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媽一邊回答,一邊麻利地整理著客廳。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與宋婉毓那燃燒著怒火的眼神相遇,但她並未表現出絲毫慌亂,反而從容地對宋婉毓報以微笑,並故意提高了音量:“宋小姐,您這樣盯著我,是有何指教嗎?”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同時悄悄啟動了口袋中的錄音設備。
顧霆驍隨著何媽的視線轉頭,這才發現了坐在白色沙發上,穿著鮮豔對比明顯的宋婉毓。
他嘴角微微上揚,正欲開口詢問,卻突然被宋婉毓的一陣抽泣打斷了思緒。
“嗚嗚,霆驍哥,對不起,我還是離開這兒吧。”
宋婉毓的眼眶泛紅,那哭聲在寬敞的客廳裏回**,引得幾位保姆好奇地探頭張望。
何媽心中有數,她已經看過宋凝月的短信,因此並不擔心。
反而更加鎮定,手中的錄音設備默默記錄著這一切。
宋婉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但周圍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安慰。
就連顧霆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弄得有些煩躁。
太陽穴隱隱作痛,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嗚嗚,霆驍哥,你和凝月姐都不歡迎我,我還是走吧。”
宋婉毓哭了一會兒,似乎察覺到了周圍異樣的氣氛,心中生出幾分疑惑與不安。
她開始意識到,這場眼淚換來的,可能並非同情與挽留。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簾,向著前方投去一抹膽怯的目光。
這才恍然發現,顧霆驍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離去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令她渾身一顫。
刹那間,空氣中那即將溢出的抽泣聲,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她猛然坐直了身子,雙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四處搜尋著那熟悉的身影。
何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她低下頭,繼續著手中的家務,動作熟練而冷漠。
周圍的其他保姆見狀,紛紛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後便各自散去,投入到各自的日常工作中。
“霆驍哥呢?他去了哪裏?”
宋婉毓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她大步流星地走到何媽麵前。
毫不客氣地奪過她手中的吸塵器,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女主人姿態。
何媽的語氣平靜而淡漠,仿佛在敘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先生已經出門了,宋小姐如果現在驅車追趕,或許還能趕上。”
“什麽!他走了?”
宋婉毓的聲音陡然拔高,難以置信地重複著,眼中閃爍著錯愕與憤怒。
“是的,先生和夫人日理萬機,哪像宋小姐這般清閑自在。”
何媽的回答中帶有一絲微妙的諷刺,不動聲色地將對比拋給了對方。
“你給我滾!以後別再來了!”
宋婉毓的憤怒終於爆發,臉頰漲得通紅,好一會兒才從緊咬的牙關中迸發而出。
何媽的麵容依舊平靜,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她直視著宋婉毓,語氣冷靜:“抱歉,我是顧先生親自聘請的,如果您要解雇我,也應當由顧先生親口告訴我。而且,您憑什麽資格命令我離開呢?”
在何媽心中,做這份工作更多是為了生活增添一份樂趣,避免日子過於單調,並非離開了這份工作就無法生存。
有了這樣的底氣,她麵對宋婉毓的挑釁,更是無所畏懼,氣勢上完全占據了上風。
不久,那位平日裏頤指氣使的富家千金終於敗下陣來。
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給我記住這一天!”
何媽對此無動於衷,她認為家中不容許外人指手畫腳。
雖然主母性格溫婉,但在原則問題上,絕不會縱容這樣的囂張行為。
“好吧,如果我在哪裏對宋小姐照顧不周,請您直接告訴先生,如果他要求我離開,我絕無二話。但是,宋小姐作為客人,頻繁幹涉主家的內務,這種行為是從哪裏學來的呢?作為長輩,我必須提醒您,寧可拆掉十座廟,也不要去破壞一段婚姻,插足他人的家庭,最終隻會自食其果!”
何媽本意是想以長者的身份規勸,沒想到這番話卻瞬間點燃了宋婉毓的怒火。
沒有了顧霆驍在場,宋婉毓完全不顧及周圍仆傭的目光,更不擔心他們的蜚短流長。
她怒火中燒,全身因憤怒而顫抖,隨手抓起茶幾上的水杯。
用力擲向何媽,尖銳的聲音劃破了空氣:“閉嘴!你一個卑微的保姆,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哐當一聲巨響,水杯在何媽腳邊炸裂開來,碎片四散。
鋒利的玻璃渣劃破了她的腳踝,鮮血緩緩滲出。
“我正式通知你,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宋婉毓走進這個家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將自己視為這裏的主宰。
她不允許任何一名保姆挑戰她的權威,堅信隻要她開口,顧霆驍必然會遵從。
“區一個保姆,也敢與我對抗,真是不自量力!”
宋婉毓高傲地揚起下巴,但她的得意並未持續太久,何媽手機中的一段視頻讓她臉色驟變。
“宋小姐,從您坐下開始,我就感到不安,因此開啟了手機錄像,記錄下了我的清潔過程。如果您堅持要我離開,可以,但您得讓先生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何媽忍著腳踝的疼痛,艱難地轉身,朝著保姆房蹣跚走去。
“等等!”
宋婉毓突然間慌了手腳。
原本以為隻是一位年邁的保姆,沒想到對方竟然留有錄像證據。
一旦這段視頻落入顧霆驍手中,她在對方心中的形象豈不是毀於一旦?
她緊張地向前幾步,臉上堆砌起勉強的笑容:“何媽,對吧?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
何媽反問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玩味。
宋婉毓一時語塞,內心在尊嚴與現實之間激烈鬥爭。
既要維護自己的臉麵,又因為何媽手中的視頻不得不低頭。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善,聲音盡量溫柔:“何媽,這樣吧,您開個價,那段視頻我買下來。”
何媽淡然地望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