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腿就往蓮座房間那邊跑。
可是身影剛一動作,後麵那位蛇類捕獵的天性,就猛然爆發!
墨麟飛撲過去,順勢就把人撲倒在了甲板上。
蓮座還在空中靜止著,並沒有接到主人要前行的命令。
周圍是午後淺金色的天幕陽光,暖暖的揮灑在地麵上。
陽光耀眼。
沈欒風被太陽晃得微眯眼睛,手掌也跟著抵住身上人的胸膛。
“墨麟,起來。”
他嗓音低沉的喊,語氣裏是無奈和慍怒。
墨麟單手撐在地上躺著的人臉龐邊上,怕自己把人壓傷,還把膝蓋彎起來,跪在沈欒風的青衫腿間,壓住衣裳。
省得人跑掉。
“旦旦,我是你最疼愛的小蛇,你不能讓別人親你,是鬼是魔是妖,都不行。”
他把另一隻手,虛虛的放在沈欒風脖頸上,緩慢摸著下巴。
這是個極具掌控意味的動作。
墨麟眉眼執拗而堅定,最後,指尖點在眼前人的紅唇上。
目光裏滿是癡迷,語氣卻夾雜著一絲危險警告。
“這裏......”
“隻有我能親吻,旁人都不許。”
“旦旦,你不可以讓人親你,我真的會生氣。”
“......”
嫉妒上頭的小蛇,無意識的暴露著強大占有欲。
令沈欒風心驚。
他對身上這人的霸道性子早就有所領教,隻是沒想到這人會發展的愈發過分。
他跟鍾燼別說是借位的誤會,就算真的親了,那又能怎麽樣?
他要跟誰在一起,跟誰距離親近,都是個人自由。
跟這個眉眼過分癡迷的少年有什麽關係?
此刻。
他迎著太陽光線,幾乎看不清身上這人的表情。
隻能恍惚看見對方眼角小小的黑痣。
不知怎麽的,腦子裏竟然冒出一句,不屬於他思想的惡語。
——【看到你臉上這兩顆痣就惡心,你把我翻個身,我不想看見你這張臉!】
這好奇怪。
他怎麽會突然在心底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太惡毒了。
這絕不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
墨麟原本撫摸著眼前人的唇瓣,可對方走神了,眼神空洞。
這人思緒放空時的神情,像是沒了人氣。
這種模樣似曾相識。
他心口猛地一疼,頓時害怕的縮回手!
再也不敢隨意碰觸。
於是。
沈欒風還一句話都沒說,就看身上的少年,竟然慌到眼眶都紅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不是要把你推倒,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
句句懇求,聲聲道歉。
“......”
“你哭什麽,我又沒責怪你。”
在一條有著獸性的小蛇麵前逃跑,會被捕獵式撲倒,也很正常吧。
沈欒風沒打算怪他,氣也不是氣的這個。
卻不成想,對方嚇得都快哭了。
他又無奈又好笑。
“小蛇,膽子這麽小,就不要學別人撲倒。”
“我不是膽子小,我......”
墨麟說不出的恐懼。
他嗓音顫抖,緩慢俯下身,把臉頰貼在身下人的肩窩處,嗅著熟悉的香氣,才算是平複了些。
“我隻是好怕你會生氣,我好害怕,對不起,旦旦。”
“......”
這個場景,讓沈欒風十分無奈。
明明是他被撲倒,他被壓在地上,可作惡的人,卻先紅了眼眶。
還乖順示弱的趴在他懷裏,要哭不哭的動靜。
半晌,他抬手拍了拍少年單薄的背,又順著安撫的摸摸。
“別哭,眼淚弄髒了衣裳,你要給我洗。”
“旦旦......”墨麟拱了拱腦袋,黏糊糊的喊。
“不,是現在已經弄髒了,你一會兒給我洗。”
“好,怎麽洗都好。”墨麟聽著身邊人平靜沒有怒氣的嗓音,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他有幾分期待的問,“那我是不是你最寵愛的小蛇?”
“我又沒養其他小蛇。”
沈欒風把人推開,站起身整理衣襟。
墨麟還坐在地上,順勢抬頭抱著青衫的腿,突然又想起什麽。
他克製而探究的問:“剛才那隻鬼,他,親你了?哪裏?嘴唇還是臉頰?”
“沒親。”
“我不信!我都看見了!”
“不信你還問我?撒手。”
沈欒風一邊回話,一邊指尖掐訣,讓蓮座往魔宮方向駛去。
他得等著仙界的人把水靈鏡送來,然後才能確定僵屍姐姐的怪病,到底是不是風靈珠作祟。
等蓮座開始飛行之後,沈欒風低頭看。
坐地上抱著他腿的人,還是沒撒手,反而倔強又委屈的抿著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
“......”
“沒親。”
沈欒風耐著性子,又解釋一遍。
墨麟眼眶紅紅的堅持:“親了,我看見了,你讓他親你,你還要去跟他幽會。”
沈欒風被逗笑了,掌心輕柔的揉了一把少年腦袋。
“你懂什麽是幽會?”
“就是在偏僻的地方見麵,你們背著我見麵,偷偷的!”
喲,還什麽都懂。
沈欒風思索一會兒,用哄小孩的語氣,跟人溝通。
“他故意那麽說,就是為了氣你的,你是聰明的小蛇嗎?”
墨麟想了想,猶豫著回答:“我聰明。”
“嗯,那你就不要讓他的陰謀詭計得逞,他故意氣你,你要上當嗎?”
這回的答案就幹脆很多了:“不要!”
“很好,那你就不能生氣,不然就中計了,快起來吧。”
沈欒風拔腿要走,但又被人一把抱住雙腿。
墨麟是個死腦筋,不依不饒:“就算幽會是他騙我的,可我看見他親你了,我親眼看見的。”
沈欒風耐心幾乎耗盡,索性垂眼看他:“親便親了,你準備怎麽辦?”
“......”
墨麟一愣,這人承認被親了。
被別人親了!
心底怒火高漲,可他什麽都不敢做,於是就變成了委屈。
眼眶開始泛酸,很快就蓄了一泡眼淚。
“嘖。”
沈欒風吃軟不吃硬,要是這少年撒潑打滾的鬧,他應許會當做看不見,絲毫不理會。
但這會兒,少年擺出這幅傷心欲絕的模樣,就很礙眼了。
於是。
他突然彎腰,緩緩俯身朝跪坐在地上的少年靠近。
墨麟原本都要哭了,但這會兒感受對方的呼吸,香香暖暖的靠過來,呆愣著一動不動。
這是第一次,眼前人主動靠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