。
語調是頗為硬氣的理所應當。
“我有頭發,你得幫我梳。”
“......”
“你有頭發關我什麽事,憑什麽我得幫你梳。”
沈欒風瞥了他一眼,不想理會。
跟誰硬氣呢, 這麽硬氣就自己梳吧。
“......”
墨麟沉默一瞬,似乎想起來什麽,學聰明了些。
他往前邁了一步,抱著青衫胳膊不撒手,嗓音刻意放軟。
“你說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寵物蛇,難道我不是你最寵愛的小蛇嗎?可你都不寵我。”
“......”
沈欒風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剛才少年嗓音堅定的‘命令’讓他梳頭,他就絕不會同意。
但這會兒......
“算了算了,你坐下吧。”
歪理一套一套的,叫人無話反駁,又會裝可憐,糾纏不休。
有這個跟蛇廢話的時間,三根簪子都能戴好了。
......
於是,墨麟心滿意足的坐在妝台前。
沈欒風瞥了一眼少年的赤足,又從腰間的乾坤袋裏拿出白襪和銀紋白靴,丟在他懷裏。
“自己穿上。”
“旦旦好凶,難道我不是你最寵愛的小蛇?”
“......”
煩。
沈欒風拿著梳子,很熟練的在少年腦後梳出一隻發包,用青玉簪子繞起來,固定好。
“靴子有點緊,為什麽呢,難道我不是你最寵愛的......”
“閉嘴!”
“哦。”
“......”
“新鞋都緊,你穿穿就好了。”
“旦旦對我真好,把新鞋給我穿,我果然是你最寵愛的小蛇。”
墨麟看著鏡子裏給自己梳頭發的人,滿臉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