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宋凝月內心掙紮,即將做出決定之時,門外突然傳來宋婉毓尖銳的驚叫聲,劃破了這份初現端倪的和諧,將一切拉回到了現實。

“哎呀!凝月姐姐,你的臉沒事吧?怎麽還在流血?霆驍哥哥,你看看,凝月姐姐傷得這麽重,怎麽還不送她去醫院!”

宋婉毓一邊焦急地喊叫,一邊迅速跑到兩人麵前,拉著宋凝月,對著門外大聲命令:“王管家,快準備車子,姐姐受傷了!”

顧霆驍的臉色略顯陰鬱,眉宇間凝聚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愁,他的身體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挺立起來,迅速伸出右手緊緊握住宋凝月那隻未被束縛的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一字一句地命令道:“放手。”

宋婉毓眨著她那雙仿佛能說話的大眼睛,滿臉無辜地對著顧霆驍說:“霆驍哥哥,你何必這麽嚴厲呢?我理解你對凝月姐姐的心疼,但我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她好啊!你看看這血一直流個不停,如果不趕快去醫院處理,將來留下疤痕可怎麽辦呢?”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語速之快,根本不留給人反駁的空隙。

盡管宋婉毓的話語聽起來句句在理,邏輯清晰,讓人難以反駁,但是顧霆驍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絲毫動搖的跡象。

他沒有選擇鬆開宋凝月的手,反而向前邁了幾步,直至與宋凝月肩並肩站立,用一種更加堅定的口吻說道:“嗯,你說得對。不必麻煩燕博了,我親自駕車送她去醫院。”

聽到這話,宋凝月的心底升起一股溫暖,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喜悅悄然從她的眼底掠過。

顧霆驍這次的立場選擇,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她,她在他心中同樣占據著重要的位置。

女子總是情感細膩而易感,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舉動,也能輕易觸動她們柔軟的內心,讓她們忘卻一時的痛苦。

然而,宋凝月的這份微小幸福並沒有持續太久。

宋婉毓的眼眶中泛起了淚花,楚楚動人,仿佛隨時都可能淚如雨下,她用那顫抖的聲音輕輕吐露:“霆驍哥哥,難道你不相信婉毓了嗎?也是,姐姐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你對我有些猜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緊接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滾落,宋婉毓下意識地舉起手擦拭眼淚,卻不經意間暴露了手臂上那道由石子刮擦而產生的巨大傷口,與宋凝月臉上那細長的傷痕相比,顯得更為駭人,讓人看了不禁心中一緊。

見到這一幕,顧霆驍的麵色瞬間變得沉重,他即刻鬆開了宋凝月的手,轉而仔細檢查宋婉毓的傷勢。

“怎麽會這麽嚴重?”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憂慮與不解。

宋婉毓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眼中閃過一絲躲閃,不敢直接與宋凝月對視,她的回答顯得有些支吾:“沒……沒事的,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也受了傷。”

她的這番表現,就如同戲劇中被欺淩卻又不敢正視對方的小角色,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同情。

或許是因為宋婉毓的演技太過真實,亦或是此刻顧霆驍的理智暫時被情感所蒙蔽,那個剛剛還深情滿滿地說著“我們是夫妻”的男人,此時的眼神卻布滿了對宋凝月的責備。

“霆驍哥哥,別怪姐姐,都是我的錯。明知道姐姐和薛媛媛不待見我,我還非要惹她們生氣,挨罵挨打都是我自己活該。”

宋婉毓輕輕地扯了一下顧霆驍的衣袖,看似是在為自己求情,實則暗暗告狀,完全不給宋凝月任何辯解的空間。

她在心裏暗自苦笑,即便她解釋了,以顧霆驍一貫的性情,又是否會真的相信呢?

宋凝月何嚐不聰明,眼見燕博對宋婉毓言聽計從的樣子,她已經預料到查看監控錄像的事情恐怕不會有任何結果。

在這個家,除了何媽,她早已不再對其他人抱有任何期望。

對於今天這場風波的真相,她手中其實掌握了錄音與視頻證據,隻是現在還不是揭開這一切的時候。

“我們先去醫院吧。”

宋凝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失落,或許正是這抹失落太過明顯,使得顧霆驍恍然醒悟過來,想起了她臉上的傷勢。

那看似不嚴重的傷,實際上比宋婉毓的小擦傷要嚴重得多。

他立即收拾起心中所有的雜念,提議先將兩人送往醫院。

“嗯,好的。”

宋婉毓乖巧地點了點頭,熟稔地挽住顧霆驍的手臂,二人一起邁向門口。

離開前,她故意回首望向原地不動的宋凝月,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意味的冷笑,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就在這時,宋婉毓猛然間閉上了眼睛,整個身體如同失去了支撐,軟綿綿地倒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意識。

“婉毓!你怎麽了?”

顧霆驍看到剛才還好好的人突然之間就昏迷過去,心急如焚。

他神情嚴肅,沒有再多看宋凝月一眼,也沒有跟她言語交流,徑直將宋婉毓抱起,大步流星地衝下樓去。

轎車的轟鳴伴隨著塵土飛揚,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昏黃的暮色之中。

宋凝月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凝望著漸漸遠去的車影,嘴角勉強擠出一絲自嘲的笑容。

這時,一粒包裹著紙條的石子“啪嗒”一聲落在她的腳邊,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微微一愣,目光自然而然地追蹤到了石子飛來的方向。

隻見一台無人機在空中緩緩盤旋,操作它的正是住在對麵陽台的新鄰居。

那年輕人一邊操控著遙控器,一邊朝她揮手示意,並指向地麵上的石子,顯得十分友好。

宋凝月皺緊了眉頭,多年來養成的警惕性讓她對陌生人總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然而,對於眼前這位素未謀麵的年輕男子,她卻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信任在心底悄悄蔓延開來,這種感覺既奇妙又意外。

她緩緩彎下腰,撿起了那粒石子,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上麵寫著一個手機號碼。

回頭望了望桌上那部被顧霆驍安裝了監控軟件的手機。

她朝那位新鄰居搖了搖手,示意自己不能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