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捂著傷處的手,微微顫抖,映襯得她原本蒼白的臉色更顯虛弱。

仿佛一張隨時可能飄落的薄紙。

顧霆驍的麵色頓時沉鬱許多。

抽血室內,訓練有素的保鏢們高效而迅速地清理著之前的一片狼藉。

轉瞬間,房間又恢複到了原先的整潔有序,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過。

一名專業的護士走進來做抽血準備。

當檢查結果呈現在眼前時,她眉頭緊鎖。

護士匆匆離室,對著門外的顧霆驍低聲匯報。

門內的宋凝月,盡管身體虛弱,卻還是聽到了門外的每一句話。

“顧先生,經過檢查,我發現宋小姐存在營養不良以及貧血的情況不適合抽血,是否考慮找其他合適的獻血者?”

顧霆驍聞言,眉頭緊蹙。

難道她真的沒有騙人?

不過光憑宋凝月的血是不現實的,他立刻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別處調血漿。

隻安排人抽一點點必要的血,維持宋婉毓的生命安全。

顧霆驍踏入抽血室,身影如同一座山嶽。

遮擋了宋凝月望向門口的視線,同時也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溫暖與希望。

“如果婉毓有個三長兩短,你的良心過意得去嗎?這本就是你欠她的。”

麵對顧霆驍的決絕,宋凝月隻是低著頭,麵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從請求放過她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已經耗盡。

護士望了宋凝月最後一眼,那眼神中既有無奈也有同情。

宋凝月緩緩伸出的左手。

似乎帶有某種微妙而不可言喻的意味,正是之前被銳物所傷鮮血滲出的那一隻。

顧霆驍在之前的慌亂與緊迫之中,沒注意到她身上那些細微卻觸目驚心的傷痕。

以及衣襟上逐漸幹涸的血漬。

宋凝月的身體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格外虛弱。

連站立都顯得力不從心,仿佛一縷隨時可能消散的輕煙。

小護士小心翼翼將針尖輕輕刺入那脆弱的血管,動作輕柔。

宋凝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被刺穿的皮膚開始,漸漸蔓延至全身。

視線開始模糊,整個世界在她眼中旋轉搖晃,一切都變得不確定和不穩定。

就在抽血進程過半之際,宋凝月的身體猛地一震。

長睫輕顫,最終無力地趴倒在桌麵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著生命的延續。

時不我待,她立刻安排周圍的人迅速行動,將宋凝月送入重症監護室。

顧霆驍本應立即跟進,但他卻僵立在原地,雙腳像被無形的枷鎖束縛,難以邁開一步。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群忙碌的護士,看著她們急切地湧入室內。

宋凝月被眾人謹慎地抬起,擔架上的身影如此脆弱。

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在空氣中。

她那雙平日裏總是閃爍著溫柔與笑意的美麗眼眸。

在此刻緊緊閉合,仿佛連同世界的光明一並拒絕。

唇色失去了往日的紅潤,變得蒼白而無力。

抿成一條脆弱的直線,映襯著臉色如同被冬雪覆蓋的薄紙,透出一種不祥的寧靜。

若不是顧霆驍敏銳地捕捉到宋凝月胸口那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起伏。

他幾乎就要被這片刻的死寂所欺騙。

他的目光在瞬間凝固,隨後像是穿越迷霧般遲緩地意識到。

宋凝月那輕柔的裙擺上,仍舊斑駁著已成暗紅色。

這些血跡如同不散的陰霾,緊緊貼附於她纖細的身軀之上,顯得格格不入。

顧霆驍的心弦在這一刻被狠狠扯動,一股酸澀與痛楚從心底蔓延開來。

堵在喉頭,讓他想要發聲安慰,卻隻能徒勞地張開嘴,聲音被無形的枷鎖囚禁。

他是不是誤解了宋凝月?

她的體弱多病,難道真的不是一貫的偽裝與謊言?

顧霆驍的眼神忽明忽暗,呼吸也變得局促不安。

第二天。

宋凝月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陌生而寬敞的病房環境讓她一時有些茫然。

床的正對麵,“重症監護室”幾個大字赫然在目,下方是她個人信息的簡短記錄。

她注意到自己青筋凸顯的手背上,還插著點滴的針頭,身體則輕輕覆蓋著一層薄被。

記憶的碎片逐漸拚湊,她回憶起昨晚在醫院的情景。

突然間,她的目光被床對麵牆壁上的時鍾吸引。

沅沅早就該上學去了。

帶著一絲慌亂,她開始無意識地在房間內尋找自己的手機。

長時間的饑餓加上營養液的支持,遠遠不能滿足身體的需求。

剛一站立,雙腿便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似乎隨時可能崩潰。

為了穩定身形,她不得不緊緊抓住床邊的金屬欄杆,一步一步,艱難前行。

手背上的點滴針頭提醒著她目前的狀態,經過短暫的猶豫。

她狠下心,咬緊牙關將針頭自行拔除。

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外界的空氣湧入,帶來一絲絲自由的味道。

她正要邁出步子,心中卻充滿了對即將麵臨的不確定與挑戰的擔憂……

卻不料在狹窄的醫院走廊上,與迎麵而來的顧霆驍猛然撞了個滿懷,。

他一把抓住了正欲閃躲的宋凝月:“你想跑去哪?身體還沒好就想逃,連沅沅都留不住你?”

宋凝月心中那份無助與酸楚瞬間泛濫。

更甚的是,孩子的安危又一次被當作控製她的籌碼,她的心仿佛被針紮般疼痛。

嗚咽一聲,晶瑩的淚珠瞬間溢滿眼眶。

將那雙本就楚楚可憐的眼眸襯托得更為淒美,眼眶泛紅,似是要將所有的委屈傾瀉而出。

目睹這一幕,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盡管如此,他緊握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放鬆了幾分,仿佛在無意識中想要給予她些許安慰。

宋凝月的抽泣聲細碎而顫抖,淚水宛如斷了線的珍珠。

沿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每一滴都承載著無盡的悲傷與無奈。

“霆驍,我隻是擔心沅沅沒人送上學……”

顧霆驍麵對眼前的情景,心頭湧上一股不明所以的焦灼,仿佛是她的淚水燙傷了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