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你何時取到樣本,何時行動。”電話那端的爽快,讓尹玉楓再次對這位神秘人物的身份充滿了濃厚的好奇心。
掛斷電話後,一種難以名狀的憂慮籠罩在尹玉楓心頭。
這個人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既能不把權勢熏天的池家放在眼裏,又與聲名顯赫的崔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甚至國家級項目也能信手拈來。
京城那些紅色豪門,個個都是深不可測,自己與顧霆驍又怎能輕易觸碰?
萬一這個男人真與宋凝月有著血緣關係,再考慮顧霆驍近年來的所作所為,一旦對方認真追究,後果不堪設想,恐怕連皮肉之苦都算是仁慈了。
想到這,尹玉楓不禁冷汗涔涔,內心默默祈求這一切僅是個誤會。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先解決池家這個問題再說。”聞著自己身上濃重的酒氣,他不得不叫了代駕送自己回家,換裝整頓一番,再回醫院策劃獲取宋凝月血樣的方案。
雖然獲取頭發或指甲更為簡便,但對方明顯要求更高精度的驗證,堅持使用血液檢測,這足以說明宋凝月的身份對他們的重要性非同小可。
難道,如同小說中常有的橋段,宋凝月其實是某個隱秘貴族失散的繼承人?
然而,若真是如此,宋婉毓作為其養女的身份該如何自處?
難道是多年前三家醫院的失誤導致了嬰兒的錯抱?
宿醉與紛亂的思緒交織,令尹玉楓頭痛欲裂,困倦如潮水般湧來,眼皮沉重得幾乎無法睜開,他最終沉沉睡去。
…………
及至午後,醫院的病房內,宋凝月正與薛媛媛笑談甚歡。
忽然,房門被人推開,一位頸部略顯僵硬,卻渾身散發著高貴氣息的中年女士款款步入,高昂著頭顱,步伐穩健有力。
她以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勢環顧四周,保養得近乎完美的臉龐在高科技美容術下顯得過分白皙,緊繃的肌膚和人工痕跡明顯的蘋果肌透露出一絲不和諧,讓人觀之覺得微妙而又有些詭異。
盡管臉上塗抹著厚重的化妝品,借由現代科技的魔法維持著青春不老的容顏,那雙眸子深處,卻依舊泄露出無法掩飾的時光印記。
女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宋凝月,鼻翼微張,帶著不可一世的姿態,傲慢地啟齒:“哼,果然不過是些上不了大場麵的小角色,遇見長輩連最基本的問候都省去了,實在令人費解,顧霆驍究竟看中了你哪一點,以至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你迎娶進門。”
言畢,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細細打量著宋凝月,鼻間輕哼,聲音裏滿是不屑:“或許,也就隻有這副皮囊還算得上是賞心悅目,但終究不過是華麗的裝飾品,放置在外便已足夠。顧霆驍的想法,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為何非要將一個毫無背景的你帶入家門。”
說罷,她毫不在意地翻了一個白眼,自顧自地在沙發上落座,從鱷魚皮質的手提包中取出一盒昂貴的女式香煙,全然不顧這裏是醫院。
隨即,她熟練地點燃了一支,悠然地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煙霧。
宋凝月與一旁的薛媛媛相視無言,從這位女士的話語中,不難推斷出她便是那位傳說中,未曾謀麵的婆婆——顧霆驍的母親。
五年多的婚姻生活,加之婚前近十年的鄰裏相處,這還是宋凝月首次近距離接觸到這位幾乎隻存在於傳言中的婆婆。
未料,這位女士的形象竟是如此貼合電視劇中那些經典的惡婆婆形象,就連登場的方式都如此相似,一進門便是下馬威,緊接著便開始立規矩。
隨著煙味愈發濃鬱,薛媛媛不禁被嗆得連連咳嗽,她直截了當地說:“咳咳,阿姨,請您稍微考慮一下這是醫院,能否有點公眾意識呢?”
麵對薛媛媛坦率的指責,婦人的臉色陰沉得幾近滴水成冰,但薛媛媛似乎並不在乎對方的不悅。
“哪裏來的野丫頭?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沒教養的人總愛湊一堆。”
“你剛剛說什麽?!”
薛媛媛性急,哪裏受得了這等陰陽怪氣的嘲諷,立刻火起,噌的一下站起,擺出一副要據理力爭的架勢。
對此,那婦人隻是冷哼一聲,全然不放在心上,轉而將目光再次投向宋凝月,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道:“我的時間非常寶貴,請讓你這位沒有禮貌的朋友離開片刻。”
宋凝月以一種淡漠而疏離的語氣回應:“抱歉,我的時間同樣寶貴,沒有空閑接受您的教訓,請您改日再來訪問吧。”
她那既不卑微也不過分強硬的語調,讓在場的兩人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竟然敢這樣對我說話,簡直是反了天去!”
池萬榮愣了好一會,才從這突如其來的反抗中回過神來,隨即怒火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暴跳如雷。
她的怒吼震耳欲聾,在醫院的走廊裏回**,很快引來了一些好事者的圍觀,他們在外門偷偷探頭探腦。
身為富貴人家的女兒,怎能容忍自己成為別人眼中的笑柄,池萬榮頓時臉色鐵青,怒氣衝衝地猛然站起,重重地甩上門。
砰!
門板撞擊的聲音之大,以至於整個走廊似乎都為之顫抖,連外麵的旁觀者都被嚇得倒退一步。
見池萬榮神色不善,薛媛媛迅速擋在宋凝月身前,堅定道:“你想幹什麽?這裏是醫院,如果你膽敢在這裏胡鬧,我立即報警!”
“嗬,還真是個忠誠的小隨從。宋凝月,看來你在人脈方麵確實有兩手。”
池萬榮隨手丟棄了半截煙蒂,旋即又點燃一支新煙,姿態傲慢地重新坐回椅子裏。
這一次,她沒有正麵衝突,而是用眼角餘光輕蔑地掃過薛媛媛,直接對宋凝月提出了條件:“這樣吧,你開個價,需要多少,你才會同意和顧霆驍離婚?”
這話聽起來似曾相識。