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旻聞言,嘴角勾勒出一抹讚許的笑。“和聰明人交流總是這麽省事。”
房間內短暫的沉默,尹玉楓的思維卻在高速運轉,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試圖找出眼前人可能與之有血緣關係的親朋好友。
他皺緊眉頭,再次審視著麵前男子的眉宇之間,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卻偏偏難以立刻將這印象與某個具體的人聯係起來。
苦思冥想之下,他仍然無法確定崔旻的目標是誰,隻好直接問道:“你所說的那個人,是我們公司的職員嗎?”
崔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藏著幾分深意,“不,是你的未婚妻的朋友。”
事實上,在此之前,崔旻已對宋凝月的社交圈了如指掌,尤其知曉薛媛媛是她最親近也是唯一無話不談的閨蜜。
更是在陽台的偶遇中,親眼目睹了薛媛媛如何無微不至地保護宋凝月,這讓他更加確信二人之間非同一般的深厚友情。
起初,崔旻計劃自己嚐試接觸宋凝月,利用無人機傳送紙條以獲取她的聯係方式,卻遭遇了冷淡的拒絕,這讓意識到直接的方法可能行不通。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轉而決定從宋凝月周圍的朋友入手,借由他們幫助獲取所需的樣本。
而那位性情急躁的姑娘薛媛媛,顯然不是合作的最佳對象。
因此,他選擇了更為理智且機敏的尹玉楓作為合作對象,期望能與這位心思縝密的男人達成某種交易。
“你的目標是宋凝月?”尹玉楓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正是。”崔旻的回答簡潔而堅定。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尹玉楓一時間不知所措。
“對不起,這位先生,我想你可能有所誤會。宋凝月雖是當年醫院抱錯的孩子,但她真正的父母已經被找到了,我不太明白為何你還需要對她進行親子鑒定。”
崔旻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他清楚尹玉楓心中的疑惑源頭。
通過調查,他得知宋婉毓之所以能被宋家找回,是因為一次意外失血事件,魏家在為她輸血時發現了血型不符,從而揭開了抱錯孩子的真相。
而宋凝月在回到宋家後,人們默認她應屬於魏家,未曾進行二次鑒定。
他親自對比過魏家成員與宋凝月的照片,兩者之間找不到絲毫家族的相似之處。
相反,宋凝月的容顏與氣質,在與自家全家福的對比下,那傾城的眉眼宛若母親再生,而那份清冷高雅的氣質,則與父親如出一轍,令人難以忽視這種血脈相連的痕跡。
“尹總,我隻需求取宋凝月的一縷頭發或少量血液。隻要你能拿到,我們便可以立刻簽訂協議。如果你對我身份有所懷疑,隨時可以撥打夏氏集團的電話進行確認。”
崔旻說著,嘴角掛著一抹溫文爾雅的笑容,順手遞出一張名片,穩穩地放置於尹玉楓麵前。
尹玉楓瞥見名片上的名字,即便是他這樣久經商場、處變不驚的人物,也不免心中暗自震動。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明明不是崔家的繼承人,卻對崔家內部如此熟悉,甚至能夠搬出夏氏集團那位傳說中的頂層人物?
自十八歲涉足商界以來,尹玉楓在處理人際關係上,其手腕之老練,有時甚至超越了那些有著幾十年經驗的長輩。
他略微沉吟,隨即伸手拿起了那張名片,毫不猶豫地撥通了上麵的號碼。
“喂,您好,請問是夏總嗎?”即使是擁有A市顯赫地位的尹家,在麵臨京城權貴時,也不免顯得稚嫩與微不足道。
即便是顧霆驍麵對夏氏集團的總裁,也必須畢恭畢敬,收斂鋒芒,何況是他尹玉楓。
即使隻是通過電話,他依然保持著謙遜有禮的態度,不時點頭回應,那份謹慎與尊敬,就像是在麵對頂頭上司般真摯而緊張。
“嗯,好的,我明白了。”短短幾分鍾的通話,對他而言仿佛跨越了一個漫長世紀,背後不禁滲出一層細汗。
掛斷電話,尹玉楓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凝視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崔旻微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中既有包容也有深邃。
“當然,這是關乎到貴公司未來發展的重要決定,需要您仔細權衡,謹慎對待。”
這簡單的一句話,砸在尹玉楓的心上,令他刹那間怔愣當場。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動著“顧霆驍”三個字。
崔旻眼角微挑,唇邊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時候不早了,我先行告退,尹先生考慮清楚後,歡迎隨時撥打這個號碼找我。”他匆匆在一張餐巾紙上寫下助理的聯係電話,隨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包廂,沒有絲毫停留。
尹玉楓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再看看手機上那熟悉的備注,內心五味雜陳。
一邊是陪伴自己成長的摯友,一邊是能夠讓公司實現飛躍式發展的契機,這道選擇題,究竟該如何解答?
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古諺語中蘊含的那份苦澀。
嗡嗡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不知已經是第幾次響起,尹玉楓終於疲憊不堪地從沙發的深淵中掙紮起身,緩緩拾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他的聲音透著幾分沙啞。
"尹玉楓!你把宋凝月帶到哪裏去了?"話筒裏,顧霆驍的聲音響起,那是一種夾雜著憤怒與焦慮的咆哮,顯然,在無人應答的這段空白時間裏,他的耐心已經被徹底侵蝕。
或許,在那震耳欲聾的怒吼之下,隱藏的是他對宋凝月深深的擔憂與掛念,即便是隔著冰冷的電子設備,尹玉楓也能感同身受。
一時間,尹玉楓的心底湧起了複雜的情緒,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緊緊纏繞,難以掙脫。
兄弟情誼與現實考量之間的天平在他心中劇烈搖擺,最終,情感的砝碼緩緩偏向了前者,那份難以割舍的兄弟情誼。
沉吟片刻,他下定決心,用一種近乎沉重的語氣說:"她的臉部傷勢相當嚴重,我隻能緊急將她送到附屬醫院去縫合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